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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比大侠还要决绝的女人 往前走别回 ...

  •   我说完这话,恰逢一阵风吹过,脆弱不堪的桃花花瓣从风落在我的茶杯中,悠悠飘荡。阿宁素白着一张脸看向我不解道:“棠心姑娘,我们今日见面不过一刻钟,你对我说这许多,不觉得交浅言深了吗?”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过是与你经历相似有通感而已,见你清雅温润,便想到我的姐姐。若是你是我的亲姐姐,我也不愿意你深陷一段地狱般的生活。”
      她绽开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摸摸阿萌的头,叹道:“你如此心善又有自己的主意,我希望阿萌长大以后便和你一般。从小到大,爹总用女则女训来教养我,村里的同伴也大早就嫁人生了娃娃,都是围绕着夫家打转。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如你这样,为我们女子说一句公道话。”
      我看她似有了感悟,赶紧趁热打铁:“既然这段姻缘不是良缘,你和你爹也并不是父女情深,不如一走了之!”
      林贺在旁边点点头:“这位可是逃婚的大师,她教你可是有经验。“
      阿宁低头思索了一番说:“我母亲曾有一位闺中密友,我小时唤云姨的,曾于母亲书信来往颇多,她住在常州,听闻她在那里经商,或许我们可以那里投奔。”
      “如此甚好!”我赞同的点点头,“你这两天和阿萌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和林贺护送你找你的云姨。”
      阿宁感激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嫁与不嫁都是我的事情,这些虽然父亲娶了新妇,把我和妹妹丢在这个村子里,但是母亲留下的还是有些积蓄,我和妹妹可以自己过去,不连累你们。”
      阿萌此时又跳起来:“阿姐,那铁牛哥哥和我们同去嘛?阿萌舍不得铁牛哥哥。”
      阿宁脸上飞出一丝绯红,恰巧院外传来三声规矩的敲门声,几人都回身望去,一个穿着朴素短打褐色衣服的少年惊讶地与我们对望,手里还提着一篮子活泼乱跳的鱼儿。
      阿宁迅速起身到院外,有一丝羞赧地介绍到:“这位是铁牛哥,这两位是我妹妹新认识的朋友。”
      铁牛憨憨的笑了一声,将手里的鱼儿放下,转向阿宁道:“今日打了这些鱼儿,想起你和阿萌平日爱喝鱼汤,送些给你。”两人对视一瞬又飞速转开,我心理暗暗明白了,这是一对有情人,难道要上演私奔的戏码?
      铁牛忍了又忍,还是细细嘱咐:“再过会日头就毒起来,你用过饭就在屋里歇着不用出门,可还有什么想要的物件,我午后恰好要去一趟城里,我帮你带回来。”
      阿宁思忖半刻道:“物件倒是用不着,不过铁牛哥,有件事要托你帮忙。”只见她从手中退下一个碧绿水头不错的镯子,“我这两位朋友明日便要出门归家去,麻烦帮我租一辆马车兼车夫,明日黄昏来此地接他们去永城,这个镯子你帮我当了换些银两做定金。”
      阿牛虽然迷惑,但也接过点点头离去。
      我和林贺不解的对视,开口道:“我们何时要租马车了?永城又是何意?”
      阿宁笑了:“不过是借你们两位的由头租一下马车,我要离开难不成还要大张旗鼓告诉所有人不成?”
      阿萌蹦蹦跳跳地叫着打断了我们:“阿萌饿了,阿萌要喝鱼汤。”
      林贺的肚子也很恰时的“咕咚”叫了两声,阿宁笑道:“大事再论,两位客人先进屋休息,午饭待会就好。”
      我和林贺赶路一夜又没什么东西,当然乐的厚脸皮蹭个饭,两方各自谢礼不说。阿宁厨艺很好,竟然一鱼三吃,又做了鲜鱼汤给阿萌这样清淡口味的稚童,又做了香辣鱼片给我和林贺这样喜辣的,还做了凉拌鱼皮,一顿下来,我和林贺真是大快朵颐。
      放下碗筷我感慨:“本来以为你和我二姐姐一样是个气质出尘的仙女,没想到竟然是个大厨,姐姐这个手艺去哪都是大杀四方,快快开店,我出钱占一股。”
      阿宁也颇得意的大笑:“长日无事,除了诗书,琢磨吃食也是我的寄托,毕竟我还要把阿萌养的白白胖胖。”
      阿萌放下比自己脸还大的汤碗打了嗝,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憨态非常可爱。
      我试探着问起铁牛的事情,毕竟如果铁牛这样的大汉陪着她一路前去,我们也可更安心些。阿宁却不复片刻前小女儿羞涩的模样,表情非常坚决:“和棠心你,我就坦白说了,铁牛对我好,对阿萌更好,我们有情,但是情也不能敌万物。他尚有父母亲在村里需要照顾养老,且此次我逃婚,是得罪了有钱有势的人家,前路未知,我自去过我自己的日子,他过他的,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要去承担。”
      林贺不赞同,他说:“你又没有问过他,怎知他不愿意呢?”
      阿宁摇头:“我问他他当然愿意,但是他为了抛开家庭东躲西藏,却不是我的初衷。感情是很干净的,但是却是会变的,我宁愿我与他保持这样朦胧的感觉,也不要勉强在一起后两人都被拖得狼狈。”
      林贺表示听不懂,我笑他是一个不懂感情的大老粗,他回嘴:“我不懂,你更不懂了。”
      我说:“我不懂感情,但是我懂厉害关系,确实现在阿宁姐姐最重要的是逃过这桩婚事,而且要远离这个不做人的父亲。其他的事情统统都靠后。”
      阿宁笑了,很有释怀的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都想离开,只不过害怕带着阿萌在外过的不好,犹犹豫豫,直到婚事当头了,才终于知道绝望害怕了,但是既然要走,就要走的干干净净,因此今晚两位大侠先在客房休息一下,明日还需要两位陪我做完最后一场戏。”
      我和林贺都郑重的点点头。
      用过午饭,我和林贺陪着阿萌在院里玩翻花绳,跳皮筋,好不热闹。小孩子真好,什么都不知道,只要跟着阿姐她就快乐。阿宁就忙的很,我看她一会仿佛在留书信,一会收拾包袱,转个不停。
      我心中感慨,原以为是我这个大侠来英雄救美,原来人家心中早就有成算了。
      晚间阿萌早早就被哄睡了,我和林贺无事,在院中看月亮。还是月初,上玄月高高挂着,静谧的乡村里只有虫鸣声。
      林贺半靠在树干上问我:“你这大侠做的第一件好事可痛快了?”
      我趴在石桌上有些气闷地说:“好像没帮上什么忙”
      他凑过来说:“这倒是正常,你唯一能和侠字沾边的可能就只有天天念叨你师傅的故事。话说这个师傅不会是你梦中的吧?”
      我瞪了他一眼埋头在臂弯里,再次想起来师傅的事情。
      其实我本应该和两个姐姐一样,在家里做个闺秀。但是我的母亲一心想要拼个儿子,头两胎生了女孩已经憋闷,坏我的时候去找了大师算命,算得一定是一个有出息的大胖小子,让她凭空生出很多希望。结果十月怀胎瓜熟蒂落之后仍然是个女娃娃,虽然我没有错,但是她却从那时候便对我不满。气的她又找算命师父算账,那个瞎眼的老头敲敲打打摸摸算算说不出所以然,只说命数有变,我是个灾星来防棠家的气运,只能等压一压,长大了再看是否有好转。吓得我那个糊涂娘出了月子就将我送到偏僻庄子,由一户同样刚生育的农户家里由他们抚养长大。
      其实谷盐庄农户都挺好,没人轻待我,我和他们家小孩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过的不亦乐乎。
      遇到师傅是那个倒霉日子,北方大旱流民四散,有些穷苦人家就地抱团变成了小股流匪打家劫舍。其中有一对小二十人,到了我们谷盐庄,偏偏壮汉们都出门交易农货不在庄中,只留些老弱妇孺。我眼看着那些饿急了眼的土匪们在拿着刀威逼农户们交出银两和余粮,我的养娘仅仅抱住我们几个娃娃,眼神警惕的看着他们四处搜查。突然师傅从天而降,刷刷几套剑法逼退了流匪,我们得以保住了这个家。
      我依然记得师傅如神迹一般降临的样子,她穿着红衣,头发高高束起,神奇又潇洒。她和流匪打斗显然十分轻松,只点到为止却并未见血,她制服了土匪们,确又慈悲地放走了他们:“乱世不易,我知道你们也是误入歧途,你们将农户的食物和金银退回,和我走,只要诚心想走正途,会有人给你们养家糊口的营生。记住了,我叫南宫蔷,蔷薇的蔷。”
      一场祸事就此平息,两波对峙的人突然间都获得了宁静。幼时的我盯着师傅犹如天神,吵着闹着要拜她为师,她温柔的摸摸我的头,表示可以,但是要等我长到足够强壮,可以独自闯荡江湖,再去寻她。
      从那刻起,我决定等我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就要去找她,要和她一样成为正义又勇敢的大侠。
      ......
      回忆涌上心头,我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半夜不知何时,林贺把我轻轻推醒,我俩隐在阴影中阿宁可能没太注意,我们看见阿宁竟然穿着暗色的衣服悄悄的摸出了门。
      我一下来了精神好奇的狠,扯着林贺悄悄跟上去,远远看她和一个形似铁牛的“影子”碰了面还递了什么东西。
      我俩都是三脚猫功夫怕打草惊蛇,不敢多看,还是赶紧回房假装休息。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俩,第二天和阿萌两姐妹按时登上了马车往村外走去。
      我很好奇昨晚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直接问了。阿宁说:“我跟铁牛哥说明了我们要走了,拖他在我走后一把火烧了这个院子,跟我爹说我们已经死在这火里尸骨无存。”
      我倒吸了一口气,这比我药到一家人还要决绝,不由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阿宁淡定地说:“既然要走,肯定要走的干净。这样,我也不算连累父亲,他对他想攀附的女婿总归有话可以讲,不至于得罪。”
      我点点头,和林贺对视一眼,突然觉得在车中最坚强的人是这个看似最柔弱的女子。
      车夫已经驾着车走出几里地,我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好像确实有烟雾起来的样子,阿宁却送包袱里递出一个果子给我,笑说:“棠心姑娘,我们都不回头,未来的日子好着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比大侠还要决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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