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太阳》西皮柚

3、第三章 Sanct

　　上课的时间总是被拉得无比漫长起来，李茶书早就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起来。
　　下课铃一响，明明要和李寻他们一起冲到食堂去，却又想起旁边捏着笔安安静静的柯恪。
　　“柯恪，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李茶书话说得飞快，眨眼间已经和成歆站在一起，估计只等他一声令下。
　　他们就能立马弹射奔向食堂。
　　李茶书希冀地等着柯恪回应。
　　他站起来，拉好棉袄上的拉链，扫视过李寻后看向李茶书:“走吧。”
　　一路上，李茶书挽着成歆两个人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着。
　　留下柯恪和李寻在后面慢慢追，两个人好像都没有要和彼此交谈的意思。
　　……
　　四个人端着餐盘入座的时候，李茶书心机地注意着柯恪可能在哪里入座，找准时机坐在他的对面。
　　和柯恪相视一笑，她咬着筷子翻动着自己点的汤粉，发现自己的蛋简直小得可怜。
　　正哭兮兮地挑起那颗好像只剩下蛋黄而蛋白失去踪影的蛋查看时。
　　李寻犯贱开口:“某些人人品不太好啊!”
　　说着他还夹起自己碗里的那完整的蛋炫耀，成歆揣了他一脚，李茶书趁机将他夹不稳的鸡蛋抢到自己的碗里。
　　“还炫耀吗？蛋落我家了吧!”
　　李茶书朝他吐吐舌头，李寻的蛋被她以一种夸张享受的姿态咬了一口:“嗯!味道确实不错!”
　　李寻表情很是痛心疾首:“你!”
　　“算了，那你把你那颗蛋黄给我吃。”
　　李茶书摇头:“我还不够吃呢!”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柯恪开口了:“那我的蛋也给你。”
　　这话一出，李茶书暗自抓了抓自己的衣角。她可舍不得吃他的蛋，况且自己也吃不下这么多。
　　李茶书晃动筷子:“不用了，不用了，我开玩笑的。”
　　柯恪没再说什么，只是搅动着自己碗里的面条。很快，李寻他们又找了一些新的话题。李茶书和他们聊得不亦乐乎。
　　又顾及到对面的柯恪，想尽办法想把话题往他那儿引。
　　“我敢说我们英语老师是全校最好的英语老师。”
　　李寻:“拉倒吧，就她那凶巴巴的样子。”
　　他们两个为这件事情争辩的不亦乐乎。
　　李茶书身为英语课代表，坚定捍卫英语老师。
　　于是问柯恪:“下午上的英语课，你觉得怎么样？”
　　柯恪低垂着眉眼，依旧是专心地挑着碗里的面条，平静回答:“挺好。”
　　他回答这问题的兴致不高，李茶书猜他是不适应，于是想着趁此机会打开他的话匣子。
　　“新班级你觉得怎么样啊？”
　　“挺好。”
　　李茶书给李寻使了个眼色让他跟柯恪介绍一下自己，可李寻跟没看见似的。
　　她泄气收回眼神，却发现柯恪不知什么时候抬头在看她。
　　她咬着筷子道:“坐你旁边的是李寻，他是个妇女之友，当然以后你有一些男生之间的事也是可以和他说的。”
　　李寻瞪了她一眼。
　　柯恪淡淡点了头，偏头和他算是打了个招呼:“我是柯恪。”
　　李茶书挽着成歆:“坐我旁边的是成歆，我最好的女朋友。”
　　一番介绍完后，李茶书又重新和李寻斗起嘴来，可无论如何都无法让柯恪参与其中。
　　不仅如此，柯恪还突然搁下筷子:
　　“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碗里还漂浮着一颗鸡蛋，李茶书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中酸涩感浮起。
　　自己这是让他觉得不开心了吗？
　　或许他根本不想认识自己的好朋友，刚从尖子班掉下来心情也不好。
　　而自己只一门心思地和李寻吵闹。
　　放佛想在他面前显摆什么。
　　显摆自己左右逢源？
　　李茶书突然有些厌弃自己，好像总是在把事情搞砸。
　　成歆当时在食堂感叹了一句:“学霸就是学霸，学习时间就是这样从海绵里挤出来的。”
　　李寻赞同点头:“连蛋都没时间吃，可不是嘛。”
　　晚自习，李茶书一直在暗中观察柯恪，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柯恪又不开心。
　　她总是可以精准捕捉到他的情绪起伏，而自己的心情由他操纵。
　　好容易熬过晚自习，李茶书决定为自己的鲁莽向他道歉。
　　而柯恪正收拾东西，突然低声跟李茶书说了句“等会一起走。”
　　她决定速战速决上完一个厕所回来等他一起出校门，问一问是不是因为自己心情不是很好。
　　可再次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座位上。
　　李茶书一头雾水地走出校门，穿进学校对面的乌梅巷，口袋里的钥匙已经拿在手上晃，眼看着要走到小区楼下，却发现对面小区昏黄路灯下站着的三个人。
　　柯恪和一对中年男女。
　　他倚在小区楼下，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其中那个中年女士说话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点，但说的话还是清晰低传进了李茶书的耳朵。
　　“你中考第一却要死活来读昌南中学，我说不同意，你非要来读。结果呢？上次考试直接直线下滑，你说怎么办？”
　　柯恪脸色淡漠:“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事？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你都掉到普通班去了!”
　　那中年女士估计就是柯恪的妈妈了，一旁是他父亲。
　　她穿着低跟鞋，雪纺寸衫被妥帖塞进白色直筒裤，整个人既文雅又干练。
　　柯恪依旧倚在那里，不发一言，他套上了帽子，整个人如同陷进阴影里。
　　他一直心情不太好，是因为父母吗？
　　那女士又说:“我去找雨青一中的校长，你期末发挥好点，看看你高三能不能转过去。”
　　柯恪闻言抬头看向他父母，说的话讥诮:“不要安排我的人生。”
　　而他旁边一言不发，穿着黑色西装的父亲猛地冲上前就是给了他一巴掌，柯恪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下这一巴掌。
　　巴掌声清脆无比，在这寂静夜里看得李茶书心绪起伏。
　　她多么想冲上前站在柯恪前面维护他，可又怕少年的自尊会被她的出现而碎得不能再碎。
　　他母亲迅速把情绪激动的男人拉开，呵斥道:“再生气也不能动手啊!”
　　而柯恪呢？
　　他放佛局外人一样，看着他的父母，嗤了一声，眼睛里是像冰一样的冷漠:“你们时不时闹一次的好戏在我这演够了吗？”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眼神忽地朝这边看了过来。李茶书慌不择路地选择躲到了一颗就近的树下，心脏简直差点跳到嗓子眼。
　　她不敢再听下去，贴着小区的墙壁企图慢慢挪过去而不被发现。
　　回到家后迅速给自己冲了个热水澡，吹头发的时候看见阳台上撑着的黑伞。
　　李茶书吹头发的动作一顿，又想起刚刚在楼下他们剑拔弩张的模样。
　　吹完头发，她去收伞，小心翼翼地将伞收好，每一个折角近乎完美，用绑带一束，李茶书将它放到桌子上。
　　躺在床上，脑海里依旧是他那落寞孤寂的眼神。
　　李茶书从枕头下抽出手机，盯着柯恪的聊天页面发呆。
　　如果自己现在突然假惺惺地去问他时不时会暴露自己看见他不堪一幕的事实。
　　可是如果不安慰他，自己晚上会睡不着的吧？
　　刚刚从阳台上偷瞄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楼下了，不知是吵完了还是都回到楼上了。
　　柯恪住她对面她一直知道，但是这是第一次撞见他和父母之间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
　　所以他的性格和父母有很大关系吧？就像初三那年一样，他一直莫名地讨厌学习，讨厌考试，是因为每一次考试都会被父母给拿去翻来覆去的分析，考得好不知道有没有夸奖关心，考得差一定会有无尽的责问。

　　李茶书最终创建了一个小号，她不抱太大希望地搜索柯恪的扣扣号，然后点击了好友申请。
　　等待间隙，她把扣扣号的名称换成Sanctuary，又将头像换成了一个太阳。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弄完这个，手机上方弹出来你已经被通过好友申请的信息。
　　那一瞬间，李茶书有些懵——不是吧，柯恪这么不设防的吗？
　　陌生人的扣扣可以随便通过申请的吗？

　　她停在柯恪的页面，还没给他备注，有他本身的一个网名——Rain，她趴在床上无意识地咬着嘴唇，删删减减打下一行字:
　　Sanctuary:[我掐指一算，今日与一个网名叫Rain的人有缘。]
　　Sanctuary:[此外我算出你此时心情应当不大好，我有一法可为你解忧。]
　　发完这两条信息，李茶书觉得自己颇有一种唬人骗子的感觉，柯恪他下一秒把自己删了的话。
　　她反而觉得他会是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想法。
　　可他不是。
　　他发了一连串的……
　　Rain:[什么方法？]

　　？这么好骗的吗？
　　李茶书想了想:[少想少做，泡个热水脚。]
　　[如果还是开心不起来，明天会有人带给你快乐。]
　　Rain:[好。]
　　他不是很聪明嘛？为什么感觉无条件地在相信自己？
　　李茶书感觉很诡异。
　　她问道:[你不觉得我是个骗子吗？]
　　结果柯恪发来一句:[那我们还挺有缘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