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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伯乐识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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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君模模糊糊睁眼,就对上一个女人满脸的面容。
这谁?
她迷茫下意识一脚踹过去,整个人被往后一提,脚落了地。
“抱歉,小孩子脾气不好”秦袖说,看了一眼她。“让她带你去洗澡换一身衣服。”
秦淑君看了看女人,抬眼看了一眼秦袖。
“你要把我卖给她?”她问。
女人一愣,有点尴尬“哪有,这是客栈。来我带你去洗澡。”
秦淑君看了一眼周围环境,确认不像一些园子之类的地方才老实点头。
实话说,她不怎么洗澡。
反正都是到处流浪,太干净容易被拐被抢。
现在介于待在秦袖身边,洗洗也无所谓。
这家客栈是建在官道,进出的客人还算多。秦淑君彻头彻尾给自己洗了一个干净,穿了女人给的衣服还有些诡异的不适应。
女人给她一条干毛巾,让她把头上的水弄干。
她发现头发好像又有点长了,得找个时候弄短一点。
不然打架的时候容易被抓头发。
秦淑君思维发散,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棍子,她想到秦袖对自己的棍子的反感。
他不会蹭着自己睡了把自己的东西丢了吧?
于是她也就不想管其他,第一时间跑回了秦袖定的房间。
她推开门,秦袖正坐在窗户边,拿着一卷书一边看窗外的雨水目光有些忧愁。
“洗干净了?我叫了店家,等会就会把吃的端上来”秦袖明显心不在焉:“你可以先休息,我买了马车,雨停了再走”
“我的棍子”秦淑君伸手讨要。
秦袖回神,关上了房门。从储物袋里翻出棍子给她。
秦淑君看到棍子,还看到了那个瞎眼男人留下的袋子,却没有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头。
“我的头”秦淑君不满。
一个脑壳被递过来,秦淑君看了一眼恍然发现上面的血迹已经洗干净了。
但还是有一个棍子戳出来的洞。
头的嘴巴一张一张,还是颇有活气。
秦淑君闻了闻,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秦袖的味道。
头被洗干净了。
“不要玩,等会儿店家上来送东西会被吓到的。”秦袖说。
秦淑君扣脑壳嗓子眼的动作一停,但还是老样子的不听。
秦袖叹气,但没什么生气的模样。
他现在暂时没空管这个,他看着外面的雨幕,不知道宗门的讯息是否能把他的丹药带过来。
虽然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有这种古怪的爱好。
天知道,魔域的那些魔修也大多是经历魔域整体风俗的之后才会搞出这些古怪的爱好的。
“客官,您的饭菜来了”门外店家敲了敲门。
秦淑君被往后一带,她已经扣到了脑壳嗓子眼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能够感受到,这个就是自己非常想要的玩意。
秦淑君拿出自己的小刀,蹲在一边慢慢地把东西翘出来。
“欸?客官你怎么了?”店家忽然语气慌乱,他看着眼前俊秀好看的客官接过餐食却忽然皱起眉头,哇地吐了一口血。
店家惶恐地靠近,匆忙扶着人,把餐食放在地上。
他想要把人放到床上,但猛然眼角余光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秦淑君已经看到东西微微露出一点光芒,她的心思全然放在这里,咬牙用力咔嗒弄出一个不过拇指大的小正方体。
那东西飞了出来,秦淑君想要接住丢下了失去活力的头,扑了过去。
站起身抬眼,看到了店家惊恐的面容。
雨水更大了,天空忽然传出一声巨响,闪电划过天际。
秦淑君站在头颅后面,恍若魔鬼。
店家一翻白眼,晕了。
?
秦淑君看向倒地的秦袖,不明所以。
得到了小方块之后,她对这个头的所有兴趣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一脚把头踹到了床下,跑到秦袖身边。
她拍醒了店家。
“啊啊啊!头... ....”
“你把我师傅怎么了?”秦淑君先发制人:“什么头?大人也怕打雷吗?”
店家惊恐地看了一圈,只觉得刚刚见到的好像的确是幻觉。
两人一同把面色发白,满头大汗的秦袖扶上床。
窗户门开着,冷风吹得门框直响。
“这...我去找大夫?”店家慌乱说。
秦淑君点头,却看到秦袖忽然喘着气说:“别”
他又吐血了。
秦淑君恍惚觉得,仙人好像都挺爱吐血的。
“这...”店家犹豫。
“老毛病,治不了”秦淑君把人往外推:“死了我会埋。”
店家听到这话哪里会同意,但看到小孩黑洞洞的眸子,不由得想起那个脑袋。
他面色一白,被关在了门外。
秦淑君关上了门,安静看着秦袖痛苦的模样。
秦袖浑身抽搐,满头大汗,像是被千刀万剐,又像是有无数虫子啃噬着他的内脏。
这是宗门的魂灯咒法,为了避免宗门弟子出现叛徒。
他早已经给宗门传了消息,但还是要受这份罪。
这是警告,也是叫他安分的证明。
秦淑君静默地看着他,窗户外有雨水飘起来,放在桌子上的书被吹的哗啦啦地响。
她忽然有些感慨。
看吧,这就是天煞孤星的天赋。
瞎眼男人没有弄死秦袖,但老天还是给秦淑君了一个动手的机会。
她拿着刀,慢慢的靠近。
秦袖是个很漂亮的家伙,比关山月还要好看。
不然自己也不会跟在他身边的。
因为痛苦,他的发丝湿润,衣衫凌乱。墨发微微打着卷落在床上。嘴角殷红的血滑落脖子,白与红交汇,痛感让眼泪留在眼眶里,又因为一阵疼痛落下去。
秦淑君没读过书,也不知道什么是梨花带雨。只觉得他很漂亮,但又苍白得厉害。像是冬天草木上凝结的一层淡淡冰霜。
秦淑君拿刀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到对方咬唇,猛然往后的样子。
很快乐,很开心。
秦淑君乐于看到别人的痛苦的模样,特别是好看的人痛苦。
她好像生来就带着恶意,她难得咧了个笑,却是把刀收了回去。
这场折磨持续了很久很久。
外面的雨水都停下了。
“你要死了吗?”秦淑君问。
她找来那枝杏花,坐在床边看他。然后弄下一朵,想要照着初见时他戴花时的样子。
“我可以把你的身体挖坑埋了”但头好看,她要留着。
忽然,秦袖像是生了些许气力,忽然从储物袋抽出了一把剑。
秦淑君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人一扯。
她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小方块被她塞到了秦袖嘴里。
长剑落下,秦淑君把剑捡起。
剑是她的了。
秦袖忽然没了动静,秦淑君莫名有些不满。
她看着窗外的风雨,慢悠悠地想。
无所谓了,方块是自己想要的,秦袖也是。
两个合在一起也没什么关系的。
等死了再拿出来就是了,她还是能把人克死的。
许久之后,她终于听到人下床的动静。
秦淑君回头看他,只看到对方默默地整理衣衫。
“你还不吃饭?”秦袖第一句就是这个。
秦淑君几步翻出饭菜,自己端着一整盘肉菜吃了起来。
“拿筷子吃”秦袖白着脸,像刚死一圈复活一样。
他把饭菜放到桌子上,目光落到自己的剑上微微一愣。
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恍惚了。
除了疼,就是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剑拿出来了。
“我的”秦淑君看到他的目光,强调自己的主权。
秦袖沉默,默默揉了揉脑袋。
一切吃饱喝足,看着雨停秦袖才带着秦淑君离开。
店家看到两个人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要了好些干粮和吃的,才坐上马车。
秦淑君颇为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这个。
秦袖自己驾马,到车上的时候把东西收入了储物袋。
车马摇摇晃晃地走了好一会儿,秦淑君喜欢透气也坐在外面玩自己的花。
秦袖忽然一愣,恍然发觉她少了个东西:“你的头呢?”
秦淑君抬眼:“不想要了,在客栈床下面。”
秦袖松了口气地点头,忽然一愣,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这些东西不要乱丢,凡人会被吓到。”他说“也不要那么光明正大地拿着,别人见到会乱想的。”
“哦”秦淑君不在乎:“仙人才会吓到凡人,一个头而已。到处的死人多了去了”
秦袖无语。
两人一路行驶大半个月,有了马车明显生活质量好了不少。
秦淑君还是每天吃吃喝喝,偶尔玩玩花草。秦袖则开始默默做鞋子。
但他的手艺实不好。
第一次拿过来的时候一大一小,第二次是底合适,但是脚伸不进去。
明明路过了好些城市,他却依旧像杠上了一样地开始执着动手。
距离魔域的路程越来越近,两人丢下了车马开始走路。
秦淑君这几天终于穿上一双合适的鞋子。看到远方有个城池自己快步跑在前面
但越靠近,她反而越能感受到这里的死寂。
“秦淑君”
秦淑君看着城里四周残破的一切,觉得一切空旷得要命。
她恍惚回到了被瘟疫困住的那个城市。
和这里一样。
城市死寂,遍地尸骨。
远处几声犬吠,野狗成群结队,因为遍地的尸体个个膘肥体壮。
一只懵懂圆滚的幼犬冲出来摇着尾巴,它咬住尸体的衣服以为死去的人类还能像以前一样同它玩耍。
秦淑君蹲下身子,朝着小狗招了招手。
它滚了过来,摇摇晃晃,生机勃勃。
她被咬住了衣袖,捏住小狗的脖子一下把它推翻了。
“这里应该是哪个修士做的,对方回来我们会被抓到的。”秦袖说,看着秦淑君无视的模样,他终于还是认命地喊了一句。
“秦袖”
自从上次说把名字给秦淑君,秦袖有些时候已经只能叫她秦袖了。
秦淑君回头了。
“你喜欢这条狗?”秦袖目光犹豫:“要是你老实点,我就准你带”
她恍惚觉得,秦袖不应该是仙人。
秦袖这个人呐,天生不适合修仙。
他总是习惯退让,哪怕面对的是个小孩子,他也生不出强行控制的心。
可偏偏太多不合适,他只能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越与他熟悉,秦淑君就越能明白如何与他接触。
她向来很容易洞察人的心思,此刻却无法理解秦袖的态度。
他想拿自己逃命讨好,自己想要抓他。
自己不会对谁好,他也不用对自己好。
那自己呢?
秦淑君感觉少有的许多混乱思维。
“不要,做狗比当人舒服多了”秦淑君走在了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秦袖:“它有的吃有的玩,无拘无束。过得比人好,我为什么要带它?”
秦袖皱眉,秦淑君的思维总是让他忍不住纠正。
“人也不是那么惨”秦袖说
秦淑君不言,安静地看着秦袖。
倘若否认,那就举例子说服她。
秦袖想说,但看着前面的秦淑君,她就站在尸体和倒塌的建筑物中间。
无言。
事实就是如此。
秦淑君明白了秦袖没办法说明白,转头走在前面。
和无数次自己一个人走时一样。
但后面的人快步跟了上来,他递过来一个散着热气的烧饼。
“现在你也有吃的,比它好了吗?”
秦淑君眼睛一亮,顺畅接过来饼子。
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思想,但还是往秦袖身边靠了靠。
秦袖轻轻叹了一声,把她抱了起来。
两个人穿过这片死寂的城池,看起来孤零零的。却还有互相陪伴。
“你现在比它好了罢,还是做人好点”秦袖想要让她明白,当人还是有点好处。
秦淑君胡乱的把油往他身上一蹭,闻着他身上混合了烧饼的香气。
味道又好吃又好闻。
“那你下辈子要当人吗?”她问
秦袖沉默
秦淑君扬眉:“你想当狗,那我就当人,饿了就吃你。”
“有烧饼还不够吗?”
秦淑君瘪嘴:“不想吃,吃腻了。”
虽然嘴上说着,她还是这样啃着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