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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公主华丽背 ...

  •   第二日一早,慕朝晖来到稻田工作,东吴伯也在,他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他:“公主殿下赏赐你的,皇家秘制的金创药,我这辈子也就用过一次,还是被砍了八刀的时候。你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慕朝晖谢过后,小心地将药瓶塞入怀中。正午时分,因太阳太毒辣,无奈稍作休整,东吴伯邀慕朝晖坐在远处一棵大树下乘凉。他哀叹,若没有“离殇之乱”,公主殿下一定还是那个冰雪聪明、无忧无虑的金枝公主……
      八年前,镇西将军司徒离殇反了。他本为西戎摄政王,在公主祖父辈时投降大周,不仅献出部落的土地、奇珍异宝,更辅佐两代大周皇帝平定西北战乱。他主动放弃原来姓氏,皇家便赐他与皇族同姓司徒,司徒离殇兢兢业业戍边二十载,在先帝时期被封为镇西将军。谁能想到,这位谦卑的异族人,竟然反了,原来他二十年来屡屡上传的军情战报都有虚假,不过是为了圈大周的粮草银钱。终于,万事俱备之际,趁着南部战事紧急,京中空虚,他便带着五万铁骑,沿着黄河平原,直捣京城。
      这支铁骑训练有素,只用了两天就兵临皇宫,先帝是庶子登基,又加上他行事怯懦、能力平庸,多年在朝中口碑一般,很多朝臣静观其变,而野心勃勃的王爷们则盘算日后能否取而代之,因此几乎无人救援。
      “父皇、皇兄!时间紧急,速速出城吧。”十六岁的金枝公主,司徒挽玥身穿金鳞软甲,手提长剑,跪在大殿。
      皇帝与太子早已泣不成声,太子跪下,抓住妹妹的手,大哭道:“你在说什么呀?要走也是父皇和你走呀。”
      皇帝平日里就是个柔弱而多愁善感的人,此时眼眶早已通红、布满血丝,望着一双儿女,仰天长叹。
      一个太监满脸血痕地跌入大殿,声嘶力竭道:“报!叛军已经攻陷第一道宫门了!”
      皇上惊恐万分,从龙椅上弹起,如惊弓之鸟般颤抖道:“宫里还有多少人。”
      太子此时泪痕未干,面若死灰。灰白的嘴唇颤抖着:“父皇……宫内禁军、暗卫,和平素会功夫拳脚的宫女太监,也就不足三百人……”
      公主稚气未脱的圆脸上,两只大眼睛却露出超越她这个年纪的坚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我们大周的魂在,皇城暂时落入贼寇之手又算什么!我带些下等侍卫和宫女太监抵挡,你们带着剩下二百精锐快走!”
      剩余的几位朝臣早已抱住皇帝的腿,哭嚎道:“请陛下社稷为墟!”
      皇帝怆然涕下,本就病弱的身子佝偻瑟缩成一团,挣扎地挤出一句:“朕竟然要牺牲自己的爱女来保命,算什么一国之君……”
      又一个太监跑进来:“报!第二道宫门也破了!”
      公主提剑起身,深深鞠了一躬:“事不宜迟,女儿一定会拼死守住城门!”
      在哭声中,少女踏上了征途,她的眼睛通红,里面泪水早已盛不下,不自主地流下。她握剑的手更加用力,快步走出宫门。他听到父皇和皇兄的哭声被大臣和侍卫的声音盖掉,被强拉着从密道离去。她,此时真的只有一个人了,带领着一百名杂兵,面对彪悍的铁骑,她心中也恐惧、也迷茫,但她奔向宫门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司徒离殇的部队如排山倒海般压到第三道宫门,以为会和前两道一样如履平地,轻易通过,却发现有一队人马守在宫门前。司徒离殇从口袋中掏出西洋传来的望远镜,探了探情况,看这些人的着装,竟然是由最下等的“黄”字侍卫还有些太监、宫女组成。司徒离殇嘲讽道:“事已至此,还不速速散去,还让这些奴才白白送命。”
      他又仔细查探,竟发现还有三位骑着马、提着剑的将军,站中间那位身材瘦削,看着比边上纤弱很多,好似一位娇俏的妙龄女子。司徒离殇眯起眼,聚焦到中间这位,端详了半晌,惊讶道:“竟然是她!”
      司徒离殇的马队还未看到时,那沉重的马蹄声便震得地面隆隆作响。当黑压压的军队映入视线时,压迫感更加具象化。这些马都是西北的纯种战马,匹匹有近一丈高,个个膘肥体壮、肌肉发达,每一匹战马都穿着黑色战甲,更增添了气势,公主和两位“黄”字侍卫的头目的马也被这气势震慑,不听使唤地来回踱步,口中发出“嘶嘶”的哀鸣。公主的眼中早已波涛汹涌,她手握缰绳却剧烈地颤抖,她无数次想过铁骑的杀气,也早已料到为国捐躯。但当面对这些时,她还是禁不住恐惧、害怕,她赤红的眼睛不由得望向身后的宫门,恐惧驱使她策马后撤,而理智战胜恐惧,随着铁骑慢慢靠近,她的眼神却愈加坚定。
      司徒离殇嘴角上挑,轻慢之姿溢出,戏谑道:“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目眦尽裂,大喝道:“狗贼,今日定不会让你得逞!”
      司徒离殇说:“好一个以卵击石。”
      公主迅速指挥:“拿长刀的持盾牌站两边,专攻击马腿,剩下的人给我死守城门!”
      对方战鼓震天,旌旗猎猎,一队大约二十个手持狼牙棒的骑兵冲向宫门,早已摆好阵型的守城人们手持盾牌,低下身用长刀砍马腿,然而,没等长刀够到马腿,狼牙棒便重重击下,将盾牌砸碎,失去守护的士兵满脸是血地握着长刀,用尽最后力气去砍马腿,个别成功了,大多数将士们则被第二、第三记砸得血肉模糊。居住在深宫的公主,虽然她从历史典籍中一次次看到战争的描写,脑子里也无数次想象过战火纷飞的样子,但看到这一幕,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又望向司徒离殇,他的眼神里除了血腥就是轻蔑,公主凝神屏气,大喝道:“火铳!”
      宫门高处竟还埋伏着五个人,他们点燃火铳,钢球在火药的助推下飞出,击穿了几个拿着狼牙棒的人的头颅。公主看到司徒离殇眼中闪出一丝惊诧、不可置信,她在火铳的掩护下,带人迅速乘胜追击。由于人少,只能以快制胜,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公主和两位头领三人骑马直捣中间,剩下的人拾起长刀,从两边砍马腿前攻。这一百人的杂牌军竟然凭着惊人的凝聚力和韧性,与这支训练有素的铁骑缠斗了一炷香的时间。初带傲气的铁骑军也被这股坚韧的杀气震慑,军心竟下跌。司徒离殇的神情也从不屑变得凝重,他看着那个瘦弱的身躯,提剑厮杀,衣服上、脸上都是血迹,明亮而清澈的眼睛被血染红,多了巾帼英雄的厚重,心情变得莫名复杂。
      然而,螳臂当车、杯水车薪。公主的守卫军在铁骑的绝对威压下被击溃。公主披头散发地站在废墟中间,她的四周是死去将士的尸身,她浑身是血精疲力竭,用破烂的长剑撑地,勉强站立。司徒离殇微笑道:“双拳难抵四手,更何况是百人的杂牌军和成千上万的铁骑,小公主,开城门吧。”
      公主吐了一口血,眼中只有愤恨:“呸,你以为就这样吗?”
      话毕,她掏出一个火折子,艰难地擦亮,扔在地上。司徒离殇和他的军队起初并未看到公主拿出什么,当火点亮后,却已经来不及组织。“砰砰!”一串串炸药爆炸,马儿受惊乱跑,将敌军士兵甩下马,很多人因为阵型混乱而踩踏而亡。公主站在满是尘土与火光处,视线慢慢模糊,她如释重负,微笑着在爆炸声中倒下。
      公主的意识停留在爆炸倒下时,现在她的耳边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公主浑身痛苦,每动一下身体撕裂般疼痛,耳边的声音和痛觉一样越来越清晰,她心中疑惑道:“这地府竟和人间一般吵闹,也得受身体之痛。”
      她觉得嗓子又干又痛还充斥着血腥气,这时便感到有人为她润唇,口中还说:“失血过多还是别饮水了。”
      公主听了更加疑惑:“我看看这地府是个什么样子”
      她努力睁开眼睛,眼前雾蒙蒙的一片,渐渐地,雾气消散,竟然是一群人围着她。一个约莫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兴奋大喊:“大王!大王!她醒了!醒了!”
      “大王?”公主陷入无尽的疑惑,而此时面前的那张脸却让她从疑惑变得作呕。是司徒离殇,他那张如刀刻般的脸上,却没有战场上的凶狠和轻蔑,多了些柔情。他的手按在公主头上,柔声道:“终于醒了,伤口痛吗?”
      公主下意识地甩头将那只手甩开,伴随而来的是五内俱焚般疼痛,为了省去麻烦,便直接闭眼佯装又昏过去。之后的日子,有医官、宫女的耐心呵护,公主伤势好得很快。司徒离殇每日都来探望,公主从虚弱时的一言不发到身体恢复后的唾骂,在这些碎片中她拼凑出那日她选择同归于尽,的确伤了离殇大军一百铁骑,司徒离殇本想找到她尸身示众,却发现竟然活着。可能是想威胁父兄,可能是某一刻出于钦佩,把她救回来。
      公主身体能动了,便下地走动,活络筋骨,她看到铜镜,便不由得坐在镜子前,虽从刀剑、火药中九死一生,脸上除了几个即将愈合的小伤口,并无损伤。镜子里的自己消瘦、憔悴,不再有之前的生气勃勃,但弱柳扶风又是一种风姿。镜中映照出她身后的司徒离殇,他站在距公主二十步的身后,战狼一样的眼神此时又多了一种渴望,渴望一块鲜嫩多汁的肉。公主年幼,被这样侵占性的眼神骇到,凝神屏气,假装从容地照着镜子,抚摸着发丝,用余光瞟司徒离殇。
      又过了两日,公主的伤势已经痊愈,只是亏损的元气需要慢慢恢复。她坐在床边,环视四周,这狭小的屋子本是一个婕妤的居所,作为嫡公主,她一生都不会踏入这间空间狭小、陈设简陋的屋子,如今宫殿都不是自家的了。她心中思忖道:“父皇和皇兄应该已经顺利离开,一路向东,平东将军、东海公、布政使、按察使均为忠义之士。集中兵力后很快能打回来,毕竟司徒离殇一路直捣,只是占了军事形势,但民心不稳,也是不好久战的。”
      “公主今日气色很好呀。”司徒离殇大步走入,公主随手找了件长袍披上裹紧。司徒离殇身后还有六七个宫女,他们端着大托盘,上面有衣服、首饰,第三位宫女托着的黄金流苏冠最是耀眼,那是金枝公主的母亲,纯安皇后的大婚之物。看着司徒离殇一脸狞笑,公主胃里泛起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恶心,佯装平静道:“本宫身体不适,无暇顾及司徒大人。”
      司徒离殇的笑意瞬间消失,凝成如同野狼般的凶狠:“司徒挽玥,看清自己的身份!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嫡长公主?”
      公主沉默不语,冷冷地背过身。
      司徒离殇走近一步,用他那常年握剑的粗糙的手抓住公主的下巴,厉声道:“还幻想着你的父王和皇兄来救你?告诉你吧,你那病秧子爹在逃跑路上就死了!”
      听到这一消息,公主如五雷轰顶,平静的眼神瞬间被慌乱、悲伤充斥,她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抓住司徒离殇,颤抖道:“你……胡……说……”
      司徒离殇拧着公主的手腕,将她拽起,一把甩到门口,她的头重重撞在门框上,磕出一个包,她早已顾不上疼痛,脑际中一团混乱,伴随着嘈杂声。她又被司徒离殇拽出门去,她因为受伤,本就纤瘦的身体更加消瘦,此时好似秋天最后一片枯叶,被凛冽的寒风吹落,又碎成一片片,即使想要抓住枝头也无济于事。她被司徒离殇拖拽到大殿前,今天天气晴朗、艳阳高照,过去此时,皇帝都会站在这里沐浴阳光,白玉台阶下是满朝文武,他们跪着,与圣上一同感受天赐的暖阳。
      而如今,跪在玉阶下的是一群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低等侍卫。再看身后的大殿,虽然阳光下朱红色的房屋熠熠生辉,但又总蒙着一层阴霾,地上是一片狼藉,宫里精美的物什被破坏、砸碎。司徒离殇紧紧攥着公主的肩,用阴沉的声音说:“现在宫里的这群人,还有这些奇珍异宝,不过都是些待宰的羔羊和随意丢弃的废物。”
      “你看看这些眼熟吗?”司徒离殇指着地面,公主不由一惊,是她母亲宫中物件,竟被砸得稀碎,她用冒着火的眼睛盯着司徒离殇,换来的只是他更猖狂的笑,你看看这个,说着让手下拿出一个花瓶,公主认得,这是她母亲手制作的瓷瓶,上面的图是一只母鹤用自己宽厚的羽翼守护小鹤。公主挣脱司徒离殇的手,冲上去一把夺过瓶子护在怀里。司徒离殇并没有阻拦,他挥手示意,手下便走下玉阶梯。只听“啊”第一排跪着的宫女太监竟被斩首,喷出的血染红了洁白的玉阶。后面的宫女太监们哭泣着磕头,而司徒离殇和他的部下们笑得愈发猖狂。公主的腿软了,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望着这一切,眼泪早已在脸上横流。
      司徒离殇站在她身前,堵住了眼前最后一抹阳光,说:“现在,只有你能保护这些。”
      公主擦干了泪痕,点了点头。
      夜晚的宫殿,已经黑暗了好久,过去亮如白昼的盛况恍若隔世。今天,一盏盏红色的灯笼点亮了大殿到乾元宫的路。公主身穿红色镶金凤袍,这是她母后大婚时所穿,虽不是同一人,但尺寸版型很是贴合,如同定制。母后也是十六岁时大婚,作为大周第一世家嫡女与皇家联姻,整个都城都轰动。红灯将天照耀成喜庆的鲜红,烟花绽放,祝福的声音响彻天际。她将母后亲手烧制的瓷瓶埋在院子外的歪脖子树下。
      “公主殿下,时辰到了。”嬷嬷死气沉沉地催促。
      她就是个木偶人,被梳妆、打扮,搀扶进狭小的轿子,颠簸到乾元宫。父皇的纯金龙座上,司徒离殇歪斜地躺着,他披散着花白的头发,穿着黑色长袍,领口开到胸前。他看到身着华服,风姿绝艳的公主,眯起眼睛,像一头发情的野狼。而公主,虽眼神坚毅,但身体却不自觉地颤抖,像一只马上入狼口的小白兔。司徒离殇坐起身,腾出一小片位置,拍了拍,道:“上来。”
      四下的人旋即屏退。公主此时的后槽牙都要咬断了,她看到司徒离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玩味地盯着她,再度拍了拍身旁一隅,只能走向他,虽然到座位只有三十步,她却觉得自己腿像上了千斤枷锁般艰难挪动。那一晚,是她一生的噩梦,噩梦都轻飘了,是她一生的枷锁、桎梏。怎样的疼痛、撕裂早已模糊了。她是一张白纸,被一个亵渎书画的墨客遇到,用乌黑的笔墨一点点玷污,点点墨迹只是胡乱地涂抹,之后又被抓成团,蹂躏了一遍又一遍,无情地弃在墙角。
      公主无力地躺在龙椅上,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才慢慢清醒。司徒离殇已经离去,她发丝凌乱,沾着司徒离殇身上的汗臭味,赤裸的身体上盖着一件白色长衫,上面沾着血渍。她眼神迷离,看着绚烂的阳光,幼时,父皇坐在龙椅上,抱着她读书、学字,有时学累了便依偎在父皇身边,父皇忙于批奏折,便安顿她躺在龙椅上,不让宫女太监发出响动,恐怕吵醒她……
      泪水早已浸湿了她的发丝……
      这之后,她再也没看到宫中有人被叛军杀害,更没看到叛军毁坏宫中的宝物。
      两个月后,公主感到乏力、恶心,伴随着月事不规律,直觉告诉她,怀孕了。“不能留下这个孽种!”夜黑风高时分,她偷偷摸摸来到一口井旁,这是冷宫内的一口井,她小时候听宫里嬷嬷说这里的水本就冰冷刺骨,又吞噬了几个朝代的冤魂,是十分阴毒的水。她用尽全身力气提出一大桶水,将头埋入桶中,大口饮水,想把所有的水都灌到肚子里,井中的水寒凉刺骨,比深冬的冰雪多了份阴冷,她喝了几口身体便不自觉地打战,呼吸也变得急促,月光冷冷地照在她脸上,脸的苍白更甚,她感觉自己没有温度了。公主使出最后的力气将桶里的水全倒在身上,她此时好似一只被从水里捞出的,不善游泳的小鸭子,湿淋淋地发抖。她看到冰冷的血从身体流出,与水混在一起成为血河,体温一点点消失,意识渐渐模糊。“就这样结束吧……”
      “公主殿下,殿下!”她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天蒙蒙亮,她躺在一团火堆旁,身体暖融融的,救了她的人是和她并肩作战的“黄”字军副指挥,未来是东吴伯。
      半年后,新登基的景秀帝杀回皇宫,除了叛军,金枝公主也因守城有功被封为“护国公主”,封赏极多,荣宠无两。而她却发现宫中人却都刻意疏远她,尤其皇请亲贵族们,对她避之不及。
      “她用血肉之身守住这皇宫,而被她庇护的人却都厌恶她破败之躯。”东吴伯哀叹道。
      听完这个长长的故事,已经日薄西山了。慕朝晖望着渐渐漆黑的天空,两眼早已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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