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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擅离职守 我只是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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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姒副将回话,因在训练新兵,短时间内,额…没有空闲应召。”席澍和一个看起来形容尚小的宦官端来一面棋盘以及两盒棋子。
棋盘上有一些磨痕,显示出在这面棋盘上曾发生过几场鏖战。席澍布置好书案,支吾开口。
“她原话是什么?”滕昱琟波澜不惊。他小时候经常听宫女宦官们向母妃回话。他们走后母妃总会一个人自言自语地道出残酷的真相。
滕昱琟下意识地学着母妃的样子长叹一口气,“朕这个皇帝当得也真是失败。”
“不…陛下,据谒者回话,姒副将确在军营训练新兵,只是姒副将表述上难免粗野些,因此奴才才要再…”
“她瞧不起朕是吗?”
“陛下是九五之尊,无人敢瞧不起陛下。”
“你也骗朕?”滕昱琟看也没看书案上的棋盘一眼,径直走过。
他走到案后的书架前,抽出一本策论。
“这本策论上说,杀人应如害虫食木,要将一整颗树全部吃空,只剩下一个完好无损的皮囊。树没办法摄入养分,自己就会枯死。”他没有翻开策论,只是拿在手上,在殿内踱步,“不过朕不喜欢这种做法。”
“陛下是英武圣明之人,自不会用这种卑劣手段。”席澍觉察出滕昱琟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于是赶紧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滕昱琟深深看了席澍一眼,将策论一下扔在地上。
站在殿角落的小宦官眼色极好,立刻捡起策论离开了宣室殿。
“席澍,陪朕去一趟军营。”
“是。”
滕昱琟坐着步辇来到宫门口,本以为可以顺利出门,却发现守卫丝毫没有要打开大门的意思。
席澍上前交涉,只听其中一个守卫大声道:“丞相有令,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恐新帝出宫有生命危险,政局不稳,除采买宫女外,其余人无丞相准许皆不可出宫。”
滕昱琟在心里骂了一句。他阴沉着脸命人原路返回。
回到宣室殿,接过席澍递来的茶,他却没品茶的心思。他双手颤抖,嘴唇紧闭,手中的琉璃茶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陛下…”席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挪动膝盖去捡茶盏碎片。
“…去,去告诉器坊,为朕造一把弩。”
“是…是…”席澍连声应下,拿着碎片迅速离开大殿。
殿内还有几个宫女宦官,此刻全都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滕昱琟看着他们,心中只觉得好笑。
一群人装作恭敬万分,实则或受人指使或随波逐流。
他有些哀伤,自己身边竟然真的无一人可以信任。
席澍吭哧吭哧地跑回宣室殿,显然是传完话了。
滕昱琟心情烦躁,走出大殿,也没上步辇,一路走回寝宫。
他一个人待在房内,内心盘算着离宫的办法。
不让他出去他也必须要出去。
他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会和滕昱旻一起在晚上翻墙出宫玩,快天亮了再翻墙回宫。他小时候做得到,现在当然也可以。只不过作为一个皇帝稍显狼狈。
他知道宫里有一处地方守卫很少,不知道现在…
夜渐渐深了。滕昱琟故作生气,席澍只好支走近一半的侍从,只剩零星几人站在宫外。
滕昱琟在宫内假意入睡,实则换上轻便的常服,爬出后窗,凭借他二十三年“寄生”皇宫的经验,绕开大道,专走鲜为人知的小路,一路快步走向皇宫西南方的宫墙。
不出他所料,宫墙附近没什么守卫,大概是都在偷懒。
他内心一阵窃喜,正欲爬上宫墙,只见一行人向他走来。
他眯起眼睛向人群看去——人群正中被火把所照亮的人,是徐翊。
“徐…徐卿何故这么晚了还在宫内?”滕昱琟吓得声音发颤。他强迫自己摆出皇帝架子,但面对徐翊从容不迫的样子,依旧显得底气不足。
“陛下有所不知,臣这几日留在宫内吩咐宫人修缮皇宫,顺便也训察监督。”徐翊不慌不忙地拍拍手,身后的两个人拖着一个守卫走了出来。“陛下,此人擅离职守,应如何处置?”
“这个…”滕昱琟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袖子,“不如仅此一次,饶过这守卫,若再犯便从严处置。”
“陛下,轻易饶过此人便会招致其他守卫也做事不力,臣提议,将此人处死,以儆效尤。”
不等滕昱琟再说话,几人已经拖走了守卫,向着另一方向走去。
“臣送陛下回宫吧。”
“不用。”滕昱琟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朕还活着。”
徐翊没强求,站在原地目送滕昱琟离开。
滕昱琟是走正门回到寝宫的。他没理会席澍震惊的询问,顾不上脱衣服,一下子倒头躺在榻上。
但他失眠了。
一整夜,他平躺在床上,双眼大睁,等待着天亮。
他渐渐地可以听到房外宫人忙碌的声音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听见席澍在房外喊:“陛下,该起了。”
“知道了。”滕昱琟翻身下床,眼中显现一丝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