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所以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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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盯着橱窗里的巧克力满眼放光的苏易简，伏黑惠忍不住问：“你想吃这个吗？”
“啊？”没料到他会主动搭话，苏易简愣了几秒钟才干脆地回答道，“想。”
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伏黑惠叹了口气，准备掏出钱包。在来到这里之前，他稍微做了功课，知道苏易简这个名字来自中国。结合被五条悟捡到的背景，他也能大概猜到眼前女孩的口袋里大概是一日元也没有的。
五条悟虽然不是很在意金钱，但对于学生却意外地细心，没忘记给伏黑惠活动经费。尽管只有几万日元，但是对于东京市内的一次行程还是绰绰有余的，买点巧克力吃也没什么不行。
“你是要买给我吗，伏黑同学？”苏易简眨眨眼，“谢谢，等我挣到钱就还给你。”
想了想，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妥，又补充道：“我会给利息的。”
“……不，不用了。这是五条先生给的经费。”伏黑惠摇头，“不是我的钱，况且本来就是要用在你身上的。”
“真的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易简明显眼睛一亮，明明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伏黑惠却莫名能看出来她开心了不少。
身旁都要飘出粉色小花花了。
从营业员的手中接过那枚价格高达2600日元的巧克力，苏易简迫不及待地拆开，小口小口咬起来。
“嗯……味道不错，很有醇厚的口感，而且也足够甜。”她评价道。
伏黑惠建议：“尽快吃掉或者收起来吧，我们快要到地铁站了。”
没错，两人在综合考量之下，选择先坐地铁到高专附近，再步行前往高专。
虽然经费足够打车，但五条悟显然忽略了一点：为了保证咒术界的保密性，除了辅助监督的专车之外，是不能让无关人员在高专附近出入的。
也不是不能打电话给某位咒术师让他帮忙喊辅助监督过来，但伏黑惠没有提出这个选项。原因很简单：他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打听清楚眼前的女孩的来历，以及她是否适合成为咒术师。
如果只是个碰巧被卷进来的普通人的话，他会劝说她和五条悟，让她放弃进入咒术界。
正想着事情，苏易简却把一块巧克力掰下来递到他面前：“你要吃吗，伏黑同学？这个很好吃。”
看着苏易简满脸清澈愚蠢，丝毫没有打听咒术界相关的事务的意思，也完全不在意他的身份的样子，伏黑惠没忍住揉了揉眉心。
“我说，你真的知道和咒术界扯上关系意味着什么吗？”
这话一说出口，连伏黑惠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女孩并没有什么非要加入咒术界的理由，甚至还表现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他不禁有些担忧，担忧到火大。
虽然有个具有咒灵操术的咒术师加入肯定能给自己减负不少，但他并不希望这是以一个无辜的女孩的性命和下半生为代价的。
苏易简对他这么问也有些惊讶。不过，回想一下jjxx采访中对伏黑惠的设定“曾经死过不少同伴”，她又觉得这么问属实正常。
“嗯……”苏易简思索片刻，“不管意味着什么，我都不得不这么做。毕竟，只有待在这里，我才能更多地了解到底该怎么破局。”
“24岁。”伏黑惠冷淡地说。
苏易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停下脚步，直视苏易简：“这是咒术师死亡的平均年龄。就算你运气不差，也很可能只剩不到十年可活。”
“你真的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吗？只是为了一份情报？”
苏易简本想直接指出，伏黑也只是为了唤醒姐姐才正式同意进入高专的。但是她理应“不知道”这件事，只得作罢。
她沉默几秒，回答：“我是为了我的家人。我找不到我的母亲了，如果她还活着，大概正在着急地寻找我。如果就这样乖乖束手就擒，作为一个普通人等待着世界恢复正常的那一天，就算那一天真的到来了，她也肯定已经在我身上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我的母亲是一位记者。她是她所在的报社的王牌，也就是所谓的职场强人。她平时很忙碌，但从没有落下过任何一次节日和我的生日。让她一个人努力，而我却只能等着，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伏黑惠的眼神微微颤动，似乎有点被说服了。但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声尖叫就响彻了整条大街。
两人同时向那声源看去——一个男人正颤抖着指向面前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
然而，凡是咒术师，都能看见那里的东西。那是一只哭喊着的咒灵，身体圆滚滚的，上面长满了无数张嘴巴，挤出几句口齿不清的话：“玩具……我要……玩……具……”
苏易简本能地打了个寒颤。出乎意料的是，那只咒灵见到他们的视线后，居然转身飞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咒灵还会被吓走吗？”苏易简问。
伏黑惠皱眉：“这只咒灵会重复词句，很可能有二到三级的水平，按理出现了的话是一定会害人的。我们追。”
苏易简也正有此意。一只咒灵还是不太够用，虽然很对不起夏油杰和自己的嗓子，但是为了变强，得尽快吸收几只来才行。
两人一起跑进小巷内，果不其然，一个女人正在惊恐地拖拽着那只咒灵，但普通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它分毫。
那咒灵咬着女人的腿，发出阵阵哭声。更加引人恐慌的是，咒灵口中流出的粘液似乎具有腐蚀性，已经溶解了女人的裤子，在她小腿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苏易简小声呼唤夏油杰：“夏油，快召唤咒灵把这玩意给弄死！”
【……为什么？那人是个猴子。】夏油杰语气古怪地说。
苏易简大跌眼镜：“啊？不是说要重新审视自己的想法吗？”
【抱歉，我果然还是不想救猴子。】夏油杰的口气带着一丝嫌弃的意味，苏易简明白，对方这下是打定主意不救这女人了。
其实就算他不说，苏易简也多多少少能猜到他为什么坚决不肯出手。身为咒灵操使，夏油杰天生就具备感知咒灵情绪和记忆的能力。再结合那咒灵放弃袭击人群转而袭击这位受害者的不合逻辑的行为，这位受害者八成有点问题。
不过，这不是眼睁睁地见死不救的理由。就算她不出手，伏黑也会祓除它的。拜托，咒灵不要白不要好吗。
苏易简略显兴奋地冲到女人面前，对着咒灵的脸就是一拳。
她平日里也会锻炼，虽说称不上咒术师水平，但在三次元世界的同龄人里也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不过，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不带咒力的打击对于咒灵来说就是挠痒痒。
咒灵反而被她的行为激怒，放下跌坐在一旁的女人，张牙舞爪地向苏易简扑来。
伏黑惠刚要冲上来帮忙，苏易简就大声喝止道：“伏黑同学，不要过来！”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但伏黑惠还是不明所以地停下了脚步。
“听说咒术师就是要把咒力凝聚在拳头上吧？”苏易简漫不经心地回忆着漫画里的内容，“我想想，大概是……这样……然后再……”
“好，应该能行。”
她挥出一拳，再次直冲咒灵面门而去。
咒灵似乎是吃了痛，嚎叫一声之后更加愤怒，疯狂地开始攻击苏易简。
但苏易简好像无师自通一样，轻松地一次次避开它毫无章法的冲击。一旁的伏黑惠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样的体术水平，完全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还是不行？没办法，咒力还是太少了。”她喃喃自语，“为什么呢，感觉这点咒力简直跟普通人身上溢出的量差不多……如果找不到要害的话，恐怕打不过吧。”
咒灵丝毫没有疲倦的意思，速度变得越来越快，而苏易简的体力被消耗得有些严重，眼看就要落入下风。但是，她依旧没有要开口求助伏黑惠的意思，只是皱着眉寻找咒灵可能存在的弱点。
伏黑惠大喊道：“快使用你的术式！”
就算想用也用不了啊，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术式到底是什么。苏易简这么腹诽道。
然而，就在她吐槽完的下一秒，一只蝙蝠形的咒灵就从她手中飞出，动作迅捷，一口咬下了那只哭喊着的咒灵的舌头。
是夏油杰出手了。
咒灵甚至没来得及再次哭号出声，它的姿态迅速变幻，最终慢慢化成一颗黑色的球体，落入苏易简的掌心。
苏易简松了口气，看向那个女人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看来省略了打发她走的环节。
“这就是咒灵玉吗？”伏黑惠走上前来，有些探究地看向那颗球体。
苏易简瞥了他一眼：“啊，没错。不过吸收的过程有些……咳，隐私，你能先转过身去吗？”
伏黑惠似乎也对咒灵玉的吸收方法有所耳闻，没有多说什么，配合地离开小巷。
苏易简看着那几乎比自己的嘴还要大的球体，有些为难。她闭了闭眼，心一横，将它强行塞进嘴里。
“呕——咳咳咳……”
好难吃！超级难吃！！！不仅是味道恶心，更重要的是——嗓子根本吞不下去，球整个被卡住，只能被迫品尝这个呕吐物和抹布混合的味道！
苏易简没忍住，哇地一下把球吐出来，险些连着刚吃的巧克力也一起吐出来。
【……算了，我来吧。】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他接管了苏易简的身体，从善如流地将咒灵球重新塞回嘴里。这一次下咽得很顺利，苏易简甚至没品尝到几秒钟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就已经吞了下去。
该说什么，不愧是吃了十几年咒灵球的夏油杰吗。
随着身体自动吸收咒灵玉，一段过往的记忆在苏易简脑海中浮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愤怒的女人。她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都是你的错！你凭什么不好好学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女儿不过八九岁，哪里听得懂母亲口中的话语？她只是看到母亲生气，便本能地恐惧，抱住自己小小的身躯，崩溃大哭起来。
母亲见她这个反应，反而更加愤怒，扬起手狠狠扇了女孩一巴掌。女孩应激地抬手，试图挡住母亲的攻击。这更加激怒了母亲，她眼眶通红，强行按住女孩的手，使出全身的力气踢在女孩身上。
女孩也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画面一转，来到商店街前。
母亲并不总是这么凶神恶煞。在带着女孩去补习班的路上，两人总是相处得比较融洽。
女孩看到在橱柜里展示的变形金刚模型，瞬间眼前一亮。尽管没有说什么，但她的眼神黏在了那帅气的玩具上，几乎挪不开脚步。
女人注意到了女孩的目光。她问：“你在看什么？”
女孩下意识地想要遮掩，但是看到母亲探究的目光后，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个玩具好好看。”
“好看？不务正业！”女人瞬间变了脸，好像刚才温柔地询问女孩的不是她一样，“你才多大啊，就开始被这些商家的营销手段洗脑了！你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学习，天天就想着这些东西，难怪说什么都提不上来成绩！”
女孩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沉默地低下头。
女人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你的老师都跟我说了，你跟好几个天天出去鬼混的同学待在一起，我今天回去就跟他们的家长聊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你从他们那边学来的吧？”
女孩猛地抬头，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她怒吼着把手从母亲的手中挣开，转身冲向马路对面。
母亲没来得及阻拦，就在那一秒，一辆大卡车呼啸着驶来。
记忆中剩下的只有鲜血，疼痛，还有模模糊糊的女人的哭号声。
那个女人，就是那位不算很负责任的母亲。而小孩的父亲，早就已经在女人查出怀孕的时候跑路了。
苏易简没有过多地评价这件事，而是罕见地有点沉默。
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即使是在看了咒灵的记忆后，她依旧不后悔救了那个女人。
“话说，为什么要帮我？不是说不想救她吗？”苏易简见伏黑惠还乖乖地站在远处，于是这么问夏油杰。
夏油杰有点无语：【难道要看着你就这样被咒灵吃掉吗？】
苏易简“哦”了一声：“原来是为了救我啊。”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无论如何，让一位小咒术师死在我的面前都有违我的理想。】夏油杰顿了顿，【而且，我昨天说过吧？我还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个世界的意义，还有悟的事情。如果我们两个一起死掉，这些事情也就没有考虑的必要了。】
苏易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走到伏黑惠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路上耽误太久了，去你们口中的咒术高专吧。”
伏黑惠没有再提遇见咒灵之前的话题，而是配合地点点头，走在苏易简身边。
在亲眼目睹了苏易简战斗的样子之后，不知为何，伏黑惠突然放下心来。
他厌恶看见普通人因为咒术界这种荒谬的理由而死去，更不希望一个珍视家人的家伙没有足够的觉悟就选择投身进入这个没有回头路的地方。
然而，在苏易简战斗的时候，伏黑惠没有出手帮助。这不是因为他冷血或者觉得这事情与自己无关，而是因为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跟某个他很熟悉的最强咒术师的特质相似的影子。
——“享受战斗”，或许这就是天生的咒术师吧。
虽然和自己完全不同……但是意外地可以理解和依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