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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除夕夜 孙恍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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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恍和宋正置办完年货一起送到了胜德茶馆,虽然马胜德不太乐意见到宋正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将他迎了进去。
两人又在胜德茶馆门前分别,宋正回家,而孙恍还没得假,得回齐王府。
陆拂晓喜欢热闹,所以每年早早地就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宜。
府上忙里忙外的人很多,除了仆从,来齐王府走动关系的也不少。
虽然齐王恶名在外,但到底是皇帝跟前得宠的皇子,年关将至加上齐王最近又病了,因此今年来往送礼的人又多了不少。
大部分人不奢求能见上一眼齐王的人,但送上一份年礼,也好歹算是在他这露个脸记个好,因为往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这浅薄的情分了。
齐王府一年到头都冷冷清清,年尾了倒是人多起来了。
孙恍虽刚来不久,但到底是齐王身边得脸的人,一路上丫鬟小厮大小官员都会客客气气地向他说上一声,孙大夫。
“哎哎哎,对,再往左边挂一点,不不不,右边一点,啊,还是偏的,算了算了,你下来吧我自己来。”
走到齐王平日里休息的院落外,隔老远孙恍就听见了陆拂晓嚷嚷的声音,走近了才看见人,原来他在指挥沈望鹤挂灯笼。
真是倒反天罡。孙恍轻笑出声。
“陆大人怎么能让王爷做这事儿,”孙恍故作严肃,接着又批评起了齐王,“王爷你也是,大冷天的连件氅子都不穿,病还没好利索吧?”
沈望鹤从梯子上爬了下来,慢慢挪到了陆拂晓身旁,两人跟学堂里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站在教书先生孙恍跟前,还时不时地做些对视一眼撞撞对方的肩之类的小动作。
“咳,那什么,若光啊,我这不是挂灯笼嘛,大氅穿着有些碍事儿,就脱下来放一会儿,而且昨儿喝了你开的新方子,身子已经见好了。”
沈望鹤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先开口和孙恍套近乎,表面上他是这王府的主人,可自打孙恍来了之后,全府上下地位最高的位置就易主了。
“孙大夫妙手回春!”陆拂晓也跟着夸赞道,顺手捞下挂在一旁的大氅披在了沈望鹤肩上。
孙恍也再逗弄两人,说了句前厅有人在等王爷就又折回了药寮清点药材去了。
沈望鹤生病本是假戏,可躲懒的几天他得意忘形地拉着陆拂晓胡作非为,结果就是假戏成真现如今当了好一段时间药罐子了。
年假期间药铺是不开门的,所以孙恍得提前替府上这位药罐子备好药材。
他对药材质量很是挑剔,一般的都看不上眼,除了自己去城外山上采摘,城中哪家铺子买什么药也都是定好了的。
转眼就是除夕,孙恍上午在王府领完年赏就去了胜德茶馆。
午饭过后宋正提着一包点心也到了。
“你来得倒是早。”马胜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这人不顺眼。
“表哥,区区小礼不成敬意。”宋正像是没听出这人话里的阴阳怪气,自顾自递上了点心。
“你这人没点眼力见儿。”马胜德低头给桌上的面粉盆里加水,“没见着我和面呢?”
宋正一拍脑袋,连声说着抱歉。
“表哥你怎么又在欺负居正?”
孙恍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后面走过来,接过了宋正手里的点心放在一旁。
“若光这事儿全赖我,”宋正赔笑道,“我没见着表哥在和面。”
“谁你表哥?”马胜德这才反应过来,眼神飘向两人,“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都叫上字了。”
孙恍失笑,没理会他。
“表哥和面是要包饺子吗?”宋正卷了卷袖子,“我也会,可以帮忙,拌馅儿擀皮儿都行。”
“哪儿轮得到你帮倒……”话到一半马胜德被孙恍瞪了一眼,这才改口,“拌馅儿哪轮得到你,我上午就拌好了搁在后边,你去后院洗个手,然后把馅儿端过来。”
“我带你去,院里结着冰当心滑。”孙恍放下卷了一半的袖子握住了宋正的手腕。
宋正瞥了眼孙恍白得晃眼的小半截腕子觉得喉咙有些干渴。
他大抵是病了。
宋正洗干净了手孙恍也从后厨端来了马胜德剁好拌完的馅儿。
“呦呵,看不出你小子包的饺子还蛮好看的。”马胜德擀皮儿的时候瞥见了宋正包的饺子,饱满圆润还掐着花边儿。
“表哥谬赞了,若光包得比我要好很多。”宋正温和一笑,将手里包好的一个饺子摆在了孙恍包好点一排饺子的旁边。
各有各的特色。
“不过我劝你还是少放点馅儿,今年这面手感不大好,别中看不中用到时候一煮就露馅儿了,跟某些人似的。”马胜德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宋正提醒道。
宋正一愣,旋即低下了头应了声好。
“居正,你耳尖怎么红了,是不是风吹着发热了?”孙恍说着用手背去试了试宋正额头的温度,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还好。”
宋正看着他额角粘上的面粉忍俊不禁,却不知道自己脑门上也顶着一块白斑。
“包好的饺子放院里就行,天儿冷,明早吃也不会坏。”马胜德擀完面皮将擀面杖往桌上一放,“我去做晚上的饭。”
马胜德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厨艺确实了得,一桌子鸡鸭鱼肉荤素搭配汤汤水水凉菜点心做得是色香味俱全。
更生五年的最后一天,宋正又一次吃上了团圆饭。
沈望鹤因病获批可以缺席宫中晚宴,于是今年得以留在府中和陆拂晓单独守岁。
“王爷,这菜会不会有些太多了?”陆拂晓望着桌上满满当当的精致碗碟有些犯难。
“特使已经送完东西走了,布菜的丫头小厮也都领完赏回去吃饭了,”沈望鹤没头没尾地说,“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阿鹤。”陆拂晓声若蚊蝇地叫了一声。
沈望鹤的字叫玄凤,他嫌这名字太柔,不大喜欢别人叫他的字,于是陆拂晓只叫他阿鹤从不叫他玄凤。
不过自从他几年前跟着沈望鹤来了都城,就没怎么这样叫过了,毕竟这里处处隔墙有耳。
“过了年离拂晓及冠的日子又近了,得好好想想,取个什么有意义的字。”
沈望鹤不再逗他,而是托着下巴专注地看向陆拂晓。
“还,还早。”陆拂晓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若是有机会,今年我想回一趟宣州。”
“好啊。”
沈望鹤一口应下,正想着要怎么越过这个可能会破坏陆拂晓好心情的话题的时候,窗外闪过了一道黑影。
“谁?!”
陆拂晓抓起一旁的佩剑就要冲出去。
“是朋友。”沈望鹤拦下了他,将手边陆拂晓杯子里剩了大半的酒一饮而尽,“拂晓你先吃,我去一趟书房。”
陆拂晓点点头,又坐了回去,却忍不住腹诽,什么朋友大年夜拜年,还不走正门,从人家院墙外边飞进来。
不过,看样子是个高手,至少轻功在他之上。
黑影直直奔向书房的方向,沈望鹤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自来熟地坐在了桌案后边的椅子上,甚至将他的白玉镇纸捏在了手里把玩。
是个容貌昳丽的青年。
“吴兄来了。”沈望鹤掩上门脸上挂着挑不出错的礼貌微笑,“还是到这边聊的好。”
“这镇纸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真小气。”
吴颜放下手里的镇纸嘁了一声。
“这镇纸吴兄若是喜欢尽管拿去,只是椅子上的软垫许久没换过了,怕你介意。”
吴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了,低头骂了一句死断袖,然后丢下了手里的东西挪去沈望鹤身旁。
“没在这做过什么怪事吧?”吴颜低头看了一眼沈望鹤对面的软垫鄙夷道。
“吴兄年夜拜访,有何贵干?”
沈望鹤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反倒是抬手替他倒上了一杯茶。
“明知故问。”吴颜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事情做的差不多了,最近风头盛,我来你这躲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