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哪来的贞子 纪星遥 ...
-
纪星遥叫住赵池:“你说你爸手里端的是妖,除魔师有随身带妖的说法?”
宋飞同样惊异:“对啊对啊,幽煞是啥妖?”
赵池觉得告诉他们也无妨,道:“普通小妖当场消灭即可,幽煞恶念重,煞气难除,需要拿回家中花时间消煞、灭形。佛门圣地多梵音香火,灵气充足,我们收妖结束路过牛首峰顺道来拜,压压幽煞恶气。”
宋飞:“煞气难除,幽煞很厉害喽?”
赵池笑得痞痞的:“我放它出来给你看,你就知道厉不厉害了。”
“倒也不必。”
宋飞跳到纪星遥背后。
他们走进净林寺,香火味迎面扑鼻。
大堂佛像之下,白衣长裙的女人走过去,她面容清丽,眼睛上扬却掩盖不住眼尾的病气。
林韵举香齐眉,面向佛龛拜了拜,再将三柱香插入香炉。
一旁的男人耐心等待她上香,他样貌虽不算英俊,内里透着一种高贵和暗敛的韵味,令人不由自主心生好感。
两人身后跟着三四个西装保镖,个个身材魁梧,体形健壮。
纪星遥目测人均一米八。
出门带保镖,非富即贵。
赵承渊冲为首的男人喊:“沈绍,好久不见。”
男人回过头,对上来人熟悉的眼睛,他微笑:“没想到在这碰见你。”
赵承渊认识他旁边的女人,道:“你带家人来拜佛?”
沈绍:“是的,来拜拜。”
赵承渊向女人问好:“林小姐。”
林韵浅笑:“赵先生。”
她上完香来到抽签处,两手捧起签筒。
宋飞用胳膊肘着纪星遥:“哇塞,这男的一看家里很有钱,好一对郎才女貌,我羡慕了,家世优越,妻子漂亮,下辈子我要投胎在罗马出生。”
纪星遥道:“我劝你还是好好珍惜这辈子,人下辈子不一定能做人,万一投胎做家畜,想想都亏。”
宋飞:“怎么着你不羡慕他?”
“不懂不要乱说。”
两人寻声回望。
赵池干瞪眼,前面的几人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他这才放下心说:“他们不是夫妻,女的是他嫂子,他大哥刚过世没多久,你乱讲话小心人家半夜掀开棺材板破坟索你命。”
宋飞舌头发僵:“噢,是嫂子和弟弟。”
纪星遥望过去,林韵肤色苍白,挂着倦意和脆弱,随随便便刮来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啪——
一支签条掉落在地,林韵捡起来看。
四十四,下下签。
“这......”
她神色骤然慌乱,脑部神经突突跳动,肩膀发颤,整个身体往后退。
沈绍赶忙扶住她:“嫂子你哪里不舒服?”
她头痛欲裂,挤出僵硬的苦笑:“小绍,我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我想不拜了,先回家休息。”
见她憔悴的肤色,毫无血色的唇,他深深叹息:“好,你回去好好休息。”
他叫来其中一个保镖:“小陈,带她回去。”
“是。”
保镖扶林韵走出寺庙。
望着林韵柔弱远去的背影,赵承渊疑惑:“林小姐这是?”
沈绍叹了一口气:“自从我大哥去世,我嫂子她每天郁郁寡欢,体质逐渐下降,经常无故头疼发晕,吃药没起效果,我想着带她来净林寺拜拜,让身体得到好转,看她求签的样子,可能还要花上一段时间观察调理。”
提起沈绍大哥,赵承渊跟着惋惜。
人英年早逝,天妒英才。
沈绍看他手上拿着黑匣,问:“你刚封妖结束?”
赵承渊掂量掂量匣子,哼哼道:“一个不知死活的幽煞躲在茶楼搞偷袭,我和我儿子干脆捉来关进镇妖器灭形。”
沈绍面露豫色:“你现在不除,会不会耽误........”
“急什么,不会耽误时间,”赵承渊摆手,眉锋一扬,“镇妖器坚固无比,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它要冲破了镇妖器我就把它吃了。”
沈绍挠头笑:“……哈,幽煞体形不小,你真会开玩笑。”
纪星遥心说不愧是两父子。
张扬的很。
门口落下两个人的阴影。
一位方丈和小和尚走进来,他身披僧袍手持佛珠,脖子挂着一大串木色念珠,慈眉善目道:“阿弥陀佛,沈施主,赵施主。”
沈绍和赵承渊回应:“大师。”
方丈道:“你们此次来这是来上香?”
“没错。”
方丈面目慈祥,和和蔼蔼:“多亏两位施主的帮忙,除遍山脚下的妖魔,得以太平,还本寺清净。”
赵承渊:“大师客气了。”
沈绍:“小事一桩,我们应该做的。”
方丈笑道:“不知两位施主是否有时间,不如我们去后头偏寺一同叙叙旧,顺便谈谈最近山峰方圆几里的情况。”
两人正有此意。
赵承渊将黑匣子递给赵池,满眼正色:“拿稳点不要摔了。”
赵池反驳:“我年轻力壮,没有帕金森病。”
赵承渊想教训他,奈何顾忌身边有外人,沈绍和方丈知道他有个头疼儿子,他忍耐道:“你最好是。”
沈绍笑了:“你和小池还是老样子。”
赵承渊面露尬色:“儿子不成器,让你们见笑了。”
方丈:“不打紧。”
他们同方丈一并前行。
一旁小和尚跟在几人后面,纪星遥追出寺庙叫住了他。
“师父请留步。”
小和尚回头,纪星遥掏出手机相册,翻出和田玉照片给他看,“庙里有卖这种吊坠吗?”
他摇头否认:“没有,我们庙里只卖菩提佛珠和朱砂手串。”
纪星遥再次确认:“以前没卖过?”
小和尚笑了:“施主,凡是净林寺售卖过的东西会有记录,没有卖这玉,你是想给家人买吗?可以到别的地方寺庙看看,指不定那里会有你想要的。”
他头发炸起,嘀嘀咕咕:“安女士你搞什么鬼,在哪买的地方说错,周家贵妇不够悠闲?我看你天天躺在两百平米的大床,做美梦把自己笑醒。”
见他神神叨叨,小和尚局促地拍了拍光头:“施主有何烦恼?”
纪星遥摆手:“没有,不打扰师父工作了。”
小和尚跟上前面的人。
换做以前,他可能认为她记混庙名,然而经历撒谎骗他的破事,他仅有一点的信任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一脚踹开鞋边石子,飞的老远撞在树上。
“咋,石头惹你了?”
宋飞逛完了附近的佛像,拍他的肩背指着前面的庙堂,“这座南慈宝殿是侧殿,好像供奉古时候一位名人,据说来拜他的人蛮多的,我大姨的女儿就是拜的他,我们趁现在人少找个位置拜拜。”
纪星遥上一秒摧残无辜石头,下一秒被宋飞光速拉到殿里。
“不拜了,我想回......”
没和田玉卖,他没了拜庙的兴趣,索然无味。
踏进南慈宝殿的瞬间,他嘴边“家”字咽回肚子。
大殿更加金光闪闪,台面贡品食物繁多,糕点和水果摆放整齐,所有香炉插满香柱。和别处寺庙不同,这里的贡台供奉的不是佛像。
那是一柄横置的长剑。
剑身笔直刚劲,刀鞘雕刻精美细致的花纹,剑通体雪白,泛着灼灼寒光,透露庄严和神秘的气息。
咚咚咚!
纪星遥的心脏飞快加速,在胸口剧烈地跳动给他一种快跳出来的错觉。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感受到脱轨的心跳。
宋飞喃喃:“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供奉剑的。”
令人不解的是剑末端贴了一张长长的红符,符上黑字工整严肃。
宋飞看不懂写的内容。
“奇了怪了,写的汉字,我看不懂。”
纪星遥走上前左顾右盼,没发现人的雕塑,只有一把利剑摆在贡台,牌位刻着三个字。
香炉的柱头掉落一点,佛香如云雾般聚拢,迷乱了纪星遥的眼,他眼睫微颤看不清刻的字。
香雾慢慢消散。
苏以泽。
宋飞后知后觉:“为啥只有剑,剑叫苏以泽?不对吧这名字一听就是人名,没有他的雕像,难道剑如其人?这未免太儿戏了。”
一滴冷汗顺着纪星遥的额头流到侧脸,宋飞见状问道:“你紧张?”
纪星遥擦掉额头的汗,假装自然地笑哈哈:“怎么可能,一把剑罢了,我就觉得有点热了,气透不过来。”
宋飞没多想,“我没听过他的事迹,庙里香火不错,看样子拜他的人不少,他在古代做了什么事被人当神一样供起来。”
纪星遥缓了一会,呼吸逐渐平稳,瞥向台面的白剑随口道:“可能是古代带头打仗的将军。”
宋飞感到失望:“没有牌子介绍生平事迹,寺庙太不严谨了,不搞个牌子让后面的人看看,敢情来看空气。”
好不容易爬半边山来到这儿,没有雕像拜个屁。
他爸信誓旦旦说他大姨的女儿求子怀孕,真有那么灵?
求子按理参拜观音庙或女娲庙,来拜剑算哪门子名堂。
拜剑?
纪星遥摩挲下巴。
怎么回事,他见到这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剑形飘逸如风,他忍不住多看两眼,不知道剑是真是假,长的挺逼真。
他凑上去。
“你胆子真肥啊伸手摸它,摸脏了搞不好那些和尚乱棍轰你下山。”
赵池手拿黑匣子走来。
“哪有你说的夸张,随随便便拿一把剑放在贡台,谁知道人是不是凭空捏造的。”
纪星遥嘴上这样说,实则手“咻”的收回去,时不时瞄向庙外走动的光头。
赵池道:“无知,他可不是凭空捏造的。”
宋飞问:“你知道他的事?”
赵池挺直腰板,腰间铁链跟着摇晃,眼神骄傲:“我当然知道,剑叫扶光剑,剑主人苏以泽是我们除魔师祖上一脉的人。”
“祖上一脉?”
纪星遥这下知道人家是他老祖宗。
除魔师祖上的人和净林寺扯上关系。
赵池说:“一千年前天昭年代妖魔鬼怪横行人间,祖先为了对抗它们建立起除魔门派苍南派,其中,苏以泽是掌门人,不仅消煞除妖魔,更是一位祭司使者,为民祈天造福,年轻有为。除魔师千千万万,唯有他配得上‘御魔师’的称号站在巅峰。”
说着说着,他一手握拳在前,一手放在背后,微抬下巴摆出自豪姿态,好似苏以泽是他爸。
宋飞大声哇了一声:“你家祖先好厉害。”
苍南派?
纪星遥想象成一个九旬仍能健步如飞的老人,听的入迷:“他后来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赵池怔了怔,摇头:“后面的事我不太清楚,我家族谱说有一场灾厄降临,具体细节没写,只写了苏以泽战死。”
“从那以后苍南门派一改盛势走向衰落,民间动荡一百年,各地世家建立起独立的除魔队伍,分别是赵家、程家、沈家和姜家四大家族,他们联手行动镇压,妖魔恶煞躲到暗处,天下恢复太平,久而久之,普通人看不见它们。”
纪星遥啧啧称道:“长见识了,还有这一段奇闻历史,古代早就出现怪物,祖先挺顽强,人活到现在不容易。”
赵池:“那可不。”
宋飞举手:“我有个问题,他这么牛逼的人怎么战死的?”
赵池看他:“我比你更想知道,不止我家族谱没有相关记录,其他家一样空白,估计当时场面太乱人顾着逃命,没法流传。”
纪星遥:“你姓赵,四大家族的赵家是你这一脉?”
赵池身上的傲气更重了,别提笑的有多开心,脑袋顶起一缕白毛,神采飞扬,闪瞎了纪星遥和宋飞钛合金眼。
“嗯哼猜的不错,那个赵家的确是我家。”
纪星遥道:“怪不得你爸说你没个正经样。”
吊儿郎当的非主流。
说起他爸,赵池撇嘴:“我爸就一老顽固,现任赵家家主赵承渊,跟不上时代潮流,老搬出家规挂在嘴边念叨,堪比唐僧念经,天天逮着我这张帅脸不放,明明酷毙了多帅。”
他说的起劲,随手把镇妖器放在身侧的木桌台,匣子底部压在桌角不稳,直直滑下当场摔落。
纪星遥瞳孔一缩。
黑匣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边缘开始发黑。
赵池脑中飞过“完犊子”三个字。
滚滚黑烟从裂缝飞出来,猛地冲向纪星遥和宋飞。
宋飞瞠目结舌:“妈呀,它跑出来了!”
赵池喝声:“你们快走开。”
纪星遥拉开宋飞,黑烟径直穿过他们,飞到后面的墙壁,化为一头形似蜘蛛的怪物。它长发遮住了脸,四肢伸的老长,尖爪攀附墙面,抖落一地墙灰。
纪星遥悚然一惊。
哪来的贞子。
它眼睛流露贪恋的光,身体压的很低,手臂布满黑色血管,灵活攀爬在四周。
宋飞躲到一边,腿不争气抖了。
“给我乖乖束手就擒。”
赵池解下铁链,远远甩向幽煞。
幽煞弓低身,后肢高高跳起,躲开迎面甩来的铁链,它在天花板跳来跳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桀桀桀。”
感受到被嘲笑,赵池憋不住气,拧起眉毛:“笑个屁,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铁链变得粗长,滚烫的赤焰从一端冒起,顺着链条蔓延到尾端,宛如火龙腾空而起。
纪星遥来了精神。
好了,道士要放大招了。
赵池瞄准目标狠狠甩飞武器,铁链拉直,红光闪现,直直袭向幽煞,它赶紧退到墙角。
“施主万万不可!本寺不可有半点损坏,重金建造,价值不菲!”
小和尚听到动静跑进来惊呼。
赵池:“……”
纪星遥:“……”
宋飞:“……”
重金?
铁链在怪物不到半米的距离落下,赵池不爽地摆脸:“你再说一遍?”
小和尚摸汗:“千真万确,施主你动作太大会造成损坏。”
纪星遥向上望,被火链吓到缩在一角的幽煞垂下散乱的长发,不动了。
他感到头大:“那你想如何处理,总不能放任它不管。”
赵池满脸黑线:“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建庙花你钱了?”
小和尚身上的汗更多了,自然清楚赵池降妖的不凡身份,他怯生生说。
“可是会惊扰寺内供奉的圣人,寺庙规定任何人不准破坏里面的东西,还望施主先放下武器等等,我去找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圣人已逝上千年小打小闹又不会让他跳出棺材板,弄坏了大不了筹钱修复。”
纪星遥站前一步打断他。
话音刚落,缩在角落的幽煞忽然出动,嘴角上扬,张牙舞爪飞快冲向纪星遥。
他傻瞪眼。
我为什么要开口?
“不好。”
赵池想甩铁链却已来不及,幽煞已经飞到纪星遥的头上,尖爪狠戾。
宋飞惶恐万状:“星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