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信王 开年第 ...
-
开年第一次朝会，处理完年前积压的和年里的一些琐事，皇帝向信王问起了自己交待给他的差事。
不问还好，这一提起来信王就觉得自己额角的筋突突直跳。
为着这个王都大盗，啊不，现在过了个年，坊间已经将他传成了王都巨盗。
总之是为了这么个大号的贼，信王一整个年都没过好。
“怎么，衡儿难不成还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皇帝见信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动了动手指看似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龙椅的扶手。
沈望鹤善于揣度上人心意，所以知道这是自家父皇生气的预兆，但如果仅仅只是预兆没有发火，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
所以他决定添一把火。
“原来父皇将这事儿交给了二哥，”沈望鹤笑意盈盈地看向信王，“本王在府中修养还未来得及道喜。”
“发生了这污糟事你还道什么喜？”
信王本就一口气堵在心口，听了沈望鹤这阴阳怪气的话火气更甚了，如若不是在朝堂之上，他必然开口骂回去。
指着人人都捧着他，还真当自己是太子了？！呸！也不回去照照镜子！
“咦，这虞妃娘娘不是二哥你的生母？二哥能有机会亲手抓捕要犯为母亲寻回心爱之物，这不是一桩美谈？”沈望鹤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难道不值得道上一句恭喜吗？”
“你！”
“好了！”皇帝一拍桌案斥道，“当这是什么地方？街口菜市吗？！”
信王本就心虚闻言立即低下了头，他这一个年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但连那小贼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摸着。
真是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本来指着沈望鹤病在家里自己能够办件好差事，在父皇面前长长脸，这下子好了，碰一鼻子灰就罢了，还因为这俩晦气玩意挨了顿骂。
“父皇息怒。”
沈望鹤拱手深鞠一躬，看起来倒是比保持沉默的信王要礼数周全孝顺一些。
“罢了罢了。”皇帝摆了摆手，“给机会是给机会，也得能把握住才行，你母妃昨晚还跟朕念叨了她那顶百鸟冠，说是朕封她为妃的时候赏的，这么些年了，再换新的好的也不及带着旧时情分的，怎么也不肯让朕差人做个新的，说破费，还说衡儿一定会抓住小贼替她寻回来的。”
信王听了这话把头低得更低了，也是大殿之上找不着地缝，不然可能已经钻进去了。
他又气又恼，余光瞥见沈望鹤脸上的笑，便一股脑地将错全归在了他身上。
沈望鹤当然也看见了信王那怨恨的眼神，只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虞妃和信王母子一向是蠢的，今天这事儿的开展他也一早就料到了。
虞妃本想借那一席半真半假的话在皇帝那卖个乖，既提及了旧情表明自己不忘本是个念旧的人，又拒绝了重做百鸟冠立了个勤俭恭良的形象，还顺带着提了一嘴自己的儿子，自以为隐晦地夸赞了一番信王有本事。
其实皇帝是吃这套的，只不过那个蠢女人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信王这个废物一个年都没查到半点关于王都大盗的有用消息。
“玄凤。”皇帝叫了一声沈望鹤，语气缓和了不少，“本来朕念及你身子刚好，不想你劳累，但眼下这差事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托付的人，不知你可愿意接手。”
皇帝说完伸手捏了捏眉心，沈望鹤知道他这是有些疲累了便没有再推托，而是一口应下了这份烂尾的差事。
“大理寺与刑部人手尽归你调遣，若是用得到暗部的人也可以暂借给你。”
见沈望鹤答应了替信王收拾烂摊子，皇帝不由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那人不过是个偷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的小贼，丢的东西既不是国库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但民间流言四起，先是叫上了什么王都大盗，过了个年又成了巨盗了。
他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奈何信王……唉，罢了，提起来就气。
“多谢父皇，只是个小贼罢了，还用不上暗部。”沈望鹤谢恩道。
“就这样吧，朕乏了，旨意晚些时候拟好了会差人送去各处。”皇帝起身往后殿走，“无事就退朝吧。”
内监尖细的声音还未散干净，跪下的文武大臣还未全部起身，信王就先挂不住脸了，他目眦欲裂上前一把揪住了沈望鹤的领子。
原因无他，父皇愿意将直接听命于他的，最信任的暗部护卫借出去给沈望鹤，这说明了沈望鹤深得父皇信赖，他对此有了危机感。
“我看那什么大盗，就是你放出来的吧？！”
“信王殿下还请注意言辞。”沈望鹤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好心情也丝毫没有被信王影响，“还有，这是朝会大殿，你我之间的事，还是出去再说的好。”
“哼。”信王冷哼拂袖先一步离去，站在大殿台阶底下等着沈望鹤。
“齐王殿下没事吧。”来者是户部尚书段毅中，“信王这个脾气……”
“段大人，”沈望鹤一副无奈的样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慎言。”
段毅中这才反应过来：“殿下教训的是，老臣糊涂了，唉，实在是许久不见殿下了一时间有些想念，殿下莫要见怪。”
“无妨，本王也只是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到时候去父皇面前参你一本，可就麻烦了。”
“还是殿下考虑得周到。”段毅中笑道，“老臣家中尚还有事，就先行一步，还请殿下珍重身体。”
沈望鹤点头，又冲段毅中挥挥手，示意他快些走，别一会儿叫信王看见又被记恨上了。
信王沈望衡一向与他不对付，年前自己不过几天告病，朝中与他交好的大臣便被信王按关系远近搓磨了个遍。
“信王殿下还不回去吗？还是说一会儿要进宫安慰一下虞妃娘娘。”
沈望鹤故作轻松地走到信王身边主动搭话，只是这话里多少有点刺儿在。
“哼，少管别人家闲事，有这闲功夫，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信王怒火中烧，强压下去想揍眼前这人一顿的情绪之后才又接着说，“那王都大盗依我看就是你身边那个跟前跟后的小护卫扮的，眼下差事落在了你头上，我看你是交还是不交。”
“信王殿下若是心存疑虑尽可带人去齐王府搜查赃物。哦，差点忘了，这差事父皇已经移交给我了。”沈望鹤面上带着笑意，“更何况是与不是且不论，就算是，那交与不交又与你何干？”
信王瞧着沈望鹤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是一股子无名火，也顾不上身边朝臣尚未散尽就口不择言道：“别以为自己藏得好，谁不知道那小护卫根本就是你养在身边的嬖人？！”
沈望鹤脸上笑意一僵，但仍旧没有与信王撕破脸，只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信王殿下莫不是饿糊涂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我且瞧你能得意到几时。”
信王丢下一句狠话匆匆离去，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了，若是被传到父皇跟前，免不得又是一顿骂。
周围的朝臣在沈望鹤开口回应前就都已经加快脚步散去了，生怕两位皇子动起手来，到时拉不拉架都是个问题，若是时运不济还可能会被皇帝迁怒。
见他走远，沈望鹤这才松开了袖中攥得发白的手指，泛红的掌心也留下了几道深色的月牙印。
他能得意几时轮不到信王操心，不过他倒是能预见信王蹦跶不了多高了，早晚有一天，他会让他为刚刚那句话付出代价。
沈望鹤呼出一口气在冷风中化作了一阵腾升的白雾，脸上一直戴着的笑意面具也终于在此时裂开了一道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