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八零年代摆地摊（美食）》辣辣辣酱

2、凉面 一开始

　　一开始，工人们只是好奇地张望，三三两两地聚在不远处嘀咕：
　　"新来的摊子？"
　　"卖啥的？"
　　"不知道干不干净......"
　　宋棉桃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掀开装调料的盖子，红油的麻辣、陈醋的酸香、蒜末的冲劲儿混着芝麻酱的醇厚，像长了腿似的往人鼻子里钻。
　　“好吃的凉面，五毛一碗！好吃量大，管饱解馋！”
　　宋棉桃清亮的吆喝声在厂门口炸开，像往热油锅里撒了把葱花，顿时激起一片香气四溢的反应。
　　本来还又些踌躇不前的人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一个穿着工装裤、袖口沾着棉絮的女工最先按捺不住，快步走到摊前。她伸着脖子往调料缸里瞧，那红艳艳的辣子油上飘着芝麻粒，蒜末和香醋的味道直往天灵盖上冲，馋得她直咽口水。
　　宋棉桃接过饭盒就手疾眼快地抄起竹筷在面堆里一挑——"唰啦"一声，根根透亮的面条瀑布似的从凉水里被捞起，水珠子还在阳光下闪着光。
　　"要辣不？"她问着，手里的铁勺已经悬在辣椒油上。
　　"要！多放！"女工搓着手，"这天闷的，就得吃个痛快！"
　　一勺红油浇下去，白生生的面条顿时披上诱人的红妆。宋棉桃手腕一翻，黄瓜丝、炸花生天女散花般落下，最后"当啷"一敲碗边："好了！"
　　女工接过碗，顾不得别的，站在路边就哧溜一大口。辣味先冲上来，紧接着是芝麻香，最后留在舌根的是微微的回甜。她眼睛一亮，含混不清地嚷嚷："快！再来三份！我们组的姐妹都要！"
　　女工接过碗的功夫，后面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工友。
　　有个络腮胡师傅抽着鼻子嘀咕："娘的，这比食堂的肉丝面还香..."
　　突然扯开嗓子："给我留五碗！我们班组包圆了！"
　　后面排队的人见状，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急得直跺脚："前面的快点儿！"
　　有个老师傅干脆掏出皱巴巴的钞票举过头顶："我先付钱！给我留两份！"
　　宋棉桃抹了把汗，嘴角却越翘越高。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新下的面条在锅里跳着舞。这晌午的日头啊，晒得人发晕，可心里头，怎么就那么透亮呢？
　　不过一小时，宋棉桃今天准备的凉面全都卖完了，还有不少没有买到的围着小车抱怨着。
　　一个穿着褪色工装的大叔扒着空荡荡的面桶，不死心地让宋棉桃用筷子刮了刮桶底，只捞上来几根沾着红油的黄瓜丝。
　　他咂了咂嘴，满脸遗憾："我这刚下夜班，连口汤都没赶上......"
　　旁边几个年轻女工也围着小车不肯走："就是啊，我们组刚开完会，跑着来的！"
　　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甚至掏出了饭盒："要不...明儿能预订不？我先给钱！"
　　宋棉桃擦着汗，脸上却笑开了花。她麻利地收拾着家什，铁勺在空桶里刮出"刺啦刺啦"的响动："对不住啊各位！明天我多备三成的量，头一锅就给夜班的工友留着！"
　　“说定了啊！”
　　“可不许涨价！”
　　工人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开，有几个还一步三回头地往空面桶张望。宋棉桃把最后几枚硬币"叮当"倒进铁盒，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再借两口大锅，面要和二十斤才够......
　　宋棉桃推着嘎吱作响的三轮车往家走，车斗里空面桶随着颠簸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斑驳的墙面上。
　　到家后，她迫不及待地抱出那个沉甸甸的小水桶。铝制的水桶被硬币塞得满满当当，轻轻一晃就叮当作响。她把钱"哗啦"一下倒在炕上，银光闪闪的硬币顿时滚得到处都是，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夹杂其中。
　　"五毛、一毛五……"宋棉桃盘腿坐在炕上，手指飞快地拨弄着钱币。硬币在她指尖翻飞，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数到最后，她突然瞪大眼睛，又仔细重数了一遍。
　　"二十七块五！"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响亮。这个数字让她心跳加速——这可是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啊！她捧着钱的手都有些发抖，指节因长时间数钱而微微发白。
　　傍晚时分，陈桂花拖着疲惫的身子刚迈进院子，就被宋棉桃一把拽住了胳膊。
　　"桂姐快看！"宋棉桃眼睛亮得惊人，手里攥着一把钞票"哗啦啦"地抖开，的纸币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陈桂花吓得往后一仰，差点被门槛绊倒："哎哟我的娘！"她一把抓住门框，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么多钱？你该不会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宋棉桃"扑哧"笑出声，故意把钱往陈桂花鼻子底下凑："闻闻，可都是正经钱！"纸币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油和醋香，"今儿在厂门口卖凉面挣的，整整二十七块五呢！"
　　陈桂花这才缓过神来，手指颤抖着接过钱，一张张抚平褶皱："老天爷...这都抵得上我大半月工资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等等，你该不会是把家里攒的..."
　　"骗你是小狗！"宋棉桃急得直跺脚，转身从屋里端出空面桶，"你看，面卖得一滴不剩！明儿我再多准备点！"
　　陈桂花感叹于宋棉桃的勇气，又有些想哭。
　　女儿虽然没了爸爸但也是自己娇养长大的，不然也不会长出这一身肉。
　　宋棉桃安慰了她一会，又递给她五块钱“你女儿我不占你便宜，多的算我孝敬你的。”
　　陈桂花捏着那一毛一毛叠起来的五块，粗糙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币边缘。她望着宋棉桃圆润脸庞上沾着的面粉，突然想起这孩子满月时裹在红绸襁褓里，活像个发面馒头似的模样。
　　"你这孩子..."她嗓子眼发紧，纸币在掌心里窸窣作响，"当年给你喂的麦乳精，倒真没白费。"话没说完，一滴泪就砸在了钞票上。
　　陈桂花一把拉过宋棉桃，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女儿晒得通红的脸颊："你这孩子，大热天的非要去遭这个罪..."声音哽了一下，又强装严厉，"咱家再难也不差你挣这几个钱！"

　　姜雨晴笑嘻嘻地躲开母亲的手，从篮底抽出一个铁碗："妈，给您留的最后一碗凉面，快尝尝！"

　　清爽的黄瓜丝、喷香的芝麻酱层层叠在淡黄色的面条上，还冒着丝丝凉气。陈桂花的责备卡在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母亲夹起一筷子，狐疑地打量着女儿。阳光透过厨房窗户，在宋棉桃汗湿的刘海间跳跃，她突然发现女儿圆润的脸上有种陌生的神采。

　　宋棉桃拧湿毛巾擦着脸，眼神飘向墙上父亲的遗像："就...爸以前不是教过我他老家的凉面嘛。您忘了？去年夏天他还在的时候..."声音渐渐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