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食言了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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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耀明还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正想着该再说些什么来继续控诉周航，但他突然反应过来，“嗯？”
我听到了什么？
“不是，你……他……我……你……”李耀明语气中的不可置信几乎快要溢出屏幕。
“你刚学会说话？”听李耀明在那“你我他”了半天，周航忍不住吐槽道。
这回轮到李耀明沉默了。
周航对他的反应倒也不意外。
这种事，换谁听了都会是类似的反应吧。
“不说话就挂了。”周航没打算等他回答，正准备按下挂断键。
“等会儿，我有点好奇，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李耀明的接受能力倒是很快，心中冒出来无数个问题，恨不得一秒钟就知道所有答案。
“不知道。”周航隐约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李耀明这人一问问题就停不下来。
很显然，他的预感是对的。
“你不知道？！” 天才吧。
虽然知道周航看不到，但李耀明还是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喜欢多久了？”
“很久了吧。”
？
说了跟说了一样。
“难不成你小时候就喜欢他？”
“可能吧。”
……
“……那你打算表白吗？”
“你问题很多。”周航有些不耐。
“你别管！先回答我！”
“不打算，你满意了？”
“为什么啊，就你这张帅脸，让多少男男女女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越说到后面，李耀明的声音越“铿锵有力”。
颇有一副正在做一场激情四射的演讲的模样。
“你脑子有病？别乱用词。”
“诶哟别老骂人嘛，我会心碎的。”
“那太好了。”
“……好冷漠。欸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
“闭嘴吧，我要睡了。”
嘟——
周航挂了电话，胡乱地把头发吹干，泄了气一般地平躺在床上，想着李耀明方才未问完的问题。
为什么会喜欢谢承呢？
这个问题也许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可能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可能是因为在某个瞬间忽然产生的异样情绪……
也许——
“周航你是孤儿吗？怎么没见过你爸爸妈妈呀！哈哈哈哈哈……”
小区里一群稍大一些的孩子受惯了父母的娇纵，总去欺负年纪较小的孩子们。
周航的父母工作繁忙，总是不着家。
谣言传着传着就变了性质。
原本是类似于“周航的父母是不是关系不和”的猜忌，后面就逐渐演变成了“周航父母间矛盾重重，离婚后扔下儿子孤身一人”诸如此类。
而这些大孩子们，就在大人聊天时将这些谣言听了进去，以此作为攻击他人的利器。
“才……才不是！他们只是太忙了！你们不要瞎说！”
周航当时刚上一年级，不明白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突如其来的恶意，他只得极力反驳，却无济于事。
“臭孤儿！别撒谎了，我都听我爸妈说了！你就是个孤儿！”其中一个孩子指着周航大声叫嚷，另外几个孩子从地上捡起石子往他身上扔，用玩具铲子铲起沙子往他身上撒。
周航手足无措，他一边疯狂地将身上的泥沙抖落，一边抹着止不住的泪水。
看着周航这副狼狈的模样，那群大孩子似乎更兴奋了。
石子不断向周航砸去，沙粒似无数细小的针尖狠狠地摩擦着周航身上的每一处肌肤。
周航用力地想要擦干眼泪，手上和脸上沾满了沙粒，眼周伴着揉搓的动作红成一片，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
……
“谢承你别多管闲事！上一边儿去！”随着这句话一起到来的是塑料铲子被摔落在地上的声音，以及一片阴影。
“嗯？”周航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谢承用外套罩着，暂时性地挡住了那些沙子石头。
“不哭不哭，别怕。”谢承从口袋里抽出湿巾，小心翼翼地替周航擦拭着他脸上的脏污和泪水。
“干什么呢！蒙着个衣服是在亲嘴吗！？”小孩口无遮拦，脱口而出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
几人走近，扯下外套甩在一旁。
谢承转身看向几人，又回头轻轻摸了摸周航的脑袋，将剩下的大半包湿巾都塞入了周航手里，随后站起身来张开了双臂，像保护小鸡仔似的将周航护在身后。
“你们不许欺负他！”
“关你什么事！赶紧滚！不然连着你一起打！”
“你们敢！再欺负人我就……”谢承从小就发育不良，此刻仰着头对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孩子说话，属实是毫无威慑力，但他依然护着周航，目光坚定，“我就要大喊了！肯定会有很多大人听到的！”
“你这个怂包！就只会找大人吗！”领头的孩子大骂，朝其他人挥了挥手，声音小下去许多，“赶紧走赶紧走。”
“到底谁怂啊……”谢承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小声嘟囔。
谢承捡起自己的外套，抖落上面粘上的灰尘，披在了自己身上。
“不哭啦，再哭就要变成小花猫了！”
谢承走到周航面前，抱住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对不起……本来……说好一起玩儿的……但是……我现在……好脏……”
周航努力忍住想哭的冲动，但一听到谢承安慰他的声音，泪水就又重新涌出，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周航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哭嗝，说话断断续续的，眼中蓄满泪水，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
见状，谢承松开了抱住周航的手，双手轻轻捧住周航的脸蛋，朝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周航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谢承。
“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妈妈就会这样亲我的脸，然后我就不会不开心了，”话落，谢承又在他另一边脸颊上印下短暂的一吻，“你也不要不开心！”
周航还是一副呆愣的表情，但滚烫的泪珠源源不断地滑落，顺着未干的泪痕肆意奔流。
为什么呢。
明明是很温暖的话。
可是为什么会哭呢。
周航张开双臂，像触碰易碎的蝉翼一般抱住谢承，动作很轻，掌心虚虚地放在他的后背，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周航抽泣着，却不愿发出一点声音，仿佛只要一丁点风吹草动，这份短暂的，温暖的时光就会被打断。
“摸摸头——不哭啦！妈妈说哭多了对眼睛不好！”说话的同时，谢承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周航的发丝，手感毛茸茸的。
“谢谢小橙……”周航努力忍住哭意小声说着，却又害怕自己的声音太模糊不清，于是又凑近了谢承一些，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小橙……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
周航又思考了片刻，决定再加上一句：“不对……不止一辈子！很多很多辈子！”
谢承很开心听到他这么说，紧紧地回抱住他。
“你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永远不会忘记吗？
谢承，你食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食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