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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更改命数真的存在 秦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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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征来到林韵房间,她捂着膝盖半趴着,低头看书桌的东西。
他当她生病了,忧心忡忡:“林小姐你可否感到不舒服,身上哪里有问题?”
纪星遥抬脚跨上门槛,他先给人时间看病,之后再叫她带他走。
林韵缓缓抬头,下压秀丽的眉眼:“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这次叫你过来我是想问大师你一件事,请你一字不漏告诉我。”
秦征哑然。
纪星遥脚步顿住。
有秘密。
林韵摊开手掌露出玉佩,血丝更红了几乎布满整块玉,红色印在白玉格外突兀。“我丈夫是不是找过你。”
秦征视线触及血玉,他全身紧绷,手不自觉握紧,显露紧张的神情:“你怎么想问这个问题,他都已经.......”
“死了我就不能提吗?他可是我法律名义上的丈夫,我的家人。”
林韵徒然激动站起来,目光逼视他。
纪星遥茫然眨眼。
好好的提她丈夫干嘛。
等等,死了不能提?
林韵拿起检查报告单到秦征眼前,上面记录病者的信息,她步步紧逼:“我得了晚期骨癌,但我现在好好的一点事没有,很奇怪是不是,医学奇迹?不,我不觉得是。”
秦征扫了一眼她的报告单,闭口不作声。
她摸到真相的尾巴。
林韵继续说:“我一直好奇我们不过几面之缘,我丈夫死后你开始关心我的身体,我身上到底哪里值得一个德高望重的道长来亲自问候?”
如果是沈尚书做联结人,事情解释通了。
“我丈夫是不是因为我的病找过你,他的死……”说到死这个字,她喉间一梗,苦苦哀求:“大师,把所有事情告诉我,他的死和我有关吗?”
局外人的纪星遥听的云里雾里,收回腿愣愣站在门边。
沈尚书因车祸而死,咋会跟妻子扯上关系。
夫妻吵架闹不和,怒气开车?或者妻管严没给丈夫钱及时维修车,开车中途报废?
秦征深深看她,语重心长:“知道那些事不能给你带来好处,只会徒增你的痛苦悲伤,你别问了。”
他说罢就走。
镜子摔落裂开碎片,林韵捡起一块镜片,尖端对准脖子。“你确定不说?”
剧情变得僵硬,纪星遥抬手做制止手势,大叫:“姐姐有事好好讲,不要自残,把镜子放下,伤了手就不好了,会留下疤痕。”
秦征想上前夺她的工具,语速急切:“你不要冲动。”
林韵勾起酸涩的嘴角:“我知道你紧张我身体,你把那件事告诉我,我就放下。”
她将镜片朝脖子怼进一点,暴露出脆弱血管。
事情彻彻底底暴露,秦征松动了,他道:“你真的想知道?”
“我要知道。”
林韵毫不犹豫,眼睛迸发精光,不管结果如何,她必须知道真相。
秦征有种相似之感,她和沈尚书一样固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好吧,你把镜子扔掉,我告诉你。”
林韵扔掉它。
秦征凝视血玉一一道来:“此玉非普通的玉,里面的红色是血丝,是取沈尚书的心头血。”
林韵脑袋嗡嗡的,头晕脑胀。
那一日乌云密布,云翳遮住光线,整座城市灰蒙蒙,宣召即将来场暴风雨。
沈尚书前往青云观。
庙观倚山而建,掩映在一棵苍劲菩提树下。院子不大,他进入草堂。
观内一派幽静和肃穆气氛,烟炉燃着檀香,秦征在蒲团安静打坐。
沈尚书微俯身弯腰,恳求秦征:“大师,拜托你救救我的妻子,你一定有办法救她,你若能救治好她,任何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香炉的柱香断了一点,秦征闻言半睁开眼:“凡人皆有一死,林小姐命数将尽,无可挽回,我道行和能力有限救不了她,沈先生请回吧。”
沈尚书没走,屋外雷声作响,狂风大作,枯叶沙石乱舞飞扬,风猛灌入屋内,香雾随风摇动,迷乱了他的眼,丰神俊朗的眼睛此刻尽显疲色。
那天医生递给他病历单,告诉他林韵骨癌的原因来源基因突变,这种突变的概率在生活上非常低,不幸的是林韵踩中了,骨转移瘤扩散全身,严重压迫神经和血管,没有救治成功的机会了,医生劝他调节患者的心情,了结未完成的心愿。
他哑然失色:“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无事不知,一定有办法救她,还望大师帮帮我。”
秦征平心静气:“不是我不想帮你,生死有数,我无法插手他人因果,于天理,是不容的。你是一代除魔师家主,这一点比我更清楚,没有人能逆命而行,若存在,那就是鬼了。”
沈尚书深知道理,但他不管,他只在乎妻子活着,哪怕违背天道破坏规则,他在所不惜。
乌云笼罩,庙观光线骤暗,他下半张脸隐在阴影,双眼深陷,眼窝闪烁深邃幽黑的光芒:“如果是这个呢?”
他拍手。
戴墨镜的部下恭敬呈上一张支票,数额两千五百万。
他屈指敲击支票的边角,沉重有力。
“大师觉得如何。”
秦征思绪暂停在惊讶的边缘,肩背僵直,身为通天一代宗师,身边无数人赶着巴结讨好他,而没料到眼前的男人会做到如此地步。
平日以戒律为本的他,心智微微动摇。
他背弯了下来,万般无奈:“你何苦呢?”
沈尚书诚恳:“你若救治我妻子,这支票的钱就归你,绝无戏言。”
秦征动容了。
他苍老的眼珠转向沈尚书,说:“只有一个办法能救活她,代价非常严重,一命抵一命,要用你的命续她的命,你也愿意?”
沈尚书并不意外,来之前想过种种假设,他勉强扯起嘴角,流露一个偏执的低笑:“代价不重要,只要阿韵不死。”
没有东西比的上她。
他的命也是。
秦征面对执拗偏激的男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袭上他的胸口,他摇头低叹:“爱果真是令人疯狂。”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闪电撕裂云洲的天空,屋外大雨滂沱,雨声嘀嗒嘀嗒,带来丝丝缕缕的冷意。
秦征从蒲团上站起身:“下次她犯病,你把她带过来,再带一件宝物,最好是玉器。”
这句话实践的很快,五日后深夜他抱着昏迷的林韵来到青云观。
他头发散乱慌慌张张:“大师,她的病情加重了,医生说她的病不能再拖了。”
秦征将地板四五个蒲团紧紧连在一排,“把她放到地上,东西带来了没有?”
“带了。”沈尚书从怀里拿出一块玲珑剔透的玉佩。
秦征接过白玉佩,瞳孔微张:“昭和翡翠玉,你……”
古玉价值可抵一座城。
他顿感烫手,上好的玉说拿来就拿来。
沈尚书没多大反应,平静道:“它不过是救阿韵的石头。”
“也罢,玉是最好的器具。”
秦征把它放在桌上,从桌柜取出一枚银针,针头在灯光下闪起银光。
“此乃摄魂针,取你的心头血到玉上,血液渗透进玉变成血玉,以命转命,她的命数由你承担,无论是任何代价,你能接受吗?”
秦征给他思考的机会,说实话不想见到一代天骄为情所困,就此消陨,过多违背的因果,只会焚火烧身,没有好下场。
沈尚书没有犹豫,握住林韵的手,下巴抵在她手背轻声说:“我愿意。”
像是一个坚定沉重的宣誓。
血滴下,定为誓,逆转生死。
黑云浮来吞噬银月,月光显得苍白无力,失去往日光泽。
……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用他的命换你的命,本来癌细胞早早扩散你全身,你会因癌症而死,沈尚书用心头血为你续魂续命,让你成功活下来。”
林韵眼泪滚滚,泪水在脸颊划过弯曲的轨线,巨大悲伤笼罩她的心头。
怪不得玉是红的。
沈尚书违背因果让将死之人存活,他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上天对他降下的惩罚。
秦征满眼惋惜,凡事讲究代价。
纪星遥摩挲下巴。
更改命数真的存在。
沈绍好一个伪君子,他哥却是用情至深的情种,为了妻子改命数,不惜手段。
林韵想起了事,攥紧血玉指尖发白,“关在塔里的鬼,它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今天是秦征来沈家第二天,他不知道这件事,眉毛抖动:“塔里的鬼?”
林韵:“那天家中闯入鬼,不止有一只,还有另一只怪物,大家赶到那里发现后面那只死了。我昨晚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里的内容暗示我,有怪物想伤害我,而关在塔里的鬼杀了那只怪物。”
她倏地抬头:“那只关在塔里的鬼,是阿书!”
纪星遥惊奇的五雷轰顶。
沈尚书死后没投胎转世,变成恶鬼来沈家?
秦征道:“千真万确?”
林韵用力点头:“确定,尤其它的眼睛,真的非常像阿书,我能感觉出来。”
她不会看错的,即使它面目丑恶。
那双眼睛像极了她的丈夫。
纪星遥脖颈发僵,举手:“我有个坏消息要讲。”
秦征和林韵看他。
“今早我看见沈绍带赵池去灭形塔。”
他去前院找秦征时,赵池那头拽白毛远远闪过他的眼,迈起六亲不认的步伐一同和沈绍往高塔走去。
他们身后跟着七八个小辈。
明晃晃的进行消煞灭形。
秦征脸色霎时难看,林韵一脸要哭了:“他们要去处置阿书,不行,我要去阻止他们。”
他们夺门而出。
灭形坛圆形高台,中间主要以五芒星团案构成,黑白色调。
邪念煞相过重的妖魔通常会被拉到此坛,由当家家主和其他子辈实行。
沈绍喊:“把它拉出来。”
几名小辈解锁推开门,齐齐合力拉动锁链,长发恶鬼暴露在阳光底下。
头顶太阳颇为刺眼,照亮它恶鬼身上破烂不堪的残躯,幽黑血管更加怵人。
拉铁链的小辈们感到头皮发麻,僵着舌头。
好在恶鬼历经多日的抽离恶相,没了力气,双眼无神垂头丧脑,没有出声没有挣扎。
赵池捋额前的头发到脑后,拽拽地笑:“就这只?”
看起来没啥本事,比不上他在鬼城抓到的恶煞,用得着沈绍大费周章处置?
“嗯,不知死活的孽畜。”
沈绍面露轻蔑。
家里有恶鬼他心里始终不踏实,它闯入沈家目的无非是觑觎他们的力量,无数妖魔鬼怪渴望除魔师体内的灵力,为此想尽办法得到,祸乱他人。
待子辈拉它到阵坛中心,沈绍将一块灵石放到阵眼,阵坛发生变化,灵石散发灵光划过五芒星图阵,顺着纹路爆发耀眼的蓝色光芒。
“你们后退。”
子辈们扣好锁链,全部往坛下退到几米开外。
沈绍调动体内灵力,顷刻间狂风吹气,阵坛的蓝焰烧向厉鬼,它身上很快缠满枷锁,咒文爬满整张脸。
等蓝焰烧过它的头部,恶魂便灰飞烟灭,消失殆尽。
它恶鬼痛苦抱头,喉底发出阵阵嚎叫,疼痛让它暴起,抓住锁链往里拽。
扑哧。
铁链断了一寸。
赵池收起痞笑,眉眼沉重:“沈哥,它想逃,现在立刻马上灭形,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沈绍右脚往前踏,加大输送灵力,灵石来回晃动,蓝光炙热,焰火循着锁链滚滚而上,咒枷一点点钉入它的脑颅。
“你们通通住手。”
空气闯入高昂的喝声。
纪星遥大步跨上灭形坛。
沈绍怕伤及无辜,双手一停。五芒星光芒减弱,蓝焰化为乌有,阵法硬生生阻断,恶鬼的符咒一下消散,它歪倒在地。
他勃然大怒,两眼爆发怒意:“混小子,这里是灭煞的地方,你上来找死?”
“你才找死。”纪星遥抱臂看他。
灭的是你大哥,真有种。
沈绍有一瞬间想把他一块灭形,“你!”
灭形关键时刻阻断,赵池忍不住蹙眉:“我们在除恶鬼,不是过家家闹着玩,你不能因为被关押在这里跑来破坏灭形发泄情绪,造成损失你承担……”
他“不起”两个字没说出口,眼前闪过一抹白色身影。
林韵跑上灭形阵,扑到煞鬼面前。
赵池:?
沈绍顿觉大事不妙,急眼:“嫂子不要靠近它,当心危险。”
咒文烧的眼睛灼痛,煞鬼的视线模糊不清,感受有人靠近,它潜意识排斥抓狂,龇牙咆哮。
林韵蹲下身捧起它的脸,泪流满面。
“阿书,你要瞒我到死为止是不是?”
耳边的声音格外熟悉,如清风拂过半边脸,煞鬼的咆哮按下暂停键。
来人是他的妻子。
它哑然失声。
在场的人因林韵的称呼震惊失措,交头接耳,喧闹声炸开。
谁?沈尚书?
“沈大少爷他不是死了吗?”
“就是,我亲眼看见他尸体进棺材入土,等等这个是鬼,莫非大少爷化为厉鬼?”
“我靠,我以为哪来的恶鬼混进宅院。”
沈绍像被当头一棍,双瞳茫然,噤若寒蝉。
他手足无措顿在原地。
它怎么会是他亲哥沈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