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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真好看 店内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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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飘来沉香气和旧纸的味道,纪星遥顿感心情舒畅,比那猫屎咖啡好闻多了。
当——
深沉浑厚的钟声敲响,墙上的古钟时针指向上午十一点。
屏风后面放置红漆木货架,上面放满了古董,精妙绝伦的瓷器,晶莹剔透的玉石,墨韵生动的书画等等,每一件散发古老的韵味。
角落里的铁剑铜刀,剑鞘的外观刻满繁复图案,充满岁月的痕迹。
他两眼放光,东西少说有几百年历史,铁定能卖个好价钱,都说男人酷爱帅气的武器,他手痒痒的,凑近一步想摸摸见见世面。
“想喝点什么?”
凌舟低低的嗓音冷不丁出现,他猝不及防踉跄一步。
他猛然收回手。
喂,纪星遥醒醒,这不是你家。
他讷讷笑道:“随便吧,能喝就行。”
凌舟见他缩回的手,垂下眼睫:“你可以看看。”
“不不用了。”
纪星遥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安分走开,老实坐到位置上。
凌舟眸光一敛,转头去翻茶叶泡茶水。
纪星遥把腰往椅背靠去,感叹着这些玩意一看就是老古董,万一他弄坏了砸锅卖铁赔都赔不起。
话说回来,凌舟是古董店老板?
哪来这么多古董,祖传的么。
等一下,他不仅是古董店老板,还是个除魔师。
深藏不露。
纪星遥大吃一惊。
说到除魔,他也是云洲人吗,跑到隔壁阳南市的河坊城做什么?
恰巧路过?
不管怎么说,凌舟是他的大恩人。
嗯,他过两天该给祖上烧烧香,让老祖宗保佑保佑他的小命。
一只手伸入纪星遥的视野,清香浓郁的乌龙茶递到他眼前。
和那两个人疯女人唇枪舌战老半天,他口干舌燥,握起杯盏吟了好几口,舌头舒坦了。
他乐呵呵抛出话题:“看你家的店面不小,生意挺不错的吧?”
对面的人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的问题。
气氛一度死寂。
不说话啥意思,不愿透露赚了多少?莫非做生意的人不爱谈论店铺生意。
纪星遥歪头。
凌舟一脸淡漠:“没有生意。”
纪星遥眼睛瞪的溜圆,不可置信:“啥?你这店没有生意,开玩笑的吧?”
好歹好说在市中心地段,哪怕是丢到某个犄角旮旯,不可能没人注意到上百件收藏品。
凌舟淡淡道:“开店随机,何来的生意。”
纪星遥明白了,忘了他除魔师的身份,一天到晚可能忙着捉鬼驱邪,哪来的时间守店。
他哈哈笑,喝一口茶:“这样啊,你招点员工帮忙看店,打理打理生意也行的。”
店铺面积不小,咋不招点人看守。
他想扯来几句闲话打发时间,凌舟先开了口:“你和男人相亲?”
“呃。”
纪星遥觉得嘴里茶水格外烫嘴,烫意烧过舌头,火辣辣的。
见鬼。
他擦了擦嘴巴:“你全听到了?不是,我没有,我压根没想到是相亲对象男的,我妈骗我说是女的,抱歉,我在咖啡馆说话太急,一时逞舌之快冒犯到你了。”
换作是他,一个男的当众喊嫁给他,他恨不得把人按进水里洗洗脑子。
凌舟蹙起眉头:“和男的相亲?”
纪星遥眼见他的脸越来越冷。
人家指不定嫌弃死了同性恋,两个大男人谈婚论嫁扭扭捏捏。
“你不要多想,我不喜欢男的。”
凌舟眉头蹙的更深:“那你喜欢女的?”
纪星遥脑子卡壳,摸不准他话的意思,卡了半天才吱声:“对。”
说这话时他身形微晃。
凌舟搁下杯盏前倾身,手抓了一把他肩膀旁边的空气,五指收拢。
玄灵体。
纪星遥疑惑道:“怎么了,我身上有别的东西?”
凌舟先是望向手指,再望向他的额头,眉间浮过难以察觉的惊愕,不过很快消失,恢复原来淡然的神态。
他指着他的脖子说:“你的吊坠有带在身上吗?”
纪星遥明白他说的是和田玉,长长地“噢”了一声,从口袋摸出来碎玉:“你不说我要忘了,我准备要把它忍了,烂的东西戴在身上不吉利。”
黑绳系着和田玉的一端,裂痕严重,大大小小的缝隙纵横交错。
凌舟问:“东西谁给你的?”
提到这个问题,纪星遥立马拉下脸:“我妈给的,从小叫我戴在脖子上,说驱邪护体,可我觉得没啥用,就是一块玉石而已,可能是她随便在路边摊掏来的。”
每次他想摘下,安黛云严厉喝止他,然后叨叨絮絮说它非常重要,烦的很。
凌舟静了一会。
看来他不知道和田玉的真正作用。
没了和田玉,只怕日后会遇到更多麻烦。
凌舟沉下眼,没告诉他的体质特殊,只道:“你阴气有点重,多注意身体,不要去人少阳光弱的地方,天黑早点回家。”
纪星遥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自己阴气重,道:“干嘛早点回家,防止遇到吸血鬼?”
神奇,西方的鬼飞到东方来了。
他领口偏低,脖颈露出一层脆弱的脉搏,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这具身体很瘦,和以前一样。
凌舟收回视线,淡声:“比吸血鬼更棘手的东西,你的身体容易招邪气撞鬼。”
“真的假的。”
纪星遥惊恐地咽口水,不敢相信这番话,“我以前没遇到这种事,会不会你弄错了。”
凌舟丝毫不意外他的质疑,道:“这些年来,你那玉石项链为你驱邪护体,现在它碎了,妖魔就会找上你。它到底是哪里来的,你要好好弄清楚。”
他一惊,那天在大巴车上弄碎玉石,然后撞上邪魁。
难不成和田玉是安黛云在庙里求来的护身符?
看着碎玉焦躁地挠头,他嘟囔:“可是它碎成这样,早知道我继续戴了。”
谁知道那玉用处大的很,能驱退妖魔鬼怪。
“碎了就是碎了,戴了没用。”
纪星遥欲哭无泪:“不要那么快给我下死刑。”
凌舟往他面前的桌子放下一枚戒指。
戒指表面细腻透光,圆环印有墨色的纹路,浑身透着清幽的光,宛如一泓泉水,干净且神秘。
凌舟敲击桌面:“把它戴在手上。”
纪星遥喜出望外:“和那玉一样为我驱邪护体吗?”
他高兴地戴上,玉墨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合适,戒指紧贴肌肤,冰凉细润。
“不能。”
凌舟的话将他拉回现实。
他嘴角的笑停止,脑袋像被人锤过木讷道:“那你还让我戴它。”
“你戴着就是了,总比不戴的好。”
凌舟说话时抬了右手,纪星遥快速捕捉到一抹白色。
他的无名指戴着骨戒。
纪星遥感觉眼熟,这才想起来。
是他在河坊城抽人,啊不抽鬼用的白鞭。
纪星遥小声说:“两个大男人戴戒指,不别扭么。”
凌舟脸上波澜不惊,随性向后椅靠背,语气自然:“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态度好似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纪星遥瞅了瞅手上的玉戒,再瞅瞅他的骨戒,一种怪异不合时宜的想法灌入脑子。
情侣戒?
啊呸,情个屁,款式不一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戴这个又没用,拿来做摆设?
他伸长手晃了晃戒指,玉墨戒指清澈透亮,色泽柔和,质地上乘。
一看就是价值昂贵的古董。
仔细想,好像戴着不算亏。
嘿嘿。
纪星遥垂下胳膊笑出声:“昂贵的东西不会白白送人,你的条件是?”
他和凌舟关系不熟,谁会傻到送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宝物?
眼前这个人显然不简单,身为古董店老板明明可以开店赚钱,却花时间处理妖魔,难不成要搞副业做道士?
做道士能赚钱?
他要知道他的底牌,又或者……真实目的。
茶水放凉了,凌舟没喝,睫毛轻轻眨动,他垂下眼帘指着碎裂的吊坠:“把它给我,这是我的条件。”
纪星遥感到困惑,不是说碎了没用?
为啥还惦记他的烂玉。
见他目光呆呆的,凌舟突然笑了一下,喉结滚动:“你不想给的话我不会勉强。”
纪星遥更呆了。
凌舟属于长相偏冷的那一款,不笑时,眼眸淡漠疏离,透露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而当他眼尾弯起,冷漠感就会被冲散,宛如冬日的旭阳,疏影入窗来,舒舒的。
他真好看。
纪星遥心里想着。
不对,你盯着一个男人的脸怕不是脑子秀逗了。
纪星遥顺着木桌推吊坠给他,说:“我不白拿你的东西,礼尚往来,你想要这破烂玩意就拿去好了。”
“嗯。”凌舟没去拿。
这不过是他送戒指给他的借口罢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纪星遥起身。
他走之前鬼使神差转过头,刹住脚步,凝望看着凌舟浅色的瞳孔。
他问道:“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店内的空气安静了,早晨的光线充足,浮尘无声飘动,光有了形状。
凌舟没回话,双眸泛起涟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纪星遥摇头一笑,自言自语:“应该是没有的,见过的话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凌舟背对窗户,阳光朦胧他的神情。
“慢走。”
他看不清凌舟的脸。
他拉开门走出去,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回头望,余光瞥见前台桌上有根绿的发亮的叶子。
一眨眼,叶子不见了。
奇怪。
可能是错觉吧。
他哼着歌走回去。
“咯吱......”
桌台后面走出树精,它疲倦地打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弯腰挠挠腰后的树皮,懒懒问:“刚才谁来了,吵醒我了。”
凌舟拎起吊坠的黑绳,玉石中间横着一条裂缝,没了力量。
“他来了。”
“他?”
小树的睡意彻底消散,瞌睡虫飞到脑后,它用力蹦到凌舟旁边的凳子,凳脚嘎吱嘎吱响。
“什么,他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人呢我要去找他。”
凌舟瞥它:“外面这么多人,你现在出去只会引人注意,就算你追上他,他也会被你吓到。”
“放屁,我哪有你说的吓人。”
小树晃着两条小腿跑到镜子前,它树皮脸微干燥,木质眼睛黑黑的,耳廓边缘生长黄色的软木耳和苔藓,脚趾是树芽。
它自我感觉良好:“不丑啊,我可是精灵界最帅的了。”
“不要用你的思维定义人类,你觉得长的不错,他们觉得你就是人和树拼凑的缝合怪。”
有被伤害到,小树嘤嘤叫。
它大声辩论:“他在这里的时候你怎么不叫醒我,我偷偷看一眼也好,你就是小气,这么多年一直没变,总是不让任何人看他。”
凌舟没什么表情说:“你知道就好。”
小树气鼓鼓跑了。
凌舟没管它,将指腹触及玉坠,感受到封闭的屏障。
掩盖气息。
难怪他这些年来找不到人。
和田玉究竟是谁给的纪星遥。
他其实说反话了,纪星遥阴气并不重。
玄灵体是人间至阳之体,承载天地灵气,能打开生死两界,正是这样的身体,最容易招来妖魔贪图窥伺。
跟纪星遥说他阴气重,目的是劝阻他多注意周边环境,留意身边的脏东西。
玉墨戒指或许能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