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熟》栀栀翊

5、朋友 失眠了

　　失眠了一夜，早上起床的时候，周航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云层上。
　　“快下来吃早餐，”周航的母亲曾小芸听到脚步声，转身招呼周航下楼，“怎么黑眼圈那么重？又熬夜？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老是熬夜看手机，有这时间就多看点书，要么就好好休息，手机对你来说没好处……”
　　很经典的说教，周航点头，并没有在意。
　　“明天我跟你纪阿姨约好了一起出去逛街，他儿子也去，你也一起来。”
　　听到熟悉的名字，周航心中一喜，又担心自己记错，于是问：“纪阿姨的儿子是……谢承？”
　　“是啊，你小时候不是天天跟他一起玩儿吗？现在还有联系吗？”
　　“嗯，现在是同学。”
　　“噢，同学啊，你多跟人家学学，小承理科很好的。”
　　“好的。”
　　“答应了就要付出行动，下学期就要分班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学理科，那物化生组合多好啊，又好学，就业机会还多。你就偏不听我的，非要去学那个叫什么，历政地是吧，有什么好的。”曾小芸瞪周航一眼，责怪道。
　　“我喜欢历史。”周航埋头吃着面条，随口回应，并不想与她过多争论。
　　“我懒得跟你说，以后有你后悔的份儿，”曾小芸剜他一眼，将筷子往碗上一拍，向房间的方向走去，“等会我还要去公司，你把碗筷都拿去洗了，听到没？”
　　“好的。”
　　洗完碗，周航回到房间，躺着看起了动漫，但他总会不自觉地跑偏思绪，想着“明天就要见到谢承了，该说些什么”诸如此类，他什么也看不进去，干脆把进度条重新拉回开头，关上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火花！好久没见了，你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完全不减当年的风范。”曾小芸拉住纪筱烨的手，笑道。
　　她们是高中同学，关系很好。
　　纪筱烨是当时她们班的班花，长得很清秀漂亮——
　　很显然，谢承遗传到了这一点。他整个人瘦瘦高高的，五官很精致，肤色很白。
　　谢承的眼睛很漂亮，似是同时糅进了春日和风，夏夜星空，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丝温柔的意味。细长的眉毛带着几分东方气息，如徽墨在宣纸上扫过的两笔，鼻梁不算很挺拔，但五官很和谐，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作品。
　　“小芸你也是呀！还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纪筱烨笑起来，又将目光移到周航身上，“诶哟，航航都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豆丁呢。”
　　纪筱烨拍了拍周航的肩，周航礼貌地回以微笑，轻轻颔首。
　　“你们家小承也是，现在又高又帅。”
　　两位母亲手挽着手，互相吹捧，边聊着天边走进了商场。
　　周航慢悠悠地抬脚向前走，却没有跟上她们的意思。
　　谢承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周航用余光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实在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听到他的笑声，谢承有些疑惑。
　　周航忽然玩心大起，转头看着谢承，拖着长音学舌道：“你笑什么？”
　　谢承被他的语气逗笑，又问他“干什么学我？”
　　周航没接着学他说话，转过头看着前方，身体却更加凑近谢承了一些，“没事，感觉你很可爱。”
　　猝不及防的靠近，感受到温热的气息，谢承很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嗯……原来我们之前认识啊。”
　　“是啊。”周航开玩笑的语气还未收敛。
　　“怎么之前不告诉我？”
　　“你都不记得我了，说了也没什么用吧。”
　　谢承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无措，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最后出口的只有道歉：“对不起……小时候的很多事我都忘了。”
　　周航的嘴角还是微微向上勾着，但丝毫没有笑意。
　　谢承见他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语速变得有些急：“但是……我听我妈说过，有点印象，小时候我有个特别特别要好的朋友，但也就只知道这个了，关于这个朋友的一切都想不起来。”
　　“这个特别特别好的朋友，会是我吗？”周航开口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小心翼翼，很期待谢承的答案。
　　“可能吧……”
　　周航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就很好。”谢承脸上挂着笑，“跟你说话的时候我总会有种很熟悉的，很开心的感觉。”
　　“我的荣幸。”这回周航脸上笑意终于回来，并且加深了。
　　“我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小孩啊？我妈总说我很调皮，总是一身脏兮兮地回家，但我一点都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你是很厉害的小朋友，是为了保护被欺负的我，身上才总被弄脏的。”周航眼中的柔情洋溢着，语气很认真，“我当时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嗯……现在也这么觉得。”周航又补充。
　　“诶？”谢承有些受宠若惊。
　　周航思考着，自顾自说下去：“让我想想，你还是个……喜欢‘画大饼’的小孩。”
　　“什么？”谢承有些好奇。
　　“你以前跟我说过，会永远记得我，要做我一辈子的好朋友，结果再见面，我们就跟陌生人一样。”周航的语调很平，但谢承却认为这似乎不止是在单纯地陈述事实。
　　“对……”谢承想刚开口道歉就被周航制止。
　　他举起食指竖在谢承嘴前，又保持着不会碰到他的距离。
　　“我不想听你道歉，你没有错，不需要你道歉。”周航微皱眉头，将语气放轻了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想你——我最好的朋友。”
　　谢承一愣，桃粉色的双唇微张，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似的，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遗忘，没关系的，不过——
　　“我希望我们可以重新成为好朋友，可以吗？”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吗？”谢承笑着，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
　　——他真的很漂亮。
　　也许用这个词来形容男生不大合适，也不太恰当。
　　但周航心中却只能浮现出这个词。
　　是不能单纯地用辞藻堆砌来形容出的漂亮，却总能在周航心中刻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周航的内心现在混乱无比，杂陈着各种情绪。
　　不过很显然，好的情绪占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