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回权》陈子谅

4、弩 杀杀杀杀杀

　　滕昱琟记得自己曾经学剑时。剑士告诉自己，如果要出剑，就要干脆利落，带着杀死对方的决心，否则宁可不出剑，被对方杀死。

　　滕昱琟端坐朝堂之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下众官员在发言时都不约而同转向徐翊的方向的动作。

　　他叹了口气，有点犯困。

　　终于等到徐翊吩咐完所有事宜，他命谒者高喊一声“罢朝”，结束了今天的早朝。

　　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朝堂。

　　滕昱琟对着大门站在朝堂里，似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姒文朝同厉钧俅两人走在离宫的路上，拐进一条无甚宫人的路。席澍追上了他们。

　　“烦请二位移驾宣室殿。”

　　厉钧俅正欲开口拒绝，一把剑从他背后伸出，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厉钧俅转动眼珠，发现几名守卫封住了长巷。难怪从刚才他们走进长巷开始就只看见了几名宫女行色匆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你来，还是不来？”滕昱琟提剑站在厉钧俅身后。

　　厉钧俅有些惊讶。他承认自己刚才没能感觉到危险逼近。

　　“既是陛下命臣前往，臣自是要去的。”

　　抵在他脖上的剑被收回了。

　　厉钧俅感觉自己脖间有一丝冰凉，像是流血了。

　　回宣室殿的路上，滕昱琟的手心一直在冒冷汗。

　　刚才其实很惊险。他长得没有两人高，体型上也有很大差距，如果刚才他们两个其中有一个人想要反抗，他就会被反将一军。

　　他铤而走险，下出这步烂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回到宣室殿，厉钧俅在偏殿边等候边处理伤口，滕昱琟与姒文朝在正殿谈话。

　　“似将军，可否为朕做一件事？”

　　“陛下但说无妨。”姒文朝接过宫女递上的茶。

　　“为朕训练一批士兵。”

　　姒文朝的手一颤，茶水洒到了手上。

　　“如何？”滕昱琟品了一口茶。

　　“谨遵陛下命令。”

　　“叫厉钧俅来。”滕昱琟对席澍讲。

　　席澍应一声是，带着姒文朝去往偏殿。

　　“厉钧俅。”

　　“末将在。”

　　“你字仲崇？”

　　“是。”

　　“哦…不错。”滕昱琟点点头，继续品茶。

　　“…陛下，臣的字怎么了？”

　　“嗯？没事，朕问一下。”

　　“…陛下请说正经事吧。末将有新兵要训练。”

　　“朕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滕昱琟喝下盏中最后一口茶，“爱卿你，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将军。”

　　“末将有军队。”

　　“是你自己的吗？”

　　“…不是。”厉钧俅垂下眼眸，明显是被说中了伤心事。

　　“既然这样，不如你帮朕夺回权力，事成后朕封你为太尉，赏金万石，封地千里。”

　　“陛下不担心末将将此事说出去？”

　　“你去说吧。”滕昱琟喝起第二杯茶，看上去对厉钧俅的话满不在乎。“你尽管去告诉别的大臣，徐翊，杜明朝，随便你告诉谁。”滕昱琟放下茶盏，“你告诉他们，朕要夺权，所以要利用你，如果朕成功了，你能当上太尉。”

　　滕昱琟走到厉钧俅面前。两人身高差了至少十厘米，滕昱琟微微皱起了眉。“跪下。”

　　厉钧俅半跪在滕昱琟面前，依旧低头垂目。

　　“或者你只告诉他们朕要夺权的事也好。但那些家伙都是聪明人，他们会不会猜疑你得了朕的好处？”

　　“末将…”

　　“你去告诉他们，厉钧俅，如果那群人当中还有一个人值得你信任，你就去说。去告诉他们一件人尽皆知的事。”

　　“末将不敢。”厉钧俅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虔诚。

　　“最好是这样。”滕昱琟弯腰拍了拍厉钧俅的肩，语气又软下来，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爱卿年纪轻轻就受封恭屹将军，真是年少有为啊。”

　　“陛下谬赞。”厉钧俅看错面前的人了。他把这个皇帝想得太简单。

　　知道这个皇帝并不如他想的那般软弱后，他安心多了。他早就知道这种事迟早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发现这个皇帝是有头脑的，他因此会顺从得多。

　　两位将军离开后，滕昱琟瘫倒在了椅子上。

　　席澍端走空茶盏，又端上一杯新茶。

　　滕昱琟双手颤抖，但看见席澍走到自己身边，他依旧稳稳地端起剑，剑锋直指席澍的咽喉。

　　“陛下啊！”席澍吓得一下跪倒在地，不停磕头。

　　“席澍，朕能相信你吗？”

　　“陛下，奴才愿为您肝脑涂地，奴才…奴才…”

　　滕昱琟并不在意席澍的回答，他只是想让席澍老实本分一点。

　　这样的问题无论问谁都得不到真正的答案，一如自己儿时问母妃，她还答应自己要看自己将来有没有出息，现在不也…

　　滕昱琟收起剑，一口气饮干了面前的茶。

　　数日后，一把做工精美的弩和一筒箭被送到了滕昱琟面前。

　　滕昱琟十分欣喜，看着外面的日光估算了下时间——大概是临近中午，顾不上用膳便要摆驾军营。

　　“陛下，徐相的命令还为撤…”

　　滕昱琟拿出一支箭装在弩上，“备轿。”

　　一行人又来到曾被守卫拦下的宫门前。

　　“陛下请回吧。”守卫喊。

　　这一次，滕昱琟坐在轿上，掏出弩，对准了守卫的额头。他没给守卫机会，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个守卫倒下了。

　　滕昱琟不慌不忙的装好箭，对准了另一个守卫。

　　守卫毕竟也只是普通人，看见同伴被无情射杀，连滚带爬地跑去开门。

　　出宫门还没走几步，厉钧俅带着一批士兵骑着马在滕昱琟面前停下。

　　“陛下请回吧。”

　　“这是为何？”滕昱琟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弩，弩上的箭闪着寒光。

　　“宫外不安全。”

　　“那你保护朕，朕不就安全了吗？”滕昱琟微笑，“落轿。”

　　四个人蹲下身，将轿子放到地上。

　　“末将…”厉钧俅想不出借口来。拦住滕昱琟是徐翊的命令，不过他一直看不惯徐翊这种笑面虎，自己也完全不需要听徐翊的。“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