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秋烬雪 一天出现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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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音肆楼两人一曲成名，老板笑盈盈询问考不考虑毕业在这当主唱。
穆江逸摇摇头，打趣一样“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学几年的。”
老板也顺着话茬往下接，征求许嬑好意见。许嬑好若有所思，“如果以后您这缺人，我一定来。”边上男生没了声。
直到出去，他拦住许嬑好“你不会真的打算...？”
“没错，我还想捡起一点关于妈妈的回忆。”她低下头，从穆江逸的角度看，围巾挡了她大半张脸，隐约看得见她开始泛红的眼眶。
声音渐隐下去，她哭了。
许是看在女孩子伤心，穆江逸有过一丝慌乱，许嬑好别过脸躲开他炙热的视线。
不想那视线转移为温暖的体温，穆江逸从后面轻轻抱了下许嬑好，只是一下“哭吧，没关系，我陪你”
女孩胡乱擦了擦脸，残留未干的泪痕还躺在脸上，她拍拍自己的脸，手背贴近脸庞感受到灼热。更多得是惊奇于他的举动。
过去的日子她总是将情绪掩于心底，消化掉了就算了，过去了就不提了，家里的关系，迫使她不得不很早习惯没人陪伴没人安慰的生活。
“你什么都没看见，我刚才什么都没做。”她重新围好围巾，故作没事。
穆江逸不紧不慢从上衣兜拿出纸递给对面的人，脸上神色柔和了些”好，你有理你说了算。”
女孩拭去残留的泪点，吸溜鼻子“咳咳，你刚才在里面说的请我吃饭。”
抬眸眼见男孩又递来一张纸。
……
许嬑好瘪嘴，将手缩进衣袖打穆江逸，边打边嘟囔着“招人嫌！”
“好了好了，我认输。”他恢复笑脸。
随后抬手指向对街的牛排自助“吃这个？” “随便你”许嬑好嘴上说着，腿已经很诚实从小步到跑了。
“哎等我啊。”
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落，为深棕色的实木桌椅镀上一层金边。墙上挂着几幅复古油画，画中牧场的牛群悠闲地吃草。
这家店倒很潮流，随机音乐里都播放着《精卫》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垂涎的香气，那是炭火炙烤牛排的香味，混合着迷迭香和黑胡椒的辛香，刺激着味蕾。
开放式厨房里，厨师们身着洁白制服，专注地烹饪着美食，铁板上的牛排滋滋作响，升腾起阵阵烟雾。
穆江逸熟门熟路绕过勃艮第红酒架，指尖掠过造雪机操控面板时短暂停顿。号牌在他指间转出银光。
经过雪景窗时，许嬑好的指尖刚触到玻璃，就被寒气刺得缩回手。
头顶电子屏滚动着「北欧冰雪主题月」的荧光字幕，造雪机喷口正对着穆江逸的绒球围巾匀速摆动。人造雪絮的飘落轨迹，与他围巾上晃动的绒球完全同步。
包间很干净，还有落地明窗，望外看是一片白花花的雪地。
许嬑好对着窗出神。
十年前的光阴突然在指尖坍缩，积雪从梧桐枝头簌簌坠落。
那个总在雪天出现的身影开始浮现——蓝灰色围巾尾梢扫过空气是昆仑雪松的气味，雪花落在睫毛上融成细小的珍珠。
突然，穆江逸递餐具的响动惊醒了她。金属碰撞声里，十七岁少年大衣下摆扬起的弧度，与此刻窗外翻飞的雪絮碎成齑粉。 “这里怎么还有雪？”
相似的雪景总会触发某个人。
“人工造的，用来吸引顾客。”
穆江逸回答得很快，就像是对这里很熟悉一样。
“你来过这。”
他将刚烫洗过的餐具递给许嬑好“嗯。”许嬑好凑近了些，似乎刚才的意想不复存在，看着穆江逸“这家店...”
“不会是你家开的吧！”
“想多了，毕竟...”
“？”
“有人看到雪就容易心软。”穆江逸瞥向窗外，尾音暗下去。
话没说完，她就冲出包间。神神叨叨，还是吃东西去。
绕过摆满勃艮第红酒的餐车，在甜品台前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贺知祺单手托着堆成小山的黑森林蛋糕，蓝白校服松垮垮系在腰间。
许嬑好后退半步撞上冷餐台，后腰抵住的大理石面沁出凉意。
这是开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面，至于她和他的关系，是难以启齿是热烈遗憾的。
那人闻声抬头，正巧不巧看到许嬑好。
“这么巧，你在这吃饭呢？”
“嗯对。”
水晶吊灯突然晃过刺眼的反光，许嬑好别过头，不敢去直视他。 "其实初三他们说的…"贺知祺逼近时，后厨突然传来刀俎剁骨的闷响。
三十七度的暖空调突然开始吹冷风，绿植墙后的加湿器喷口正对贺知祺头顶嘶嘶作响。
许嬑好眨掉睫毛上的水雾，却看见他额前碎发凝着冰珠——可明明喷出来的是温水啊？
他缓步靠近她，握住许嬑好手腕“我能解释，不要一直误会下去行吗？”
"麻烦让让。"推着海鲜推车的服务生横插进来，龙虾钳上的水珠溅在许嬑好手背。
她趁机抽回手臂朝他挥挥手“没事没事过去了，我去拿牛排了。”
绿植墙后穆江逸松开被捏变形的吸管包装纸。
他看见许嬑好撞见他，看见他握住许嬑好手腕，看见许嬑好匆忙逃开，看见许嬑好在海鲜区停留了整整五分钟。
在她第三次经过帝王蟹冰台，却始终没往瓷盘里放任何东西。
最后端回来两盘牛排。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还是等会一起去吧。”进屋抬眼的一瞬间正对上穆江逸来不及收敛的眼神，特有的锋利轮廓在暖黄灯光里蓦地柔软下来。
穆江逸用银叉拨开她盘里冷掉的牛排，换上刚烤好的羊肋排。
滋滋作响的油花里，问："外面人很多？" 餐刀划过瓷盘清脆刺耳，似乎话里有话。
许嬑好坐回位，灌一口柠檬水，冰碴在齿间咯吱响"遇到朋友了。" 她伸手去够胡椒研磨器，围巾边毛线却勾住了花瓶里的蓝玫瑰。
淡蓝色花瓣簌簌落在面包焦黑的边沿，像给谎言盖了枚印章
“刚才那个...？”
穆江逸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垂，侍应生恰巧送来新烤的面包。他伸手调整餐盘角度，状似不经意地问。
许嬑好重新将头埋进围巾里“他一直都爱乱穿...”
撇开话题穆江逸也没再问什么。
结束用餐打发走了穆江逸，一个人回家。
许嬑好踢飞一颗石子，看它撞上消防栓弹进排水沟。金属碰撞声像极了初三那年，贺知祺把王允南的发夹砸向黑板槽的脆响。
电梯门“叮”地一声在身后合拢，卷走了最后一丝暖气。回过神，她盯着自动贩卖机投币口吞下的五元纸币，金属内胆发出空洞的吞咽声。
冰柜冷气缠绕着脚踝往上爬，蓝玫瑰气泡水瓶身在节能灯下泛着尸检报告般的青灰。
塑料瓶身比想象中冷，冻僵的虎口几乎握不住螺旋纹。拧开盖子的瞬间，舌尖触到的那口甜像掺了玻璃渣，顺着喉管一路剐下去。
其实根本尝不出味道，就像溺水的人分不清灌进肺里的是海水还是眼泪。
没人给她开门，许嬑好蹲在三级台阶的阴影里，看瓶口悬垂的液滴在水泥地上洇出胎记般的污痕。
倒下去的液体像截断的脐带，在寒风里抽搐着漫向四周。空瓶子滚到楼梯间边时，底部的生产日期正巧被走廊灯照得发亮——原来保质期比认识雪里的人还多三个月。
裤袋里振动的手机贴着大腿发烫，锁屏上是十分钟前弹出的消息提醒。
没喝完的饮料在胃里凝结成铅块，楼道里腾起的灰尘里，女孩对着黑暗比口型：让那些发馊的期待和碳酸气泡一起死透。
“就心痛这一次。”
当她终于进了屋，精疲力竭倒在床上，窗外秋雨敲打空调外机的声响渐渐扭曲成雪粒簌簌。她蜷进被窝的刹那，床头电子钟从23:59跳向00:00，日历撕下一页——立冬。
冰裂纹窗棂外先浮起灰雾，接着便有银屑簌簌扑向玻璃。而现实世界里，最后一片梧桐叶正划过玻璃，枯黄边缘卷着霜花。
男孩立在老式铁皮门帘前，浅灰围巾末端垂着两个绒球，随呼吸微微起伏，像雪地上新落的雀儿。
他招手时甚至没有抬起胳膊，食指在藏袖管里动了动，睫毛上凝的雪沫便簌簌跌落。
十年前的东陵大雪在他身后无声翻涌，老槐树枝桠低垂，托着半掌厚的雪被，却压不弯他颈后那绺总也梳不服帖的头发。
煤炉的蓝烟从门缝爬出来，在他膝边洇成水墨。许他忽然笑起来，唇角弯起的弧度让飘落的雪都成了柳絮。
那笑容仿佛从冰层下游过的鱼，隔着半尺厚的岁月，在视网膜上投下温柔的阴翳。
许嬑好伸手去抓绒球，却捞到满掌冰碴。 "该醒了，阿好。”
声音混着风雪灌进耳膜。 在她闭眼的刹那，终于看清——是她心心念念的哥哥呀！
哥哥招手的残影正在慢慢融化。手背不知何时洇了水痕，结着冰晶的边缘。
晨光刺破眼脸的时候，右手正死死攥着被角。
手机在枕边振动，气象局推送迟了二十三小时的提醒：昨日市区观测到霰粒降落，属秋季极端天气，非降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秋烬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