《邂逅》雾散散

3、雨幕中的心跳频率

　　许墨敲响许安然办公室玻璃门时，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空白文档发呆。"城市记忆"项目的文案第七次被驳回，灵感像被拧紧的水龙头。

　　"带上你的笔记本。"他站在门口，手里转着车钥匙，"文字工作者需要理解空间的呼吸节奏。"

　　三十分钟后，许安然站在"梧桐里"社区的下沉广场，惊愕地眨着眼睛。鹅卵石铺就的弧形走道、环绕的镂空砖墙、甚至东南角那棵被玻璃罩保护的梧桐树——都与她童年常去的旧书店广场一模一样。

　　"这里…"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是根据老城区改造的。"许墨的手指划过砖墙纹路，"上午10:23分，阳光会透过这些孔洞——"

　　一束光线突然穿透云层，无数光斑在地面拼成完整的梧桐叶形状。

　　"——形成你文案里写的'时光碎片'。"他腕表表盘停在10:23分，秒针微微颤抖。

　　许安然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表冠："你的表坏了。"

　　许墨猛地抽回手，袖口擦过她指尖："不需要它走动了。"

　　（*伏笔：腕表是父亲送的成年礼，在决裂那日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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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时天色骤变，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许安然刚惊呼出声，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

　　"建筑师准则第一条，"许墨从公文包抽出折叠伞，"永远做好防涝准备。"

　　伞面"嘭"地撑开，堪堪遮住两人。许墨右手举伞，左臂虚环在许安然身后，形成一个克制的保护圈。雨水顺着伞骨滚落，他整个右肩很快浸透，衬衫贴在肩胛骨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你淋湿了。"许安然试图把伞推过去。

　　"别动。"他扣住她的手腕，"水坑。"

　　为避开湍急的水流，许墨突然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许安然踉跄半步，鼻尖差点撞上他的锁骨，雪松混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同时僵住，许安然清晰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声——或者那是他的？

　　雨幕将他们与世界隔开，形成短暂的私密空间。直到一辆疾驰的汽车碾过水坑，泥浆飞溅的瞬间，许墨转身用后背挡住她。

　　"许设计师，"许安然盯着他洇湿的衬衫下摆，"这也是建筑师准则？"

　　许墨喉结动了动："…只是物理惯性。"

　　（*读者此时知道：伞面始终45度倾向许安然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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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需要换件衣服。"许安然看着滴滴答答落水的许墨。

　　于是她第一次来到他的私人工作室。极简的灰白色调，唯独一面墙堆满老城区档案盒。许墨去里间换衣服时，许安然在书架间发现一组泛黄照片——拆迁前的西城区街景。

　　她的呼吸停滞了。

　　其中一张清晰地拍到了那扇蓝色大门，门楣上歪歪扭扭贴着"囍"字剪纸，是她七岁时和外婆一起贴的。

　　"大学时的调研资料。"许墨突然出现在身后，几乎是抢过照片。慌乱中他的指尖擦过她手背，像被烫到般缩回。

　　许安然指着照片角落："这个日期…是我外婆去世第二天。"

　　许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秘密：他当年在福利院旧址偶遇过穿红裙子的小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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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墨！"

　　清亮的女声打破办公室平静。莫凌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进来，香奈儿套装与许安然的帆布包形成惨烈对比。她熟稔地绕过许安然，在许墨电脑输入密码——"AR0915"。

　　"纪念日密码都没改？"莫凌冲许安然微笑，指甲上是精致的建筑线稿，"我是新来的结构顾问。"

　　许墨皱眉删掉密码记录："只是习惯。"

　　但许安然已经记住了莫凌检查他咖啡杯的动作——掀开盖子确认不加糖，和许墨办公室里那沓外送单的备注一模一样。

　　（*悬念：AR0915实为"安然"拼音首字母+许墨母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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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重写！"客户把文案摔在桌上，"我们要的是商业价值，不是怀旧散文！"

　　许安然躲进楼梯间，把脸埋进掌心。她摸到手机想给林妍发消息，却看到二十分钟前许墨发来的定位——15公里外那家德国甜品店。

　　"吃糖能促进血清素分泌。"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许墨拎着蛋糕盒站在台阶上，西装肩线还带着雨渍。奶油沾到她嘴角时，他抬起手又紧急刹车，改成递纸巾："你写的老街部分…很好。"

　　许安然挖下一大勺蛋糕，甜腻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她突然想起自己半年前发过一条微博："人生理想是被黑森林蛋糕淹死"，定位正是这家需要提前三天预约的店。

　　雨还在下，但心跳的频率已经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