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借宿 /现在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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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样的感觉充斥着全身，有同桌似乎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了。
睡意直冲上脑子，晕乎乎的。
夏蝉一直躲树上聒鸣，吵得江程阻有些烦躁。
盯着屏幕上的“重新开始”四个大字好一会，才回了神伸手扯下耳机线塞回口袋。
拉起卫衣上的帽子趴在桌子上养神，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地中海”又审视了一会，似乎是把人都认全了，才直起身板从讲桌上挑了一支长的比较顺眼的粉笔。
在黑板上哐哐哐的写。
两个大气有力的字体，让人看着心情舒畅。
和江程阻认真写长而纤细，烦躁时乱码的不同，不论如何说都有劲，都挺直，像颗树似的。
“方辰……”
江程阻放了手机，照着黑板上默默念了几遍。
嘴熟了。
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地中海”的名字。
或许是打击黑板发出的声音过于大了，又或是被抓出了心理阴影，班上有大半的人猛的抬起头，迅速的将手机揣回书包。
像刚出生的小鸡崽子一样四处张望。
还有几个直接将手机丢回桌肚，巨大的显示块与铁片“当啷”碰撞声。
“……”
又不知道谁嗤了笑，谁带的头，总归是闹哄哄寻到了乐子，没外人，放开怀了笑。
明明素不相识，却又好像认识很多年的老同学在聚会上举杯相谈甚欢。
青青总是热烈，如同放疆野马，奔放，宣扬他们这个年纪的篇章。
刹时又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
方辰却不在乎似的，清了清嗓子，原本直起来的脊背又不知不觉弯了下去：“都消停点啊，都着着了吧？我叫方辰，叫我方老师就行，是你们这个学期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话说一半，他又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像老虎在暗处紧盯着入侵的外来者的姿态。
“别想在我的课上玩玩笔，摸摸椅子什么的，都给我小心点啊！你们已经不是高一刚入学的了”
这幅样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威严风范，还带着一点滑稽马戏团表演者的味儿。
江程阻突然感觉前面人桌上的一抖，这时候空气又巧然安静，动静被放大了一万倍似的。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
打破寂寞的不是鸡鸣，而是二班不知道谁的鹅笑声，混杂着像抹玻璃的声音。
凌漆“卧槽”一声，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盖在书包上，试图把声音遮盖住。
江程阻软软的趴在桌子上，把下半部分的脸埋进袖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抖。
有时候真的没憋住，也顾不上高冷了。
方辰也笑了，眉眼微微上挑，脸边有两个深浅不一的酒窉，四十多岁的人笑的却像个八十高龄的退休老大爷。
他拿黑板檫拍了下桌子，示意大家冷静下来。
尽管是力气不大，多月不清理的内部掸出了不少的灰。临近晌午的阳光是一天当中最烈的，余尘在照射下格外的明显，慢慢的飘向窗外，越飞越发的远了。
江程阻是最后排的，但同处一室，多少还是受了点影响，呛进肺有点难受，眼底多了几分湿润。
方辰背着手晃晃悠悠从讲台下来了，走到发声体前敲了敲桌子，凌漆只得乖乖认命把手机交出来。
好在中年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交代上课别有事没事掏出来点几下、放学来拿一类的说教话。
正值夏末，长沙蝉鸣虫扰高发期，外头知了混杂着桌椅哐当响的声音，实在聒噪。
教室依旧闹哄哄的，方辰的那句“小嘴巴”确实有很多人阴阳着“不说话”，却还是有零碎的声音。
后面那一块——也就是江程阻周围占这声音的一半。
凌漆突然神经质的拍拍后桌面：“唉，那是不是柒白学姐，她来干嘛？”
江程阻从袖子中抬起头，略过窗户，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走廊的柒白。
少女窈窕的身材被四中简单普通的校服包裹着，尽管如此，反倒更加衬托出了她的苗条。
虽然跟被封名“理科状元”的江程阻齐座，但柒白却屡屡拿下各大院校联考的前几名，狠狠为四中争了前几届闹腾学长学姐没争下来的光。
战绩可查。
所以经常在周一演讲时被四中校领导拎出来库库就是夸。
凌漆不知道这位校园女神是来干啥的，回头望望后面起身向方辰打报告扬长而去的兄弟。
他，好像，懂了。
*
柒白单手靠在栏杆上，侧着身子看他，似乎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张了张嘴巴说：“医务室老季传唤。”
江程阻并不意外，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意翻着。
说实话柒白并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但奈何这位兄弟仅凭高一刚开学就打破了跑医务室次数的记录，她还是不避免的多问了一嘴：是有什么难处吗？
她现在不是一般好奇，倒底是什么毛病，跑校医院和跑厕所一样积极。
旁边的人顿了顿脚步，手指停在屏幕上时而动时而止住，含糊其辞道：“……失眠吧。”
教学楼到四中校医院有点距离，正正隔着一条长而陡的上坡路。现在虽然是刚开学的那段时间，这条路却只有稀少的人群穿过。
八月骄阳斑斑点点横穿过樟树绿荫遮蔽的小路，偶尔有细微的风吹过，轻轻拂起树梢。
柒白隐约看见医务室的掉漆字牌，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拍拍旁边人的肩膀，没头没尾的说：“姐就送你到这，有事先告辞了。”
江程阻还没来得及抬下巴，她柒白姐就顺着坡路小跑着赶时间去了。
他进去的时候老季正伏着桌子登记上一个人的信息，听到开关门的声音，急忙抬起头，熟络的开玩笑：“来啦？不是我说说你，才过了一个暑假，又忘记一个月拿一次药啦？”
说完，他又四处张望，却没看见另一个人的身影：“诶小柒呢？不是说送你吗？半路跑了？”
江程阻靠门拿着手机，听见自己说。
“嗯。没有半路。送到门口，说是有事。”
“你就护着她吧。”老季小声嘀咕，转过身打开柜子，拿出早就备好的药，装进袋子里打结，递给江程阻。
“别又忘记吃了，少唬我，都看着呢！”老季站在桌后扯着嗓子叮嘱。
江程阻拎着塑料袋，头也不抬的看着手机，嘴上却淡淡回应。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只剩下稀疏几名女生在位置上，其他大概都被组织搬书本教材去了。
些许是人手太多，每个班几乎又被撵回来几个。
单算数量是少了点，但每个年级有六七个班呢。
这会几连几连的人又从斜坡浩浩荡荡的下来了，他们占了数量优势，以至于也给人震撼之感。
被撵回来的几连人中也包括二班“细胳膊细腿，人送外号小鸡丁”的顶级八卦选手凌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借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