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随时随地

13、厦门

　　第二天放学时，天已经擦黑了，医院门口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把昏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何颂拎着书包，沿着熟悉的路走进住院部，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静得只听见脚步声和远处护士站的说话声。

　　她推开病房门，奶奶正靠在床头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

　　看到何颂进来，奶奶立刻笑着招手：“颂颂来啦？今天冷不冷？”

　　“不冷。”何颂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椅子上，顺手帮奶奶掖了掖被角，“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老样子。”奶奶拍拍床沿，让她坐近点，“昨天那钱……程扬收下了吗？”

　　何颂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还是抬起头，小声说：“奶奶，他没收。”

　　奶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和不好意思，像是怕自己唐突了人家。

　　她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被单边缘，声音也轻了：“没收啊……这孩子，是不是嫌少？还是觉得我们太见外了？”

　　“不是的！”何颂连忙摇头，把昨天程扬的话尽量温和地复述了一遍，“他说，朋友之间帮忙不是为了钱，要是收了，这趟去海边就变味了。还说……还说如果我非要给钱，他就不带我们去了。”

　　奶奶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像是心里过意不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唉，这怎么行呢？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多，咱们连点心意都表达不了，怪不好意思的。”

　　何颂看着奶奶局促的样子，心里也有点酸，伸手握住奶奶的手：“奶奶，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把我们当重要的人，不想让我们有负担。”

　　奶奶抬眼看她，眼神里还有些犹豫，但更多的是被程扬的真诚打动。

　　她又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妥协了，轻轻拍了拍何颂的手：“既然他这么说……那就算了吧。只是这人情，奶奶记着。”

　　何颂见奶奶不再坚持，心里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奶奶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多吃点饭，养足精神。到时候我们带你出去玩，咱们一起去看海。”

　　奶奶被她逗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奶奶听你的。”

　　何颂站起身：“我去护士站和护士说一声，五一那几天我们要出去，问问需要注意什么，也好提前准备。”

　　奶奶点点头：“你去问吧，别耽误人家工作。”

　　何颂去护士站说明了情况，护士都很理解，叮嘱她注意奶奶的用药和保暖，有情况随时联系。她认真记下来，又回到病房，陪奶奶闲聊了一会儿，说说学校里的小事，又问问奶奶这几天想吃什么。

　　天色越来越晚，何颂看了看时间，起身收拾书包：“奶奶，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奶奶目送她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啦。”何颂回头冲她笑了笑，轻轻带上门。

　　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边走一边想着海边的事，心里既期待，又觉得暖暖的。

　　何颂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屋子里静悄悄的，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打开灯，暖黄的光一下子铺满客厅，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那份空落落的感觉。

　　她放下书包，先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又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热水从花洒里落下，带着一点暖意，却洗不掉她心里那点淡淡的疲惫。洗完后，她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书桌前坐下，把今天的作业摊开。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可写着写着，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么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孤独。那种孤独不是一下子扑过来的，而是慢慢渗进心里，像冬天的凉水，一点点蔓延。

　　她想起了哥哥。

　　他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想着她和奶奶？

　　想到这里，她鼻尖一酸，眼眶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是程扬。

　　程扬：在干嘛？

　　短短三个字，却让她原本紧绷的情绪松动了一点。她吸了吸鼻子，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才慢慢敲字。

　　何颂：刚洗完澡，在写作业呢。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像是怕自己的情绪被看出来，又像是想找个理由继续聊下去。

　　何颂：今天有点累，写着写着就有点走神了。

　　消息刚发出去，程扬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程扬：怎么了？是不是作业太多了？

　　何颂看着那句“怎么了”，心里莫名一暖，眼眶却又有点发热。她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心里那点孤单说出来一点点。

　　何颂：也不是……就是家里有点太安静了，突然想马上找到哥哥。

　　打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了愣，像是把心里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地方暴露了出来。她咬了咬唇，正想撤回，程扬的消息又来了。

　　程扬：你哥哥……还没有消息吗？

　　何颂看着这句话，鼻尖一酸，手指微微发颤。

　　何颂：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何颂：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只是我看不到他。

　　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正想解释什么，程扬的消息却再次跳了出来。

　　程扬：他一定会回来的。

　　那几个字像是带着温度，一点点暖进她心里。

　　程扬：你不是一个人，何颂。

　　何颂看着屏幕，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何颂：嗯……我知道。

　　她停了停，又敲下一行字。

　　何颂：谢谢你，程扬。

　　程扬：跟我客气什么。

　　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

　　程扬：你要是觉得孤单，就跟我聊天。

　　何颂看着那句话，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她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何颂：好。

　　何颂盯着屏幕上那个“好”字，指尖还停留在发送键上，心里那点余温还没散去。她犹豫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敲了一行字。

　　何颂：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才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唐突，脸颊微微发热，握着手机的手指也不自觉收紧了些。

　　没过几秒，程扬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程扬：也没什么事。

　　他像是在斟酌措辞，隔了两秒又发来一条。

　　程扬：就是想跟你聊聊五一出去玩的事情。

　　何颂看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点紧绷的情绪像是被轻轻吹散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着。

　　何颂：五一的事情？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程扬：是说好了，不过我想再确认一下你和奶奶的情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程扬：比如奶奶身体怎么样，需要带些什么，还有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何颂看着屏幕，心里暖暖的。她能想象出程扬说这些话时认真的样子，那种小心翼翼又带着点笨拙的关心，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何颂：奶奶今天状态挺好的，医生也说可以出去走走。

　　她想了想，又继续打字。

　　何颂：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只要能和奶奶还有你们一起，就已经很开心了。

　　发完这句话，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太直接，脸颊更热了，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耳朵却悄悄红了。

　　程扬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然后，他发来一个笑脸。

　　程扬：那就好。

　　程扬：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操心，跟着我们就行。

　　何颂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何颂：嗯，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桌上的作业，心里的那点孤独感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因为她知道，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

　　时间像是被风推着往前跑，转眼就到了五一。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程扬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洗漱后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外面再穿了一件外套，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亮，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背上双肩包，又检查了一遍昨晚准备好的东西——水、纸巾、备用药品、奶奶可能用得上的小毯子，全都分门别类地放好。

　　于是便提着行李箱出门了。

　　他开着车，一路往医院方向驶去。

　　路上车不多，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得车里暖洋洋的。程扬握着方向盘，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这是他第一次带着何颂和奶奶出远门，总觉得要把一切都照顾好才行。

　　到了医院，他停好车，先去病房。

　　何颂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帮奶奶整理外套。看到程扬进来，她眼睛一亮：“你来了。”

　　“嗯。”程扬点点头，目光落在奶奶身上，“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得很，一点都不累。”奶奶笑着说，眼里满是期待，“就是麻烦你了，程扬。”

　　“不麻烦。”程扬走过去，接过奶奶手里的小布包，“东西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带齐了。”奶奶连连点头。

　　何颂背着自己的小包：“那我们走吧。”

　　程扬扶着奶奶，小心地避开台阶，把她护送到车边，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后座，又把行李放好。何颂坐在奶奶旁边，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他：“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程扬笑了笑，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何颂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填满了。奶奶靠在椅背上，好奇地看着外面，嘴里不停感叹：“现在的车真稳当啊。”

　　程扬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奶奶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到车站还有段距离。”

　　“不累不累，我兴奋得很呢。”奶奶笑着摇头。

　　何颂握着奶奶的手，轻声说：“奶奶，等会儿坐高铁，很快就到厦门了。”

　　“好，好。”奶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一路顺畅，很快就到了车站。程扬停好车，先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扶着奶奶下来。何颂拎着行李跟在后面，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不远处陆远南正朝他们挥手。

　　“这边这边！”陆远南身边站着刘艳，她穿着粉色碎花裙，戴着遮阳帽，看起来格外精神。

　　“远南哥！刘艳！”何颂笑着走过去。

　　刘艳跑过来，拉着她的手：“颂颂，你今天真好看！”

　　“你也是。”何颂忍不住笑。

　　陆远南走到程扬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够准时的啊。”

　　“那当然。”程扬说。

　　奶奶看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程扬看了看时间：“那我们进去吧，检票差不多开始了。”

　　“好！”陆远南拎起行李，“奶奶，我来帮您拿。”

　　“哎呀，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奶奶连忙摆手。

　　“奶奶您就别客气了。”陆远南不由分说接过布包，“今天您就负责开心。”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进站口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进了站，过了安检，很快就上了高铁，何颂扶着奶奶靠窗坐下，才在她旁边坐下。程扬坐在对面，刘艳和陆远南则坐在旁边的位置。

　　看着窗外向后倒退的风景，奶奶感叹着：“时间过得真快呀，在我那个时候哪去过这么远的地方。”

　　何颂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奶奶，以后我们还能去更多地方。”

　　程扬看着她们，眼里满是温柔：“对，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出去。”

　　陆远南凑过来，笑着说：“奶奶，等会儿到了厦门，我带您去吃最好吃的海鲜！”

　　“好，好，都听你们的。”奶奶笑得像个孩子。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很快就过去了。高铁缓缓驶入厦门站，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到啦！”刘艳兴奋地说，“我们的厦门之旅开始啦！”

　　奶奶也激动地看着窗外，眼里闪着光：“厦门……真好啊。”

　　程扬扶着奶奶下高铁，何颂跟在他们身后，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小包。

　　一阵带着厦门气息的风迎面吹来，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却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陆远南伸了个懒腰：“走吧，先去民宿放行李，然后吃海鲜！”

　　“好！”何颂和刘艳异口同声。

　　几个人并肩往外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厦门的天空格外蓝，云也格外白。

　　从厦门站出来，一行人打了一辆商务车，直奔陆远南哥们开的民宿。车子沿着海边的路一路开，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从车窗缝里钻进来，路边的棕榈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被树叶剪成一片片碎金，落在地上，也落在他们的脸上。

　　“快到了，就在前面那条巷子往里拐。”陆远南指着前方说。

　　司机按着他说的地方拐进去，巷子不算宽，两旁是一栋栋三四层的小楼，外墙刷着清爽的颜色，门口摆着几盆三角梅，开得正艳。车子在一栋白色小楼前停下，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写着“听海小筑”。

　　“就是这儿了。”陆远南率先下车，熟门熟路地推开铁门，冲里面喊了一声，“阿哲！我们到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个子高高瘦瘦的男生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他们，眼睛一亮：“远南！你们可算到了！”

　　他快步走出来，热情地和陆远南撞了下肩，又看向程扬他们，笑着打招呼：“这位就是你说的程扬吧？还有奶奶、两位美女，欢迎欢迎，一路辛苦啦。”

　　“这是我哥们，阿哲，这家民宿就是他开的。”陆远南介绍道，“阿哲，这是程扬，这是何颂和她奶奶，这是刘艳。”

　　“阿哲哥好。”何颂和刘艳齐声打招呼。

　　奶奶也笑着点头：“小伙子，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来我这儿住，我还求之不得呢。”阿哲说着，接过程扬手里的行李，“快进来，外面热。”

　　民宿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精致。中间是一小块草坪，旁边摆着几张藤椅和一张小木桌，角落里种着几棵绿植，还有一个小小的秋千。屋里是原木风格的装修，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客厅里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几盆多肉，墙上挂着几幅海边风景的照片。

　　“哇，这里好漂亮啊。”刘艳忍不住感叹，“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喜欢就好。”阿哲笑着说，“我给你们安排了三间房，都在二楼，安静，采光也好。”

　　他带着他们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窗，窗外就是海，海风一吹，白色的纱帘轻轻飘起。

　　“这边是两间大床房，这边是一间双床房。”阿哲打开最里面的一扇门，“这间双床房就给奶奶和何颂住吧，方便照顾。”

　　房间里很干净，两张单人床并排靠着墙，床头有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窗外是一片蓝色的海。

　　“哇，这里能看到海！”何颂惊喜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海风一下子涌了进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奶奶也走过去，扶着窗框，看着远处的海面，眼里满是惊叹：“真好啊……从房间里就能看到海。”

　　“喜欢就好。”阿哲笑着说，“隔壁那间大床房给刘艳住，最外面那间给你和程扬。”

　　“行，安排得挺周到。”陆远南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们先把行李放下，休息一会儿，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阿哲说完，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中午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几家附近的海鲜店，味道都不错。”

　　“海鲜！”陆远南眼睛一亮，“必须吃海鲜！你给推荐一家最火的就行。”

　　“那我推荐你们去‘老船长海鲜大排档’，离这儿步行十几分钟，味道正宗，价格也公道，就是饭点人多，你们早点去。”阿哲说。

　　“好，就去那儿！”陆远南拍板。

　　阿哲又跟他们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就下楼去忙了。

　　几个人各自进了房间。

　　何颂和奶奶的房间里，何颂先帮奶奶把行李放好，又拿出带来的常用药，整齐地摆在床头柜上。

　　“奶奶，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手。”

　　“好，你去吧。”奶奶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海，脸上一直带着笑。

　　何颂洗完手回来，看到奶奶还在看海，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奶奶，喜欢这里吗？”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奶奶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颂颂，能看到你这么开心，奶奶就放心了。”

　　何颂鼻子一酸，轻轻握住奶奶的手：“奶奶，以后我会带你去更多地方。”

　　“好，好。”奶奶笑着点头，“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另一边，程扬和陆远南也把行李放好了。陆远南一屁股坐在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哎呀，终于到了！这一路可把我憋坏了。”

　　程扬把两人的外套挂好，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憋什么？一路上就你话最多。”

　　“那不一样，在车上不能乱跑。”陆远南嘿嘿一笑，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怎么样，兄弟，看到何颂，是不是心动了？”

　　程扬耳根一红，没好气地说：“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陆远南挑眉，“你刚才在楼下看她的眼神，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程扬没理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散了他脸上的热度。

　　“行了，别闹了。”他回头说，“等会儿下去叫她们，我们早点去吃海鲜，不然等会儿人太多。”

　　“知道知道。”陆远南摆摆手，“我这就给刘艳发消息，让她准备一下。”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都收拾好了，陆续下楼。

　　“都准备好了吗？”程扬问。

　　“好了好了！”刘艳背着小包，一脸兴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吃海鲜了！”

　　何颂笑了笑：“好了。”

　　“那走吧。”陆远南带头往外走，“阿哲说了，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海边再往右拐，就能看到那家店了。”

　　他们沿着巷子往外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斑驳成一片。走到路口，就能看到远处一片蓝色的海，海浪一层一层地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音。

　　“哇，好漂亮啊！”刘艳忍不住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开始拍照，“颂颂，快来，我们合个影！”

　　“来了。”何颂走过去，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程扬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也拿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

　　“走啦走啦，先去吃饭，吃完饭有的是时间拍照。”陆远南催促道。

　　他们沿着海边的小路往前走，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却让人觉得格外舒服。路边有不少卖椰子的小摊，椰子壳堆在一起，散发出淡淡的椰香。

　　“奶奶，要不要喝椰子？”程扬问。

　　“不用不用，奶奶不渴。”奶奶笑着摇头。

　　“喝点吧，奶奶，这是椰子水，很解渴的。”何颂也劝道。

　　“那……好吧。”奶奶点点头。

　　程扬买了一个椰子，插好吸管递给奶奶：“奶奶，你尝尝。”

　　奶奶吸了一口，眼睛一亮：“嗯，甜甜的，真好喝。”

　　何颂看着奶奶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甜。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们就看到了“老船长海鲜大排档”的招牌。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里面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人还真不少。”陆远南说，“还好我们来得早。”

　　他们进去后，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几位里面请，有预定吗？”

　　“没有，还有位置吗？”陆远南问。

　　“有有，这边请。”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张靠窗的桌子，“这张桌子视野好，还能看到海。”

　　几个人坐下，桌上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旁边放着几瓶冰镇的矿泉水。

　　“奶奶，您坐里面一点，别被风吹着了。”程扬体贴地把奶奶往里面挪了挪。

　　“谢谢程扬，你真是个细心的孩子。”奶奶笑着说。

　　服务员拿来菜单，递给陆远南：“几位看看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海鲜都是当天现捞的，很新鲜。”

　　“哇，好多啊！”刘艳看着菜单，眼睛都看不过来了，“颂颂，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点吧。”何颂笑着说。

　　“那我来点！”陆远南接过菜单，豪气地说，“先来一份蒜蓉粉丝蒸扇贝，一份清蒸石斑鱼，一份椒盐皮皮虾，一份辣炒花蛤，再来个海鲜粥，还有……嗯，再来两个青菜，齐了！”

　　“会不会太多了？”何颂有点担心。

　　“不多不多，我们这么多人呢。”陆远南摆摆手，“奶奶，您还想吃点什么？”

　　“够了够了，这些就很好了。”奶奶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吃得多，奶奶吃不了多少。”

　　“那行，就先这样，不够再点。”陆远南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好嘞，稍等片刻，马上给你们上菜。”服务员笑着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菜就一盘一盘端了上来。蒜蓉粉丝蒸扇贝香气扑鼻，粉丝吸满了蒜蓉和海鲜的香味；清蒸石斑鱼色泽洁白，肉质鲜嫩；椒盐皮皮虾外壳金黄酥脆，里面的虾肉Q弹紧实；辣炒花蛤辣中带鲜，让人回味无穷；海鲜粥熬得浓稠，里面有各种海鲜，一口下去，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哇，看起来好好吃啊！”刘艳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鱼肉，“嗯！太好吃了！”

　　何颂也夹了一块鱼肉，吹凉后放到奶奶碗里：“奶奶，你尝尝这个，很嫩。”

　　“好，好。”奶奶尝了一口，笑着点头，“嗯，真鲜。”

　　程扬则带起手套给奶奶剥了一只皮皮虾，把虾肉放到她碗里：“奶奶，这个也很好吃，您试试。”

　　“哎呀，你看你，还帮奶奶剥虾，多麻烦。”奶奶有点不好意思。

　　“不麻烦，您吃就好。”程扬笑着说。

　　陆远南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喂喂喂，程扬，你也太偏心了吧？只给奶奶剥，不给我们剥？”

　　程扬手上的动作一顿，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哦，对。”

　　他说完，从盘子里挑了一只个头适中的皮皮虾，拿起，认真地剥了起来。

　　他先把虾头掰掉，再顺着虾身一点点把壳剥开，动作利落又仔细，连虾脚和虾线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剥好后，他把完整的虾肉放在掌心，抬眼看向对面的何颂。

　　“给。”他把虾肉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何颂正低头夹菜，听到声音抬起头，就看到程扬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心躺着一只白白嫩嫩的虾肉，还冒着一点热气。

　　她愣了一下，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刘艳，又看了看对面的陆远南，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我，我自己可以剥的……”何颂小声说。

　　“拿着吧，他都剥好了。”陆远南在一旁起哄，“不然他白忙活了。”

　　刘艳也笑着点头，悄悄碰了碰何颂的胳膊，用口型说：“他对你真好。”

　　何颂的脸更红了，她慢慢伸过去，把那只虾肉接过来，放进自己碗里。

　　低着头，不敢去看程扬的眼睛，只能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谢。”

　　程扬像是没看到她的害羞，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又拿起一只虾，这才看向陆远南：“你要几只？”

　　“哎，这还差不多。”陆远南立刻笑了，“先来两只！”

　　“自己剥。”程扬毫不犹豫地拒绝，把刚剥好的第二只虾，又放到了奶奶碗里，“奶奶，您再吃点。”

　　“哈哈哈——”陆远南大笑起来，“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何颂低着头，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那只虾肉，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又有点慌乱。她偷偷抬眼，看了程扬一眼，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程扬愣了一下，随即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又很快低下头，继续给奶奶夹菜。

　　何颂赶紧收回视线，心跳却莫名加快，连手里的筷子都有点握不稳。

　　那只被剥好的虾，静静地躺在碗里，她却突然有点舍不得吃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又愉快。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吹进来，和桌上的海鲜香味混在一起，让人觉得格外惬意。

　　奶奶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满是笑意。她悄悄握住何颂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像是在说：“你看，我们终于来到海边了。”

　　何颂回握住奶奶的手，心里暖暖的。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程扬，他正低头夹菜，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她突然觉得，这趟厦门之旅，一定会成为她记忆中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他们这顿饭吃得又久又尽兴，桌上的盘子一个个见了底，海鲜粥也喝得干干净净。窗外的阳光渐渐往西斜，从明亮的金变成了柔和的橙，时间不知不觉就滑到了下午。

　　“哎呀，吃得好撑。”陆远南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我感觉我现在能直接去海边躺着了。”

　　“谁让你点那么多。”刘艳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又赶紧捂住嘴，脸一下子红了。

　　“哈哈哈，你也撑了吧。”陆远南笑得直拍桌子。

　　“那我们现在就去海边吹吹风，消化消化。”程扬提议。

　　“这个主意好。”何颂立刻点头，扶着奶奶站起来，“奶奶，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行，去看看海。”奶奶眼里闪着光，显然也很期待。

　　程扬结了账，慢慢往海边走去。午后的阳光不再刺眼，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咸味，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路边的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远远地就能看到一片金黄色的沙滩，和一片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海浪一层一层地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音。

　　“哇，到了！”刘艳兴奋地跑了几步，又回头对奶奶说，“奶奶，慢点走，不着急。”

　　“这就是白城沙滩啊。”陆远南伸了个懒腰，“人还挺多的。”

　　沙滩上已经有不少游客，有的人在散步，有的人在拍照，还有的小孩子在堆沙堡、追逐海浪。海风吹起了人们的头发和衣角，整个沙滩都显得热闹又惬意。

　　何颂扶着奶奶，小心地走着：“奶奶，小心点，沙子有点软。”

　　“没事，奶奶走得动。”奶奶笑着说，眼睛却一直离不开那片海，“真蓝啊……比电视里看到的还好看。”

　　何颂站在奶奶身边，看着那片海，心里也被震撼到了。

　　海水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

　　“奶奶，你看，那边还有人在冲浪呢。”何颂指着远处说。

　　“真的呢。”奶奶眯起眼睛，“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

　　陆远南早就脱了鞋，把裤腿卷到膝盖，踩在水里，被海浪拍得直叫：“哇，好凉！好舒服！颂颂，刘艳，快来玩啊！”

　　“来了来了！”刘艳也兴奋地脱了鞋，拎着鞋就往水里跑，“颂颂，快跟我来！”

　　何颂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奶奶。

　　“去吧，去玩一会儿。”奶奶笑着说，“我在这儿坐着就行。”

　　“那……奶奶你别乱跑。”何颂叮嘱道。

　　“放心吧，我就在这儿。”奶奶拍拍身边的沙子。

　　程扬开口：“你去玩吧，我在这里陪着奶奶。”

　　何颂开心的点了点头。

　　程扬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小毯子铺在沙上，扶着奶奶坐下：“奶奶，您坐这儿，视野好，也能看到她们。”

　　“好，好。”奶奶坐下后，忍不住又感叹，“真好啊……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海，奶奶这一辈子也值了。”

　　程扬看着她，心里暖暖的：“以后我们还能来。”

　　“你这孩子，净说好听的。”奶奶笑着摇头，却掩不住眼里的笑意。

　　另一边，何颂和刘艳已经跑到了水边。海水凉凉的，漫过脚踝，带着一点痒痒的感觉。

　　“哇，好舒服！”刘艳被海浪拍得往后退了一步，又忍不住往前冲，“颂颂，你也来啊！”

　　何颂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海水刚没过脚踝，她就忍不住缩了一下，又被逗笑了：“好凉。”

　　“就是要凉才舒服啊！”刘艳拉着她的手，“来，我们往里面走一点。”

　　“别太深了。”何颂有点怕，却还是被她拉着往前走了几步。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打在她们的小腿上，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刘艳兴奋得像个孩子，不停地在水里跳来跳去，何颂也被她感染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陆远南在一旁看得心痒，也跑过去加入她们：“来啊，我们比赛谁被浪打湿得更多！”

　　“你肯定输！”刘艳毫不示弱。

　　三个人在水里打闹着，笑声在沙滩上回荡。

　　程扬坐在奶奶旁边，看着不远处的何颂。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被海风吹得轻轻扬起，头发也被吹乱了几缕。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像一朵被阳光照亮的花。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海，耳朵却悄悄红了。

　　奶奶看了看程扬，又看了看何颂，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午后的白城沙滩，阳光正好，海风温柔，海浪声声。

　　他们的厦门之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