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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雍州城 这座城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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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深夜里慕容府的寂静显得这咳嗽声格外突出。府上的丫鬟在慕容离的屋内进进出出,出门时还端着一盆鲜血浸染的水。
城门前,崖溪取下了黑铜面具放进包袱里,进了雍州城。刚一进城门,他就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血,而且是特别多的血。崖溪腰间的锦囊动了一动,估计是对血的反应,他眼帘半垂,朝血味浓重的方向走去。
可只要进了城崖溪就发现街市上的人都好像闻不到这血一样,难道是这血是故意引他来的?崖溪若有所思,还是继续向前走去。
忽地,一道暗影闪过。果真是冲着我来的,崖溪心里想着。他眼神微黯,视线停留在暗影闪过的地方。不一会儿,他转身往回走,朝夜市的方向走去,打算到那里打探一些消息。
夜市两旁商铺林立,街宽路长。吆喝声,唱曲声,叫卖声此起彼伏。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夜空,鼓乐喧闹之声不绝于耳,香烛脂粉味弥漫四周,百姓摩肩接踵,不可胜计。
“听说了吗?慕容公子病入膏肓了。”
“何止是病入膏肓啊,听说不日就要仰头而去了。”
“我还听说慕容家去请幽冥谷谷主了呢,想请他帮忙续命呢!”
“我也听说了,不过他们好像没请到,从城门回来时失魂落魄的。”
香粉铺子前两个妇人正在议论慕容府最近的怪事,不知怎的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
她们身体一怔愣,缓慢扭头往身后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带着黑铜面具,身材高大的男人,她们一下子就惊住了,黑铜面具是幽冥谷谷主的身份象征,那就意味着那个神秘谷主终于出谷了。
“你!你是……谷主!”两个妇人都还处在震惊当中。此时她们心里想着:不是说没请到吗,怎么还真的来了。
雍州城内无人不知幽冥谷谷主的传闻,他的黑铜面具太好辨认。
崖溪在经过香粉铺子前听着有人在私语着慕容府上的事,就带上了黑铜面具来打探一下消息。
“二位不必惊讶,我冒昧打扰二位是想打探一下消息。”崖溪莞尔一笑。
“谷主算是找对人了,我俩可是万事通。”这两个妇人倒是没有先前那般惊讶了。
“那就找个地方细说吧。”崖溪轻开口。
于是三人前往醉仙楼,在幽冥城中,醉仙楼独领风骚,是最能打探到准信的地方。
醉仙楼内,雕梁画栋,酒香四溢,王权贵胄在隔间内夜夜笙歌。
两位妇人先上了阁楼,崖溪还在楼下四处张望,周围的人见到他带着的青铜面具,都神色一惊,顿时议论纷纷。
“铮”的一声,古琴奏响,玄音温劲,苍韵松古。
崖溪往琴声的方向寻去,他看到纤纤玉指在拨动琴弦,翩飞的衣袖与水蓝色古筝交相辉映,乐声如行云流水从那个人指间倾泻而出。只不过这琴技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听人谈过,崖溪一时想不起来,他取下了面具。
一曲终了,那乐师一身红色绸缎锦衣,还有一层嫣纱覆在外面,乌黑的头发落在颈肩,显得娇艳无伦。
“公子,可是一个人?”只见那乐师开口说话,接着掀开帘子,赤着玉足走了出来,声音极具蛊惑力。
崖溪原本视线停留在他的脚上,他的脚颈处有一颗痣,让崖溪有些怀疑他的身份。然而当他听见乐师的声音时,神情有些错愕,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九邻微微抬眸,狭长的凤眼极具蛊惑力,他眼角微微扬起,妖娆魅惑,恍惚间,崖溪觉得自己的魂要被勾走了。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恍若血色深渊却又像星河般闪烁,仿佛能融化人心,诱尽苍生。
狐妖善于蛊魅,法术诱惑时是红瞳,崖溪一下子就看出来眼前这人是谁了。我看着你十二年,不是让你刚醒就出来招蜂引蝶,诱惑别人的,还穿的那么……那么诱人,崖溪此刻特别想说出这番话。
“我哪是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吗,小狐狸?”崖溪拖着尾音,慢悠悠地说。
九邻发觉自己被拆穿后,脸红了起来,却转着话题说:“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先去上楼吧,待会再下来找我。”
经九邻这么一说,崖溪终于想起楼上还有两个人在等着他,他又带回了面具。“不要逃跑。”崖溪眼神阴郁,在黑铜面具下更显压迫,他只语气郑重地留下四个字,转身上楼。
不要逃跑,不要撒谎……九邻总听崖溪这么说,但是他撒了点小谎,崖溪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好吧,这次他不打算溜走了。
“抱歉,在楼下耽搁了片刻,二位没等急吧。”崖溪上楼后自罚了一杯小酒,谦谦地说道。片刻……吗?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笑着摇摇头说:“不急,不急。”
“我此番来到雍州城,是为了慕容公子,只不过,慕容府发生了什么?”崖溪直入主题问道。
“谷主有所不知,那慕容公子是新晋探花郎,慕容一家权势滔天,整个雍州城人尽皆知他慕容离准是驸马爷,连婚事都已经定下,但是永安公主已经心悦他人了。”
“心悦他人?那人是谁?”崖溪询问。厢间另一侧,九邻正在偷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奈何听的零零散散。
那妇人神色紧张,好像要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又好像这个人的名字不能被提及。她声音微弱,吞吞吐吐四个字:“明尘将军。”
崖溪神色一凛,不可置信地问道:“明尘?将军明尘?”明尘至今还不知是死是生。
“对对对,就是他,永安公主和明尘将军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那个时候,人人都说明尘将军是预备驸马爷。可明尘将军起兵谋反,两人立场不同,哎,也不知小将军现在身在何方。”那妇人凑到崖溪身前低声说。
九邻根本听不清楚,索性直接下了楼,无趣地吃着酒。
明尘和永安公主早就心意相通,那场谋反实在突然,为什么明尘会突然谋反,这和慕容离又有什么关系呢,崖溪正在试图把这些事相连起来。
一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萌生,只见崖溪开口问道:“所以,慕容离想当上驸马爷?他和明尘之间早有隔阂?”
“这……没有传闻,但慕容离确实想当上驸马爷,只是公主那边不乐意,所以婚事一搁再搁。”
原来是这样……崖溪大概有了些眉目,只是有些事还不确定。
“多谢二位,我先行告退。”他作揖离开,又在无人处取下面具。
虽然只问了这些,但也已经了解差不多了,想必那两个妇人也没有更多的可靠消息了。万事通?除了他,谁还能万事都通,明尘那件事,他就在场,可以说他是最了解这些事的。
“这么快就下来了,一柱香还没过完呢。”九邻衣袖轻摆,拂过崖溪的脸颊。
崖溪顺势抓住他的衣袖,把他拽到自己身前,指尖穿梭到九邻的发丝间,手指尖摩挲着他的耳尖。崖溪低头在他的耳边缠绵地说:“小狐狸,你撒谎了。”
虽然脸上浮现的是笑容,但九邻看见他腰间的锦囊亮了光,他知道崖溪是皮笑肉不笑的人,也明白自己惹他生气了。
“你听我解释……”小狐狸有些委屈。好像是在撒娇,怎么办,好可爱。崖溪眼见的没有那么大的怒火了。
“说说吧,怎么不回青丘?”他玩味一问。
“其实就是那天幽冥谷的人说慕容什么的要见你,我就是好奇心使然想来看看。”
为了我?崖溪淡了怒意,九邻来这是为了他,他还有什么理由生气,腰间那龙腾锦囊也没了动静。
“咳咳,我不生气,我是害怕你有危险。”崖溪假装不经意地咳了两下嗓子,又接着说,“找个客栈吧,夜色也不早了,我们先歇息一晚,明日一同前往慕容府,慕容离的事我都打探的差不多了。”
“嗯。”九邻点点头。
“哦,对了,你进城的时候闻到血的气味了吗?”崖溪忽然想起刚进城门时的血味和那道暗影。“闻到了,我们狐族天生就对气味敏感,尤其是血。”
“你不觉得怪?“崖溪看着面无表情的九邻,发问道。“确实诡异,我原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但我顺着血的地方走时,一道暗影划过,所以我就留在这醉仙楼观察了。”
九邻说完看了看崖溪的神色,但面前这人似乎在沉浸地思考些什么,一直在皱着眉头。
他和九邻都闻到了血味,也都沿着血味浓重的方向走时看到了一道暗影,崖溪可以肯定,这血是来吸引他们的,只不过,到底是谁用这种方式来引他们呢?崖溪想不明白。
夜间,暗影飞檐走壁,朝着皇宫的方向前去。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位当真来了雍州城?”东宫内,那暗影跪在隔着垂帘的人面前。“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否则也不敢妄下定论。”
“那就有意思了,慕容离都要入土了还有人来救,我倒想看看传说中神通广大的幽冥谷谷主要怎么救。”
次日清晨,万籁俱寂,东方泛白,金光万道。崖溪和九邻大清早就下了楼,简单吃上两口饭便去前往慕容府了。
路上,“你说慕容府上的人知道我们会来吗?”九邻忽然停下来问道。崖溪轻笑:“我这面具不够显眼吗,我来雍州城这件事估计他们昨晚就知道了。”
“慕容府到了。”崖溪开口,眼神微黯。太诡异了,这个地方的血味太重了,和昨天在城门那个地方的血味一样浓重,但这两个地方是反方向的。
九邻也同样闻到了血味,他抬脚上前,叩了叩门,没人应,他又叩了叩,还是没人应。
“府内没人?”九邻疑问。“不可能,慕容离卧床不起,府内一定有丫鬟贴身伺候,再敲。”崖溪格外得冷静。
门被叩了三次又三次,终于,有人回应:“来了来了。”大门敞开,来开门的是一位年迈沧桑的老人,估计是府上的管家,他打量了崖溪一番问道:“您是幽冥谷那位吧?”“正是。”崖溪回应。
“那这位是?”管家又看了看九邻两眼继续问道。“我是他朋友。”九邻不假思索地回答,崖溪轻挑眉,望向九邻。朋友?只是朋友吗?他心里嘀咕。
“真是不好意思,谷主,老爷吩咐我们只接见您一人。”管家满脸写着抱歉。
“旁边这位是我关门弟子,想要医治你家公子,就必须带着他。”崖溪的语气不容拒绝。
“这竟是个男的……好吧,二位请随我进来。”管家侧身让他们进来。
金匾高悬,墨色深邃的“慕容府”三字着实有明威。石阶绵延,青石铺就,引二人入府。
崖溪和九邻闻着血味,同时看向了侧边里屋,源头在那。
“那是我家公子的居卧处。”管家看着二人目光所向之地回答道。
此时崖溪和九邻相视一笑,不用说也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