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雨夜杏花 ...
-
四周紧张的环境里，秦淑君挣扎了下来。
她飞快躲闪过秦袖的手，拿着棍子对着心心念念的滚在角落的干尸脑袋一插，像个糖葫芦一样的串上了。
一个受伤严重，一个修为低下。
正邪对立，两人都十分紧张。
女人抱着孩子，想要上前但看到秦淑君的动作，吓得脸色一白。
“哪怕我如今有伤在身，对付你一个练气修士已然是够了，魔修快把那孩子还过来。”瘸腿瞎眼的修士说。
秦淑君只是默默地观察。
她等了这么久，看样子秦袖终于要被克死了。
暗色里，她抱着长棍眼眸亮晶晶的。
秦淑君已经想好了，等秦袖一死自己就用棍子的另一头挂上他的脑袋。刚好凑个平衡。
“夫君，是他带着我过来的，不要”妇人面色紧张，一边小心地看着孩子。一边扶着男人默默流泪
她说：“你离开之后，他们强抢了孩子，我也被关了起来。要不是这位郎君在东边找到我，你我还能再见吗？”
男人咬牙：“魔修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他一个修士为何要带着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娃娃？”
男人吐了口血，忽然凭空拿出一颗小药丸丢到嘴里，顿时面色红润了许多。
“定然是要拿这孩子做什么。”男人忽然一动，虽然看不见，但脸还是准确地对准了秦淑君
“快过来，他要害你！”
秦淑君看了看自己的棍子，又看了看男人。
真的和假的里面自己能选他。
但到了两个真的... ...
有点丑，不想看。
“徒儿！”秦袖紧张地看过来，目光落到那颗干尸头上表情有些扭曲，但还是刻意笑起来。“我没有，你快过来。”
“我...别怕,师傅会保护你”秦袖笑得勉强。
秦淑君看到了他眼里的不自在，对于秦袖的撒谎和恶意心知肚明。
但她还是过去了。
她还是喜欢好看的。
没办法，秦袖真的很漂亮。
不远处的男人冷下了脸：“我今日哪怕和你同归于尽，也要除魔... ...”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在空荡的室内还隐隐约约有回音。
女人抢回了孩子，推倒男人。男人用仅有的一只手不可思议地捂住自己的脸。
他依稀记得自己妻子向来温和的语气和轻柔的面貌。
自己是修士，她是凡人。
从来都是自己在高位，现在。他温柔的妻子居然给了他一巴掌。
“你要是杀他，就连我一起。我本就是个凡人，对你们仙人来说不算什么。好好回你的修仙界”
“芸娘！”
“别叫我！我十月怀胎，你可有陪我？孩儿出生你只看了一眼，就了无音信。孩子被他们抢走，我被锁在屋子里你可有来，你不是仙人吗？”女人落下泪，终是心冷：
“我不会让你杀了我的恩人。不是向来瞧不起凡人吗，你杀啊！”
两人吵了起来，秦淑君看到男人猛然丧气的模样，了然。
看样子是克不死秦袖了。
她走了过去，秦袖在后面有些紧张。
秦淑君蹲下身子，朝着地上流出血泪的男人伸手。
“我的东西给我”前面可是说了要给自己东西的。
女人最后看了一眼这里，她朝着秦袖微微行了礼抱着孩子跑出去了。
男人想要爬过去一把被秦淑君扯回来。
他神情恍惚扯下腰间一个袋子，把自己这些年在修仙界得到的东西一股脑地给了她。
秦淑君满足了，她谁也不管。把袋子挂在棍子间，和那颗脑袋一起心情不错地离开了。
到了外面，地上是一片狼狈，庙门居然像是一把剑劈开的模样。
外面早已经乱作一团，穿着祭祀服装的家伙痛苦地躺在地上喊来喊去，其他木箱消失不见，只有好多人手忙脚乱地抬起躺在地上哀号的人。
有人见到秦淑君出来，有些惊奇，但看到她的棍子猛然被吓到。
甚至有个男人面色一白，倒头就睡。
“啊啊！妖怪啊！”
他们惊恐地喊，快速地远离了秦淑君。
秦淑君面色如常，她摇了摇棍子看着上面的脸。
怕自己干什么，这一切又不是因为她才搞出来的。
是“仙人”不是吗？讨厌仙人去。
“是她坏了我们的祭祀，是她！仙人会降罪的！”有人大起胆子说。
秦淑君抬眼，发现那个人正好是丢木牌时，把自己推出来的家伙。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方被一吓不敢说话了。
秦淑君继续走，并不在意这些眼光和话语。
她是天煞孤星，这些话她早就听过好多次了。
“是她啊！就是她！仙人肯定不会满足我们的祈愿了。拿她赎罪，仙人就会原谅我们的。”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利益牵动。原本害怕的人恍然打起胆子。
有人围住了她，昏黄的火焰把他们的面目染得格外鲜红。
每个人眼里都是对愿望的渴求，他们都许了愿望。
“滚开！”
秦淑君被拽了一下，熟悉的香气笼罩了她。
淡淡的，却格外好闻。
秦袖拽住她的衣领，冷着脸在那些人眼里看起来有些阴森可怖。
“想死？”他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冒着寒光的剑，有鲜血一滴一滴滑落。
看着人不敢动，秦袖飞快提起秦淑君，把小孩抱住离开了人群。
他们来到一处偏远的地方才停下，四周是乡间的田野。
月光照耀出田中的绿苗，农家早已没了灯光，只剩下安宁和地面萤火虫的点点微光。
秦淑君看着那把染血的剑，看到上面漂浮的光点。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小刀不太好，她要这个。
“你杀了那个？”她抬头问。
秦袖冷着脸不理她。
自从两人相遇待在一起，就只有秦淑君不理秦袖的时候。
这么突然一下反过来，秦淑君还有点不适应。
她默然，先是眨了眨眼，然后毫无预兆地张嘴咬人。
“欸，你！”
秦袖皱眉把小孩放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这一路他已经认真思考过了，他是可以不管对方的。自己本就是想要把小孩给献给长老的，何苦这样。
秦袖咬牙，阴狠威胁：“你若在世再乱跑，再乱... ”
秦淑君后退了一步，淡淡地看着他。丝毫不在乎这些威胁的话语。
“别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会打你。”他道。
秦淑君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跑了。
秦袖好歹是练气修为，终究还是挡住了秦淑君。
秦淑君看着秦袖棕色的眼眸。
天上的月亮很亮。
两个人，一高一矮。
他们不至于像其他修仙界的师徒那样有过去离奇的年龄差距，但也不像其他师徒那样有着深厚的情义。
秦袖因利益贪婪收秦淑君为徒，而秦淑君因为讨厌和贪婪跟着秦袖。
他们是因为贪念成为师徒的，没有好感只有厌烦。
秦淑君明白，秦袖也明白。
半晌，这场拉锯终究还是秦袖输掉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他从边上折下一根树枝，递给了秦淑君。
秦淑君别过头，并不接受示好。但眼角的余光却看见那一截树枝居然开始无端冒出枝叶。
碧绿之后，几点艳红自月光的照耀下舒展。
是杏花，艳丽的颜色在月亮下都能看清楚。
好漂亮啊。
秦淑君总是喜欢这些好看的东西，她接过花枝，把自己的棍子给他。
她跑到对方折花的地方，拍了拍树。
“我哪有那么多灵气。”秦袖有些不愿意。
可秦淑君就是想看花，特别是这个没有杏花的时候。
面对想要的东西，她总是不顾一切的。
她指了指棍子上人头边的袋子：“那个给你，你给我开花。”
秦袖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微微叹气。
他把手放在树上。
秦淑君抬眼，看见树木的枝叶快速生长，转眼之间繁花盛放。
她靠近了秦袖，看着树上大团大团的花。花朵柔嫩，她好像回到还没流浪时的某一年。
村头的田野种着几棵杏树。她就爬上去，等着家里的小黄来找她。
“你喜欢我可以把树挖走。”秦袖不自在地说，看了一眼她。犹豫把她抱起来。
这一次秦淑君安定了，她没再挣扎。
但她摇头，拒绝了挖树的想法。
“有狗要来了，我们偷挖树会被咬的。”
秦淑君看到远处一间小屋里冒出两条身影，两只狗飞快跑出来站在田野朝他们两个偷花贼叫喊。
秦袖尴尬地转头，他有点怕狗。
秦淑君只是安静地看着后面，忽然觉得这一处风景很像小时候。
村里的人总是会抱着孩子去赶集。有重物就男人推车，女人抱孩子。
重物少的时候，孩子就骑在男人的脖子上。夫妻两人调笑或谈论天气和稻谷。
当然，秦淑君向来是只能看着的。
村里只有狗和算命先生喜欢她一些。
后面村子没了，有人打算把她买到园子里的时候，才有人抱她的。
秦淑君无聊地玩秦袖的头发，她语气轻轻地：“你打算把我卖到哪里去？”
秦袖微微僵硬，没有说话。
秦淑君满不在乎，这些回忆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她向来是没有太大情绪。
至于悲伤难过，她从来没有。
“我不想你抱”秦淑君说。
秦袖看了一眼她：“想背着？”
秦淑君摇头，并准备用实际行动证明。
秦袖先前的愧疚全然失了个干净，他一把放下秦淑君。
他咬牙“自己走。”
秦淑君不动，也不走。只是看着他一手帮自己拿着棍子慢慢走远。
许久，他都快消失在她的眼前了。
远处的人停住了，认命地回头。
秦淑君觉得忽然很开心，看着他又回来。
“秦淑君！”秦袖叹气：“我错了，向你道歉。别折磨我了。”
秦淑君笑起来，有种恶趣味得逞的快乐。
“我叫秦袖”她道。
秦袖：“哎.. ..”
“好，那秦袖，我们走可以吗？”他彻底落败：“我们去得去找个客栈，租一辆马车。也可以买点东西吃。”
这个时候，秦淑君才发现自己的确有点小饿。
她犹豫着，扯掉了花枝上的一朵花，终于决定听他的。
秦袖以为她不愿意，终究折服熊孩子。
他招了招手，背过了身子。
秦淑君眼睛一亮。
... ...
因为是秦袖在走，速度相对比较快一点。
秦淑君莫名开始犯困的时候换了背，迷迷糊糊开始睡。
秦袖终于找到一家晚上还开着的客栈。
他给宗门发了信号，收好棍子免得人被吓到才进了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