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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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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兮出去后,柳淩霰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想不明白,薛嫣究竟为何要将从前母亲身边的侍女都遣散了,就算她与母亲不对付,可是何至于心眼小的连几个丫鬟都容不下。再者,枫兮与那些侍女都是母亲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人了,想来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为何连她们家住何处都能忘?
柳淩霰仰躺着,皱着眉头,盯着头顶上的床幔
莫非……枫兮有意瞒着她?
不觉困意席卷,柳淩霰的眼皮越发沉了,竟不知何时睡着了
……
“小姐,小姐”
柳淩霰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听见江碧在叫她,便缓慢地坐了起来
“小姐,该用膳了”江碧隔着月白色的床幔见柳淩霰起了便道
“几时了?”
“快未时了”
闻言柳淩霰并未说什么,只是抬手拭了拭脸,这才发觉自己脸上都是泪水,她又梦见母亲了
梦中,她站在母亲院子门口,院中白色的叫出冬开的正盛,有的被风吹到了地上,铺在地面好似一层白雪。母亲就坐在花丛边的石桌旁,慈爱地看着她,口中好似在唤她。梦中雾气茫茫,柳淩霰哭着想奔向母亲身边,想问问她为什么要狠心抛下她与川儿。可是雾气太大,她与母亲的距离好似很长很长,没等她到母亲身边便见母亲口中流出鲜血,随后便倒在地上,暗红色的血液将白色的叫出冬一并染成红色。柳淩霰双目瞪大,口中惊叫:“娘!”她崩溃大哭,脚下不停地跑,可怎么也到不了母亲身边……之后,梦便醒了
她掀开被子,欲要起床,一旁的江碧将床幔掀起,替柳淩霰整理好发髻与衣裳后便朝门外喊了声:“传膳。”
屋外的侍女听后便一个个得端着膳食进了屋,将饭菜布施好后便出去了。江碧扶着柳淩霰到桌前坐下,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和一碗饭,菜都是柳淩霰爱吃的,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略吃几口后便放下箸。一旁的江碧看了有些忧心,道:“小姐可是有身子不适?怎的吃这么少?”
“并未,只是我无甚胃口,将菜撤了吧。”柳淩霰拿起一旁的帕子边擦便道
江碧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好答应着:“诺。”之后便叫几个侍女将饭菜都端出去了。
“屋中有些闷了,我出去透透气”柳淩霰站了起来,欲要出门去
江碧听后道:“小姐,待会儿还要喝药,你早些回来。”
柳淩霰笑着道:“我就在这院子里,不出去的,近得很,放心吧。”
“那我扶着小姐。”江碧说着去衣架子上取下斗篷给柳淩霰披上,又拿了个手炉递给她,便扶着柳淩霰出了房门。外头的雪已经停了,柳淩霰站在游廊下,望着院中那株叫出冬。
温晓芸身前也爱侍弄花草,她的院中每个季节都有花开,可那么多花草中她最爱的却是叫出冬。这株叫出冬便是从前母亲与她一起种下的,那时候母亲告诉她,这叫出冬通株有毒,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那时候柳淩霰很疑惑,既然有毒,那为何要种在院子里,母亲却笑着说:“那些名贵花草多是要娇养的,这叫出冬却不同,它无论是在沃土中还是瘠土中都能长得好,况且这白色叫出冬象征着友情,在娘亲看来,这花也并非通株都是毒的。”
柳淩霰思绪未断,便听不远出传来枫兮的声音:“小姐,该喝药了,外面天冷,快些进屋去。”
只见她手中的托盘上盛放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和一碟子梅花枣泥糕,叫人看的难以下咽。柳淩霰皱了皱眉头,眼中有些不情愿:“怎来得这般巧,我这刚用过膳,寻思着过会儿再喝呢。”
枫兮小心地提着衣裙,踏上木阶,沿着游廊走到二人身旁,笑说道:“今早知道小姐要回来,吩咐厨房做了这枣泥糕,刚刚想着去取来,听闻小姐已经用过午膳,就顺着将药一并端来了。”
柳淩霰假装别过头去,“过会儿吧,刚用过饭,喝不下。”
“小姐莫要耍小孩子脾性,奴婢方才看了端回厨房的饭菜,压根就没怎么动过,还是快些进屋,将这药趁热喝了吧。”枫兮耐心劝说着,柳淩霰却是看也不看那碗药,执意不喝。
枫兮知道拗不过,只好叹了口气,“罢了,一会儿便一会儿吧。方才小姐并未吃多少,这梅花枣泥糕可要吃点?”
柳淩霰听现下不必喝那药,便转过头,嘴角翘起,笑道:“既是你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何来有不吃的道理。”说罢便拿起一块,送进嘴中
枫兮被她逗得“噗嗤”一笑,“你啊,自小就是这般。不知道的呢,说我们柳家大小姐是深闺中娇养的玉人儿,生得一张清丽乖巧的脸,自幼便是饱读诗书,知晓礼节之人,实际啊,一肚子的鬼主意,小狐狸似的。”
一旁的江碧听了也小声地笑,道:“还真是呢。”
“你们可真真冤枉我,出门在外又岂能与在家一般?再说,外面那些人不过是见着我几回,只是浅眼瞧着表面上的罢了。”柳淩霰争辩到
枫兮又边笑边道:“这样啊,那小姐是承认自己是只狡猾的小狐狸了?”
“我没…”柳淩霰正欲辩解,可略一迟疑,意识到枫兮这是有意拿她玩笑,于是眉头微皱,假装嗔怒道:“好啊你,竟拿我取乐来了。”
枫兮见被拆穿,笑得更甚了,却又赶忙道:“岂敢岂敢。”说着又拿了块枣泥糕,递到柳淩霰嘴边,“屋外凉,快些进屋去吧。”
柳淩霰握了握手炉,点了头,便与江碧和枫兮沿着游廊,走回厢房中去。
路上,三人扯了会儿闲话,却闻枫兮道:“许是宫中旨意下来,如今大家都知道小姐不必再去和亲,漓王妃今一早就递了帖子,想来探望小姐,不知小姐可要答应?”
“惠姨?那自然是要应的,那我现在去书房中写个回帖,下午便可请慧姨前来,你待会儿便让门房送去漓王府。”说着三人又改了方向,去往书房。柳淩霰眼中露出些许喜色,好似恨不得立马见到那漓王妃
“诺。”枫兮见小姐这般开心,不由道“说来王妃是夫人自闺中便交好的密友,小姐打前个月夫人刚过世时与王妃匆匆见过一次后便入了宫,这次再见可得好好说说话。”
谈及温晓芸,柳淩霰眼眶不由得染上一丝红,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是啊,许久未见了。”
她与陈惜慧已有一个多月未见,与母亲也已有一年未见了。本该是她将回府与家人团聚过节的时候,却是回来为温家收尸,想到这,柳淩霰的泪水已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落下
一旁的二人见小姐这般,不由地也都红了眼。
没一会儿,三人便到了书房。柳淩霰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去后,道:“一会儿回过帖子后我想去祠堂看看我娘。”
“也好。”枫兮点了点头,“小姐还是先将药喝了再写帖子吧,不然一会儿凉了更是苦得难咽。”
柳淩霰知道这药是非喝不可了,只好端起药碗,她闻着药汁刺鼻的味道,眉头紧皱,深深地憋了口气,将药一口饮尽,又立马伸手拿了块枣泥糕塞进嘴中,方觉得舌头没那么苦涩了。
“既小姐已喝了药,奴婢便先将药碗送回厨房”枫兮将那盘枣泥糕放在桌案上后,便端着药碗,朝柳淩霰行了个礼后便走出书房去了
柳淩霰走至桌案前坐下,“江碧,来替我研墨。”
“诺”江碧语毕,便拿起砚台旁的墨条,研了起来。二人一人研墨,一人写字,没一会儿便将回帖写好了
柳淩霰往门口瞧了瞧,见枫兮还未回来,便将回帖交给了江碧,且道:“你先将帖子送去门房吧,顺带叫山青来,陪同我一起去祠堂。”
江碧接过帖子,道了声:“喏。”行了个礼后便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