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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千多年前 九邻苏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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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三百年前幽州城……
街市上有传言说十二年前拯救北雍于水火的是一只狐狸,也有传言说是神仙来了。这些都没有准话,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时候北雍的确处在水火之中。
北幽王登基前十二年,北雍大将明尘叛变,与上戎密联,于重阳佳日那天起兵谋反。
北雍王朝自北宣王继位以来,日渐衰微,北宣王沉迷于美色声乐,不务正事,误杀贤臣,亲近吴垠、官良等宦官大臣。
北雍大将明尘乃司马将军独子,司马一脉皆是先帝所提拔的忠将,他们捍卫国家,从无背叛之意。
先帝和当今圣上简直是天壤之别,明尘如今叛变,于情也合乎常理,只不过他还是个少年郎,做出此举,属实令人惊讶,不知背后是何方高人指点。
北雍王朝将士士兵军心不定,三败上戎。上戎士兵已攻入雍州城内,直逼皇宫。危难之际,北雍王朝的废物皇子——北溪王带着一个神秘的人赶了回来救下了北雍。
北宣王被刺死,北溪王连同北幽王的军队战胜了上戎,百姓拥北溪王为皇,北溪王让位于北幽王,改国号为大雍,可那明尘将军却不知去向。
北幽王机智聪颖、老谋深算、杀伐果断、广纳贤才,是个明君。
大雍十二年里,国泰民安,全国人民上下齐心,而立下赫赫战功的北溪王却销声匿迹,那位神秘的人也不知所踪。而今的传言都是北溪王已死或者是被皇上关进了某个地方。
大雍十二元年,重阳佳日,已至晡时,有一伙人快马加鞭赶往幽冥谷。
江湖传言,幽冥谷谷主从未出谷,但凡是在幽冥谷受伤的人都会被谷主的门徒救治,所以大家都传闻他医术高明,武功盖世,见徒弟要带着黑铜面具,外表看起来凶神恶煞,极其丑陋。
所经幽冥谷之人,凡入谷中者大部分都是想抢掠金银财宝的小人,传闻下场都很惨。
那金银财宝就藏在鸣崖洞里的冰棺底下,而冰棺里躺着的是一位雌雄莫辨,面容俊秀,身披红袍的美男子,有传闻说他是一只妖精,还是有九条尾巴的那种,也有传闻说他是神仙。
“师父,这就是那尊冰棺。”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对着一位老人说道。“很好,众位弟子与我合力布阵将他的元神取出制丹。”他们此行不为财宝,而为元神。
此举惊动了正在天上云梓宫静养的崖溪,崖溪是仙界神医,他的医术可治百病,不仅如此,他的医术也可以杀百人。
他把九邻置于冰棺,吸收幽冥谷内万物的元气,若有人冒死抢夺金银财宝,则会被冰棺吸去元神。元神足够之时,他便可以救回九邻。
感受到九邻的元神波动,崖溪立刻下凡来到正在布阵的鸣崖洞中。
“何人如此大胆?敢到本君的地盘撒野!”崖溪的声音清冷又有震慑力。“师父,是那个黑铜面具!。”另一位年轻的青年男子扭头说。“先不要慌,加快施法,就快成功了。”这伙人对崖溪的话无动于衷。
崖溪的忍耐值已经降到了冰点,如果不是因为受伤,他一般是不会离开幽冥谷的,他一直在这幽冥谷中生活,已过上百年,所谓神秘的谷主就是他了——带着黑铜面具。
崖溪在凡界以凡人之身示人,就以幽冥谷自居。
只见那一伙人还在布阵施法吸取元神,崖溪怒火中烧,一气之下以百草毒针射杀众人。
将他们的元神吸进冰棺之后,便把他们一行人施法扔进了毒蛇池,这里养着一条千年火赤蛇,剧毒无比,这两条毒蛇只有一个主人,那便是崖溪。它们只听从他的召唤。
"崖溪,难道你不怕遭天谴吗?"崖溪腰间佩戴着的龙腾锦囊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传出来质问的声音。
这锦囊里住着的是上古神龙—烛龙,浑身呈赤红色,凶悍无比。上万年前神魔大战时,他受了重伤,昏迷了数千年后,休息在幽冥谷中,正巧被刚下凡的崖溪救下,这小烛龙还非闹着要报恩,所以崖溪现在算得上他半个主儿。
“嗤,星炎这你就不懂了,这天上又有几个神仙是真正的正义之身呢,多多少少都沾点人血。”崖溪拍了拍锦囊,扬眉轻笑道。“再说了,天谴这东西我向来是不信的,我就是天上的人,怕什么。”
崖溪望着冰棺里躺着的人,心里一股酸涩,苦笑道:“这世上的好人不少,但我绝对不是什么正义之身,我向来都是想杀就杀,想救就救。”
龙腾锦囊没了动静,星炎沉思了许久,似乎也听懂了崖溪的这番话,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是神龙却不佑苍生。
“对了,星炎,多陪陪我弟,这小子非要学人家元重仙君搞什么隐居山林,这会儿估计一个人待在天山上无聊透了。”
“我知道了,你也多注意。”
又是一个月圆中秋之夜,崖溪察觉到冰棺有了动静,于是他便将元神丹放入了冰棺内,形化于九邻的体内。随后,崖溪继续回到云梓宫养伤,再等三四个月,除夕那天,九邻差不多就会醒过来。
除夕酉时,九邻的元神归位,雍州城内外天变,红光惊现,九邻苏醒,长出赤红色的九尾,法力大增,飞升上神。
人界惊下暴雨,天上蓝雷暗闪,云层越压越低,暴雨倾盆。
青丘常年的积雪融化,万物复苏,狐狸洞中等着九邻回来的是青丘的妖帝和他的母后。百妖林中的兽叫声冲破云霄,划破苍穹。
九邻苏醒,崖溪第一个回到幽冥谷中,彼时山谷外来了大批雍州人马。幽冥谷现设有结界,外人轻易进不来。
鸣崖洞中,崖溪没有看到九邻的身影,正想去找就被人从后面扑了个满怀。“小神医,这么久没见了,有没有想我呀。”九邻捏了捏崖溪的耳垂,明媚的笑容让崖溪心头一颤,他的一颦一簇都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崖溪扭过身刮了刮九邻的鼻头,心里五味杂陈。你是很久没见到我了,我可是天天都见到你啊,他想说。“我好想你。”他抱住九邻,把头埋进九邻的脖颈里。九邻被崖溪抱得不知所措,耳尖微微泛了红。
“哎呀,躺在这冰棺里都不知道多少时日了,腰酸背疼的。”他伸了伸胳膊装作若无其事地打趣道。
“那我帮你揉揉吧。”崖溪刚想伸手去碰,九邻见状连忙握住崖溪的手腕,“打住,我才刚醒,你就想对我图谋不轨,小神医,这些年你怎么变得越来越不恪守本分了。”
“你瞎想些什么呢,我作为仙界神医,见到你腰酸背疼当然是想帮忙医治。”崖溪摇头无奈地表示。
两人正在嬉笑地聊着,忽然布谷鸟来报,“谷主,谷外有雍州城内的人求见。”上一秒还在九邻面前笑着的崖溪,下一秒就立刻收起了笑容。他青袖一挥,结界被打开,放飞了那只布谷鸟。“让他们进来吧。”九邻立刻躺回到冰棺里。
谷外那一行人随着被放飞的布谷鸟进入了谷中,崖溪立刻戴上了黑铜面具,端正好了坐姿。
鸣崖洞内这行身着青衣的人纷纷对着崖溪行礼作揖,“敢问阁下可是幽冥谷谷主?慕容公子求见您。”只见那个领头的人开口先说话,后面的人就都鹦鹉学舌般地重复这句。九邻躺在冰棺里心里暗骂他们有病。
“慕容公子?我哪知道什么慕容公子,为何他不亲自来?既然有求于我,就应该表示出诚意。”崖溪戏谑道。
“慕容一氏乃是雍州城内最负盛名的世家,当今在那天子面前最得宠的萱贵妃可是我家公子的亲姐姐,而我家公子又是新晋探花郎,颇得圣上欢喜。”领头说话的人一副牛气冲天的模样,着实让人头疼。
“我是问你为何他不亲自来,你说这一大堆也没说到重点。”崖溪也是毫不客气地堵住了他欲要继续讲的话。
“你!”
“怎么?一个探花郎就摆出这么大的官威吗,你们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好了,我不想听你废话,请尽快出谷吧。”崖溪青袖一挥,这一行人便被他设的屏障隔绝在外。
慕容家的这些家丁也是被扫了颜面,自知回去不好交代,竟突然在结界外齐刷刷地跪成一排,但崖溪压根就不理会,他们也只好起身离开。
“我才刚醒就有这么一出好戏看,小神医,你太威风了。他们就是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九邻又唰的一下从冰棺里起身跳出去,脚还没落地就被崖溪稳稳接住。感受到崖溪温暖的怀抱,九邻自然而然地脸红了起来。然而这温馨的时刻不到一会儿,九邻就感觉浑身发冷,头也开始眩晕起来。
“嘶,好疼,我的头好疼。”九邻双手捂着脑袋又不停地拍打自己。"九邻别怕,我在这里,疼的话就咬我的胳膊。"崖溪抓住了他的手想要控制住他,但也没起效果,无奈之下他使用了内力帮九邻静心下来。
看着昏睡过去的九邻,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咬痕,崖溪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小九,小九,我是母后。”九邻听见母后在呼唤自己,却没有找到声音的源头。“母后…你在哪,为什么我看不到你?”九邻感觉自己面前一片模糊,他在意识海里挣扎。
“我和你父王都很想你,记得回青丘看看。”九邻听着母后的声音渐行渐远,他出声大喊:“母后!”无人回应,他缓缓张开双眼从意识海里醒了过来。
趴在他床榻旁边睡着的崖溪闻声醒来,关心询问:“做噩梦了?头还疼吗?”
“没有,母后托梦给我了,她让我回家看看。”九邻下了床榻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长发。
崖溪帮他梳理着头发问道:“回青丘还是回百妖林?”“青丘,我想我也该回去看看了。小神医,不要太想我哦。”九邻拍了拍崖溪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
崖溪望着九邻远去的背影,又想起了刚才在自己胳膊上的咬痕,眉毛轻挑,轻笑出声来。
百妖林在幽冥谷后背山不远处,穿过百妖林后再穿过荒芜之地、虚无之境,就能看见万物复苏之地如蓬莱仙境,那便是青丘,狐族生死之地。
九邻刚出幽冥谷,他没有去后背山而是顺着路往前走去了雍州城。他扯了个小谎,希望崖溪不要发现。他知道母后想他了,但在回青丘之前,好奇心驱使他去会会那个慕容公子。
幽冥谷中,崖溪正收拾行囊,带上了他的黑铜面具,他打算去会会那个慕容公子。
黄昏时,雍州城内夜市刚刚热闹,然而慕容府内却静谧得诡异,还时而传出一阵咳嗽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