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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卿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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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言回到闺房,拿出笔墨纸砚。洁儿见小姐回来,便关切地问:“小姐,老爷找您何事?您可有受委屈?”
沈卿言道:“无碍。父亲言及两月后相爷便会御前请旨赐婚。”洁儿睁大双目,“啊?那小姐,小姐您可如何是好?”她来回踱步,陡然眼前一亮,“对了,小姐,昨日您不是去求三殿下了吗?嫁给三殿下总比嫁给四殿下那个纨绔子弟好!”
沈卿言叹了叹气,“那日我并未提及此事,身为名门闺秀,实不好开口,惟有提醒三殿下对付四殿下罢了。”
“小姐,可三殿下会照做吗?四殿下的母亲可是宠妃兰妃,与四殿下为敌等于与兰妃甚至圣上为敌。”
沈卿言道:“三殿下为何久驻塞外?也许他三五日不会动四殿下,但终有一日他定会与兰妃和四殿下算这笔账。只是眼下,能不能在成婚前等到他相助,我心里也没底。”
“洁儿,你替我打听一下,四殿下平日里最喜出入何地,有哪些相好的女子?切记莫暴露身份,别被人知晓你是沈府的人。”
“是,小姐。”
三日后,洁儿踏进沈卿言闺房悄悄道:“小姐,四殿下平日里最喜去春芳苑,与里头的舞姬颜如嫱往来甚密。”
沈卿言喃喃道:“颜如嫱……她是何秉性?你可知?”
洁儿道:“这颜如嫱,是春芳苑的头牌,无数达官贵人的心头好。听闻……”
沈卿言抬眸问道:“听闻何事?”
洁儿轻声道:“听闻……听闻三殿下也曾为一睹芳颜去了这春芳苑。”
沈卿言愣了愣,没想到三殿下竟也同四殿下那般。洁儿接着开口:“想必这颜如嫱定是倾国倾城,惹得两位殿下都为其倾倒。春芳苑的舞姬都少不了对一掷千金的贵人们以身相许,独独她,因有了四殿下的庇护,只卖艺不卖身。”
沈卿言听罢,若有所思:“看来这还不是一般的女子。”
翌日,沈卿言梳洗过后,拜见父母亲,食毕,避开沈府下人,乔装成男子独自一人悄然出府。街市之上人声鼎沸,她并未多留,径直往春芳苑而去。行至门口,不慎与一公子相撞。
只见那公子身躯瘦弱,周身散发出一股芳香,面色难看得紧,急急喝道:“哪个不长眼的?”沈卿言忙作揖赔罪:“这位公子对不住!适才冒昧了,公子可有受伤?”
那人瞧了瞧沈卿言,眼中露出不解之意,语气却和缓了几分:“无妨。”随后信步至苑内。沈卿言望其背影抬手俯身拜别,跨步进去。
春芳苑内,女子们千娇百媚,各有各的美,手执桃扇唱曲吟诗,赠果取乐,一应俱全,哄得贵人们俱拍案称绝,豪气赏银。
沈卿言直奔二楼寻人,正逐间查看时,却遭到苑内小厮的阻拦,小厮请其豪掷万两,稍作等待,方可得见头牌一面。她只得暂且退至一楼饮酒听曲。
只见旁的男子对饮相谈,言语间提及春芳苑的头牌颜如嫱,传闻中她有如天仙下凡,不轻易露面,每每露面皆有一兔儿面具掩于面上,无人看得清其面容,故人又称其兔仙儿。
一个时辰后,沈卿言趁小厮不备,偷溜上二楼寻人。只见房内立着一屏风遮挡,朦胧间她见着一女子行至暗室,而屏风那头的男子双目遭轻纱虚掩,仍在寻那女子。
怔愣间,男子已行至沈卿言近旁,拥住她,口中唤着:“嫱儿,生生世世,你我永不分离。”他紧贴着她的脖颈,沈卿言甚感羞赧,热上心头,登时挣脱开来。
那男子闻其香味不似往日那般,大喊来人,欲将沈卿言拿下。慌乱之中,沈卿言待来人未至,速速跨出房门,撞开随意一扇门便藏身起来。
刚进得房来,忽见一利刃往她脖颈处刺来,她毫无招架之力,勉力躲开。来人开了口:“原想寻兔仙儿,却见你鬼鬼祟祟直奔她的闺房,还与,还与,还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沈卿言听此嫉妒娇语,心下明了,眼下这公子非公子,而是小姐,恋慕着兔仙儿房内的男子。
她立时解释起来:“还请慎言。我寻兔仙儿乃是有要紧之事,至于肌肤之亲则是误会一场,因着那公子目不能明,这才将在下认作了那兔仙儿罢了。”
“休要诡辩!”来人不信分毫,怒意更盛,复又持刃砍来,沈卿言见招架不住,情急之下闭目,却闻利刃掉落之声,眼前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将她扯到屏风那头,护在身后,随后发出狠厉之语:“中书令家的千金,莫不是要到这儿杀人罢?改日我御前上书,参你父一本,治其教女不严之罪。”
沈卿言细看那人背影,似是有过一面之缘,却是忆不起分毫,观其言行,非富即贵,许是朝中重臣,或是皇亲国戚。思忖片刻,方才忆起他便是三殿下。
那女子败下阵来,眼眸闪烁:“既是……”却遭男子打断,似是不愿暴露身份,厉声道:“无需多言,速速离去。”女子听罢,俯首行礼,退下去。
此时房内只她二人,皆默然不语,沈卿言开口答谢:“多谢公子相助,在下便不打扰了,告辞。”
抬腿离开时,那人启唇:“今日公子是来寻仇?”
“非也。”
“那便是寻意中人?你同兔仙儿的座上宾是何关系?”
沈卿言不解,忍住燥意回道:“亦不是。在下究竟为何而来,个中缘由不便说与旁人听。”言毕,深深一揖,提步离去,却不慎掉落香囊。
那男子拾起,见香囊上有一“卿”字,喃喃道:“原是女子。”正呢喃着,康轼走近,轻声道:“殿下,今日四殿下并未到这春芳苑,属下跟丢了。”
那男子眉宇紧锁,复又笑道:“我这四弟呀,倒是有几分本事。那便让他快活几日罢,来日方长。”
“殿……殿下,相爷已至王府,求见您,说有要事相商。您,咱们现下便打道回府?”那男子早便听闻相爷要与自己攀关系,欲将其女嫁予自己,可自己偏就不如其愿。一则不愿受其摆布,二则其女野蛮得很,自己实不愿与此等刁难千金共度一生。
他摆摆手:“不见。”
沈卿言走出春芳苑,拂了拂身上的尘土,发现香囊丢失,慌了神,想来是掉在春芳苑,万一被男子拾到可就说不清道不明了。可这时回去又会撞见三殿下,思前想后,她决计改日登门造访兔仙儿再寻香囊。
刚抬腿欲返程,便遭歹人蒙面,不多时已意识不清,眼前一黑。醒来时,已在一处小屋,一俊秀男子立于眼前。不知是吸入何物,沈卿言用力瞧着,却依旧模糊不清。
只见眼前的男子开了口:“你便是沈卿言?”沈卿言点点头。
“你肯定心生疑窦,我究竟是何人?”男子笑了笑,“你不用知晓我的身份,替我办件事,我助你摆脱婚事,如何?”
“公子莫拿我寻开心,我并不需要公子相帮。今日便劳烦公子放了卿言,卿言一定铭记您的恩情。”沈卿言明了此人来历不明,消息灵通,定然非等闲之辈,千万不能与之扯上关系。
那男子大笑,缓缓道:“既如此,那你便走出去罢。我们打个赌,若你能成功至城郊外的莲花池边取到一块玉佩,便算你赢,今日我所求就此作罢。若是不能?”
沈卿言数齿发力,口干舌燥,问道:“若是不能,如何?”
那男子倏地挪动数步,霎眼间便来到沈卿言近前,用力捏紧她的下巴,迫其仰面望向他,继而用指腹摩挲她的朱唇。此时此刻沈卿言方看清他的面容,一张俊脸上却溢出狠厉,杀气腾腾道:“那便替我杀掉三殿下。”
此话一出,沈卿言吓得跪坐在地,双目瞪圆:“行刺皇子乃重罪,卿言,卿言恕难从命。”
“哦?沈——姑娘,做不到?”那男子忽而执剑,划破屋内的石柱,沈卿言心下俱极。忽见他飞快掷出剑往沈卿言那处去,不过闭目的功夫,沈卿言之青丝已垂落于地。
“沈姑娘,若是你不答应,你阖府上下便如这青丝般,不复存在了。孰轻孰重,你自斟酌。”沈卿言视物模糊,且手无缚鸡之力,只得先行应下:“我答应你。”
那男子神情骤变,已成心善模样,仿佛方才阴鸷之人不是他似的。沈卿言左摇右晃迈出门,凭着记忆走向莲花池。
身后传来男子随从余音:“主上,如此容易便放过了她?万一她拿到了玉佩,那——”
那男子冷笑道:“她成则我胜,不成亦我胜,此桩买卖我不亏。”
“属下不明。”
“以后你自会明白。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中。”
沈卿言离得远了,已听不清主仆二人最后的言语。一个趔趄,她摔下身去,尘土扬起,她的面庞霎时布满污浊,茶肆窃窃私语,都在瞧着她的笑话。她勉强支撑,缓缓起身,继续前行。
半个时辰后,她已至莲花池旁,一侧有一槐树立着,春风拂起枝叶。此时她双目已能视物,遂移步至树下,举目四望,终是在一个小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正是一块玉佩。她心想,此物应是那人所求,便速速收起折返。
没走几步,她便停下,拿出随身携着的麻黄散,轻撒于玉佩之上,随后收好盒子。这麻黄散乃是她平日里防身所用,可使人几日不得动弹,这回刚好可用来对付歹人。
距她不远处,有一女子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好戏开场了。”
沈卿言按约定至原地,那男子见她回来,开口道:“你可拿到了?”沈卿言颔首,便将那盒子呈上,谁知,那男子却不急着拿,反而握紧沈卿言纤细的手腕,“眼下细细瞧了瞧,你的样貌丝毫不输我的妹妹。”
沈卿言别过脸,挣脱开,将盒子置于地上,便退后数十步,静待其打开盒子。
狂风大作,吹得沈卿言将将倒下,不多时,那男子已至沈卿言身侧搀着,似有绅士之风。沈卿言开口道谢,却听那男子一声令下,命手下关紧门并退下。
一时之间,屋内只剩她二人。沈卿言顿觉危险并未解除,后退半步,却被那男子揽住腰肢,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