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侠养成记》金玖玖

5、霁月阁的大小姐

　　要说林贺他爹也是真是大气，虽然把儿子接走了，但是反手却给我送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流浪工具套组。
　　我站在客栈的马厩里，和这匹大眼睛、昂着头高傲的小红马对看，这可真是一匹好马。说是小马，不过是我的爱称，它长得高大又精壮，毛色如血般红亮纯净，皮毛像锦缎一样顺滑，看着如此高贵，这客栈小小马厩倒是配不上它了。
　　我讨好的递了一把干草给它，它也顺从接过吭哧吭哧的吃掉了，吃完还给我打了个响鼻。不仅好看，还乖巧通人性，真是一个大宝贝呢，路上有它驼我可会轻松不少。
　　阳光下我腰间坠着的腰牌也绚烂着光泽，这腰牌可是好东西，林家镖局遍布南北，我知道林老爹的意思，要是遇到难事，以腰牌示人，镖局众人都会帮忙。我喜滋滋的摩挲着腰牌和我的小红马，又觉得江湖之行有希望了。
　　“小红帽，从此你就是我的小红帽啦！”摸摸马头，万事不愁。
　　正沉醉着，恰巧也有3个深褐色骑装打扮腰间佩剑的壮汉将马牵来马厩安顿。他们斜眼瞅了我一眼，对我这个小丫头片子倒是不屑一顾，但领头的却只在看到我的小红帽时眼神大为惊艳。几个大汉互相对视几眼，我看到他们之间的眼风交错，看样子是起了什么心思。
　　果然其中为首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对我拱了拱手，脸上堆笑开腔道：“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他又怕我拒绝搭话，脸上笑容更深的道：“姑娘不用害怕，我们兄弟几个是霁月阁的弟子，在下刘山峰，这是两个弟弟山越、山崎。”后头两位壮汉也一起行了礼，但看起来也一脸不解刘山峰为何与我搭话。
　　霁月阁？非常陌生的地方，我养在山野又长在深宅巷子里，对这些江湖门派确实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
　　我只能也学样礼貌拱手道：“我是棠心，初来乍到，地方风土人情不太熟悉，请问前辈，霁月阁是什么地方？”
　　胡子大汉轻笑了一声：“想是姑娘闺阁娇养着，从未经过江湖事。北望啸凤楼，南靠霁月阁，当今世上最大的两个名门正派，霁月阁中皆是侠肝义胆，武艺精湛、惩奸除恶侠义人士。姑娘你牵着这匹汗血宝马，我还以为你是哪家门派的大小姐，这都不懂还出来行走，怕是要吃亏.....”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对我有所轻视，笑我是黄毛丫头。不过我心下却想，可向他打探一下师傅的踪迹。于是我谄媚的笑着说：“大哥所说霁月的确应是名门大派，我孤陋寡闻了。不过今天竟然有幸结识，也想问问几位，有没有听说过一位女侠名唤南宫蔷的，蔷薇的蔷？”
　　大汉听的南宫蔷的名字先是一惊，又回头对望了两位兄弟，再看向我表情肃穆了很多：“我们霁月阁的门主便是南宫一脉，但却从未听说什么名唤蔷的公子小姐。南宫可不是什么赵钱孙礼满大街的姓氏，棠心姑娘怕不是记错了。”
　　那个叫刘山越尖嘴猴腮的小伙子的也一脸警惕的看着我：“我们门主的事情，可不能乱听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我听闻大喜过望，终于有和师傅相关的人事了，既是南宫姓特殊，那我就按照这个方向去找，总能有所收获。心下如是想着，就忍不住对刘山峰更狗腿些：“两位前辈说的是，许是我记错的，南宫可不是普通人能姓的。我的问题问完了，不知山峰前辈原是要与我说什么事来着。”
　　刘山峰一拍脑门，说：“正事倒忘了，在下想问姑娘这等漂亮小红马如何得来的？”
　　我随后应答不过是家中长辈的而已，除了颜色我看也没什么特别。
　　旁边那个不咋稳重的小胖子刘山崎笑到：“汗血宝马姑娘也不屑一顾，这可….”
　　刘山峰打断他：“在下平生没有别的嗜好，确实爱马如命，想问姑娘，这匹马能否卖给在下。姑娘肯割爱，卖给我，您随意开价，我绝不还价！”
　　我绕着我的小红帽走了一圈，背对着众人心理起了盘算，早知道林贺家底殷实，出手一项阔绰，没想到他爹更甚，起手就给我了一匹汗血宝马，名驹果然不同凡物，难怪我这个外行也一看就喜欢！但是把别人的礼物转手送人这等缺德事本女侠也不愿意做，况且我又不是贪钱做生意，要银子作甚。这三人来的突然，焉知不会诓我呢！
　　刘山崎有点不耐烦道：“你这女娃，要卖就开价，不卖就走人，装什么蒜摆什么谱啊！”又探身前去和刘山峰说：“大哥，要好马哪里没有，走走走咱今日还要去见坛主，可别耽误了今日大事！”
　　刘山峰大声呵斥道：“你闭嘴！你知道什么好歹！下月初五南宫家要给大小姐办及笄礼，遍邀武林众侠，我寻摸着送啥已头疼了一月有余，恰好碰上这匹马，这姑娘身娇肉贵的一看就是日常不用策马的闺阁小姐，要这马有何用，不如换了银子做嫁妆”。
　　这话一边斥责了弟弟不懂事，一边又给我分析了利益，倒也是说的清楚。
　　我眼睛一转，瞬间主意上头：“咳咳咳，这马也不是不能卖给你们，我这匹宝马可得来不易，就收你们白银一万两，你若是现在拿得出来就带走吧！”
　　这刘山峰一下子脸色难看了起来，我冷哼一声，我就说嘛，这汉子没钱吹什么大牛，他两个弟弟也是一言不发。
　　我顺水推舟的说：“这样呢，你们说的及笄礼那么热闹，我却是要去凑一凑，若是刘老大你能带我去及笄礼上转一圈，让我亲自将这马儿送给大小姐！也算是我们几个的人情！”
　　不花钱就能送个大礼，这便宜谁都想占，不管这三个臭皮匠筹划什么，应该都能从中得到好处。而我呢，就想去会会这个著名的南宫家族。
　　刘山越最是谨慎，瞬间拔尖刺向我的颈子，冷声问道：“你这样白送个大礼也要去见到南宫家的人，是何居心，难道是为了刺杀！”
　　我第一次被人家拿家伙指着，吓得我全身都抖落起来：“大侠饶命啊！我什么功力你们一试便知，我不过是小姑娘好玩。犯不着拿剑指着我呀呜呜呜呜呜….. ”
　　此时老大来打圆场：“放下放下，别伤心了和气。”
　　这个猴子长相的剑客还是不愿意收回剑锋，冷冷的看着我说：“大哥若是想要这马，何必要买，咱们手中剑也不是摆设的。”
　　我正想再开口分辨几句，背后传来一个女子嘲讽的笑声：“啧啧，我真是听不下去了，你们三个大男人，号称名门正派，却拿剑指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名声传出去可是光彩的！”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什么重击在刘山越握剑手的虎口处，这恐怕带点内力，毕竟他手一抖连剑都握不住了，还倒退了一步。
　　我得救了！也往后倒靠在了小红帽身上，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我的救命恩人。
　　只见一个看起来比我略长几岁的少女着一身飘逸的丁香紫长袍，一头乌发用见月花簪子高高束起，不施粉黛，却剑眉星目，不怒自威。此时她轻蔑的看下那三兄弟，又甩手看似随意的往前一抬，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时，三兄弟已经原地不言不语也不动了。
　　天啊，这难道就是话本里所说的点穴吗？这姐姐武功也太帅气了。
　　随后她缓步向我走来，把我扶正站好：“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独身走江湖。”
　　我恼怒被看低，但却又无法回嘴，毕竟我在家还能勉强说有一腔孤勇药倒家人逃婚出来，在外却是一无是处。
　　她又勾唇一笑：“可曾念过书上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汉子先是看你不懂行想低价买你马，剑客呢又欺你没武功刀剑相向。你不过是想看看南宫家的大小姐嘛，我带你去。”
　　晚间我和阿宁姊妹俩商量起接下来的计划，她们休整差不多了预计出发去寻远房亲戚了，说起银钱也够用，这一路也太平。反倒是我，没着没落的。
　　明亮烛光下，阿宁握住我的手，柔柔的笑着说：“棠心妹妹，你鼓励了我，我也牵挂着你，你若是孤身一人，终归是危险，不如和我们一道去常州投奔云姨？那里不光风景秀丽，民风开放，来往的旅人也不少，或许在那里你可以打听一下你师傅的消息。”
　　我回握住她温暖的手，也回她一个放心的笑容：“阿宁姐姐，谢谢你关心我，不过我今日意外已得到关于我师父的一些线索，我想咱们还是要分开了。不过你放心，等我变成了真正的大侠，我会再去找你的，重逢可期。”
　　阿宁看出我的固执，不再劝我，只留下一个地点，让我之后若愿意可以去常州广玉楼找她。阿萌也十分舍不得我，抱着我大腿泫然欲泣，我只能许诺下次见面带多多的糖葫芦去找她，又说了一些话本里大侠的故事给她听，把她哄睡了。
　　接着她又欲言又止，我劝她有什么话直说，我俩一起走出去在二楼的廊里说话。月光底下她说出了她原本的计划，在遇到我之前，她本已和不靠谱的亲爹达成协议，她嫁人后，妹妹能够回到本家城里，继续过上闺阁小姐的生活，她嫁给那个残暴的夫婿之后估计也活不了多久，所以她会寻一个机会自尽。她想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换得妹妹的安宁。直到我突然出现，让她觉得这世间女子可有选择的余地。所以她希望我，在未来的日子不管怎样，都要以活着为底线，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如此一般，叙别又叙别的话，就真的说完了。是夜我和衣躺在床榻上，等着新遇见的女侠带我去找南宫家，泼墨一般的黑夜再次来临，我的害怕比前几日更多了，但是却也更期待踏入真正的武林。

作者有话说

　　小小女侠要真的踏上武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