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回权》陈子谅

7、潇瑟 开启后宫但

　　易元元年二月七日的早朝上，开后宫一事被提上了议程。

　　毕竟作为一个从当皇子时就既无妃子也无男宠的皇帝来讲，除了性无能以外大臣们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不过大臣们总是对这个杀伐果断的皇帝有所忌惮，因此无人敢提起后宫一事。徐翊起头以后，众官员的提议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狗腿子。滕昱琟想。他懒懒地问：“依众爱卿看，朕这个后宫是非设不可了？”

　　不少官员答“是”。后宫与前朝也关系密切，如果能塞个自己家族的女子进后宫，好处可多着呢。

　　“那…七日后选秀，众爱卿以为如何？”

　　又有不少官员应好。

　　罢朝后，厉钧俅坐在宣室殿内同滕昱琟喝茶下棋。

　　“仲崇，你也年纪不小了，怎么没娶妻？”滕昱琟一边落子一边问。

　　“末将惟愿献身国家，不考虑儿女情长。”

　　商启正坐在一旁，又是头埋得很低地在抄缮文书。

　　他一直在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殊不知殿内两人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是吗？不过哪一天真遇到了一个令你一见倾心的姑娘，你还是会娶她的吧？”

　　“是。”厉钧俅看着滕昱琟一脸听到八卦的表情，慌忙补充，“不过…末将到现在还未遇到过心悦的女子。”

　　厉钧俅下出一个子后问：“末将斗胆问陛下，为什么到现在身边都无妾室？”

　　“许是也同你一样，没遇到过心悦的女子吧。”滕昱琟执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说不定，七日后选秀时就遇到了呢…”

　　这话真假参半。没遇到过心悦女子是真，不过并不是他到现在都无一女子在身边的原因。

　　他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感情。

　　他的母妃因不受宠而死，他明白被迫和他不喜欢的人成婚，不仅让他痛苦，也让女子痛苦。

　　因此，他在还是皇子时没选王妃，当了皇帝本想不纳妃，但终究逃不过。

　　商启正已经锻炼出了身体发抖，手平稳写字的能力。他一边抄写，一边一字不落地偷听着两人的谈话。

　　“陛下，您输了。”

　　“是吗？哎，聊着聊着就输了。”滕昱琟紧紧盯着厉钧俅的脸，眼神逐渐阴冷，“不过…”

　　他掏出佩刀，一把插在棋盘正中，发出一声巨响。

　　棋盘上出现了数道裂痕，以刀尖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开去。不少棋盘上的棋子被震到了地上。

　　“那可未必。谁拿着刀，谁就赢。”

　　商启正不敢抬头，看不到厉钧俅的表情，但他没有听到厉钧俅再开口说话。

　　此时此刻，商启正只想回家。

　　深夜，丞相府。

　　商启正照例从偏门偷溜进丞相府，快步来到西厢房。

　　西厢房是丞相府最偏僻的地方。

　　徐翊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如何？”

　　“陛下似乎对女子并不厌恶…只说没遇到过心悦的女子…那个历将军…”

　　“厉钧俅也在？”

　　“厉将军同陛下在宣室殿下棋。只是…我总觉得陛下和厉将军的关系并不好…”

　　徐翊在房内踱步。

　　厢房外，徐翊的妻子向珺华披着外衣，内着单薄的衣裙，悄悄离开了。

　　七日后，选秀大典。

　　各路美人身着颜色各异的衣裙，或激动或悲伤地在后院等待。

　　“听说了吗？当今圣上还未设后宫，如果我被选中了…”

　　“圣上长得很清秀，我当官的哥哥告诉我的…”

　　“不喜女色？当真？”

　　“男色也不喜？”

　　“……”

　　议论声从这群忐忑的秀女中传开来。

　　滕昱琟坐在殿内高堂上，看着一批批秀女来到殿内，内心毫无波澜。

　　秀女们被要求一个个走到台阶下介绍自己。滕昱琟看中了就点点头，没看中就摇头或摆手。

　　大多数的秀女在样貌上就没能留住滕昱琟的目光。

　　一小部分秀女在样貌上过关，被问起才艺时又没能让他满意。

　　对滕昱琟来说，他是否喜欢面前的秀女不重要，能否生出品貌兼优的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太史令叶修永之女叶璟潇，参见陛下。”

　　声音很好听。滕昱琟抬眼看向了面前的女子。一双杏眼，唇红齿白，楚楚动人。

　　“有什么才艺没有？”

　　“回陛下，琴棋书画皆精通。”

　　滕昱琟挑了挑眉。

　　“诗书呢？”

　　“回陛下，十四岁饱读诗书，作诗尤其擅长些。”

　　滕昱琟观察着面前的女子。他长得温柔乖顺，但听她的回答又像是一个极自信且有野心的人。

　　滕昱琟点了点头。

　　几个朝中权臣家族中的女子再加上叶璟潇，总共五个人，已经足够了。

　　滕昱琟本想就此结束，没想到紧跟着下一个秀女就是徐家的人。

　　“军卫徐敬之女徐媞亭，参见陛下。”

　　这爵位是买的？滕昱琟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眼，的确不像是家里差钱的样子，像是被宠坏了。

　　名叫徐媞亭的女子身上穿的衣服所用的布匹，头上戴着的金银珠宝，都不是一般士族能弄到的。

　　“徐翊是你的什么人？”

　　“回陛下，是臣女的叔叔。”

　　滕昱琟轻轻叹了口气，点了头。

　　徐媞亭看上去并不惊讶或激动。但滕昱琟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她并不是被迫参加选秀。

　　当天晚上，叶府。

　　“姐姐，你真的选上了？”叶璟潇的妹妹叶璟瑟趴在前者的膝头，眼中闪烁着光。

　　“嗯。”

　　“那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吧？”

　　“书全，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心想和我一同入宫。我今日见圣上，他虽长得清秀，但不代表他不可能是城府极深之人。即便你真的见到了圣上，也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不怕。”叶璟瑟在姐姐身旁端正坐下，眼神坚定，“我会成功的。”

　　“书全，难道做个官家小姐，将来寻户好人家，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不好吗？”

　　“不好。一想到徐家还有这么多人活着，我就整夜睡不着觉。”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你…”

　　“姐姐！徐绍打死弟弟时你恨不恨？徐翊那奸佞小人平息事焰时你恨不恨？”

　　叶璟潇没有说话。良久，她才重又开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