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老友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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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闪烁，“饭店”二字在街道里无比显眼。
这种苍蝇馆子烟火气最重，价格公道，萧闻暂时没了经济来源，不敢大手大脚花钱。这种快餐小饭店最经济实惠。
奶奶平常捡瓶子补贴家用，半个月积攒下来的瓶子也只能换一顿不太丰盛的快餐，他平时节省一些，就能多给奶奶转些钱。
他放下手机，亮着屏幕放在一旁。
下个季度的房租他还没付，房东那儿正催，萧闻忽略登登登的消息提示，等着宋鹤眠的回复。
他觉得这事儿有希望。
宋鹤眠这人，别的不好说，但说过的话肯定会办到，他可是萧闻所有朋友中最重承诺的人。
他吃着吃着，突然有些迟疑。
好像也不对，宋鹤眠是食言过的，那件事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萧闻文化成绩不好，是体育生，每天还有时间和别的体育生嬉笑打闹，可宋鹤眠的时间却紧张得像根弦。
高中分班后，他俩班级就隔得很远，一天下来也就打两次照面，中饭和晚饭的时候。
他的生日在初夏，临近生日前，宋鹤眠就问过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萧闻没什么想要的，但还是说了个价格不太贵的东西：“护膝吧。”
宋鹤眠神色清冷，眉眼好似一捧雪，他微微皱眉道：“去年送的也是这个。”
萧闻愣了愣，没想到他记得，便笑着说：“那个坏了，我想要个新的，眠眠送不送哇？”
宋鹤眠看了他几秒，随后移开目光应了声“好”。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绷紧了下颌，藏在微长发尾下的耳垂有点儿红热：“我说过了，不要叫我这个。”
萧闻知道他这是害羞了，笑得大声，叫得也更大声，惹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虽然要了个没什么新意的生日礼物，而且去年那个他都没舍得拆封，收在抽屉里，但萧闻还是很期待。
也说不出为什么，好像比起礼物，他更在乎的是送礼物的人。
可后来那对护膝没送到萧闻手上，他亲眼看见宋鹤眠把礼物送给了和自己同队的体育生同学。
好像就是从那以后，两人关系就变淡了。他神经大条，反应过来他们关系不似从前亲密时，已经步入高三，而宋鹤眠已经进入了机械般的做题阶段，萧闻也就不敢再拿这些事去质问什么，久而久之，连对这段关系的质疑也没了。
萧闻咬着筷子，忽然觉得这事儿又不靠谱了，“算了，还是先吃饭吧，就算生活不明朗，也要把眼前的饭吃好！”
他穿着身褪色泛白的黑T恤，看起来狼狈落魄，可他那张埋在碗里开疆拓土的脸一抬——
坐在隔壁桌的两个女生顿时换了眼神，连带看那件旧得掉渣的黑T恤都顺眼了。
他这头没心没肺，宋鹤眠那边儿可不平静。
“咔哒……”
宋鹤眠把次卧的灯打开，亮起光的一瞬间，会让人以为这个房间一直住了人。
书桌上放着的篮球明星的签名篮球、绝版球衣、签名照等等，房间主人看起来似乎是个非常热爱运动的人。
可这间屋子除了宋鹤眠本人，没人可以进来，就连钟点工阿姨也被他勒令，不准进这间屋子，更不准碰里面的东西。
现在，宋鹤眠要将这些看起来和他不搭嘎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箱子。他面无表情，像冷漠的雕塑。
直到指尖碰到一副运动护膝时，他的眼底忽然泛起一丝涟漪。定定看了片刻，随后连同其他东西一起封进箱子里，然后放去书房的隐蔽角落。
环视这间次卧，确认没什么可疑的东西后，宋鹤眠才回复萧闻——
「包。」
……
“嗡嗡。”
萧闻视线向下，眯了眯眼，看清消息，紧接着眼睛瞪大，还没来得及高兴地蹦起来，对面直接发来一个地址。
“我去！”
萧闻放大地址，反复确认小区名字。
宋鹤眠住香榭园？！
“香榭园”可是瑞城最贵小区，住那儿的可都是实力派！
“啧……”他喃喃道：“这小子怎么一声不吭出人头地了。”
萧闻忽然有了探索宋鹤眠有钱人生活的欲望，点进他的朋友圈，结果什么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人的微信躺在好友列表里还没有他奶奶活跃，偶尔给他朋友圈点赞评论就是活人气了。
朋友圈没东西，他只好切出去看头像。
一道背光的半身背影，后边儿是日落，这个头像萧闻印象挺深的，因为宋鹤眠一直都没换过。
大概是没等到自己的回复，宋鹤眠又弹来消息。
「考虑好了吗。」
萧闻回神，立刻回复：我一个小时后到！
尽最快的速度吃完，还剩下一点菜，他找老板娘要了个打包盒，不浪费一丝菜汤，全倒打包盒里，晚上饿了还能煮点面条卤着吃。
萧闻拎着打包好的剩菜，一只手回复房东的消息，说自己工作有变化，不打算再租下去。
房东没戳穿他那条所有人可见的创业失败朋友圈，很快回复他一个小时以后收房验房。这样子根本就是巴不得他搬出去，租给别人。
出租屋虽然物不美，但价廉。
很多初入职场的年轻人选择有限，很多时候有个独立空间、一个落脚地，就很满足了。
萧闻也是这样，他对租住环境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有四面墙、一张床和干净一点的卫生间就够了。
四百五一个月，要什么自行车？
尽管房东态度不耐烦，萧闻还是好声好气地发了一条谄媚的语音过去，姐姐姐姐叫得让公交站其他等车的人侧目且不适，但偏偏房东就吃这套，还是同意把押金退给他。
「明天早上之前把房子收拾出来。」
萧闻仍然好脾气地回复——好的！
“哎呀……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他没有半点创业失败的挫折感，反倒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火速收拾完不多的家当，萧闻查了一下公交路线。
“啧……有点远，没事，转三趟车就到了。”
可是左等右等，公交车不来。
宋鹤眠的消息倒是又跳了两条过来，问萧闻现在到哪了，需不需要去接他。
萧闻心想哪能让老板来接，回了个二哈摆手的表情包过去。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公交车来，他起身去看站牌，才发现最晚一趟车是八点半，这都已经九点半了，难怪没车。
等到宋鹤眠接到保安亭的电话时，已经到了十点半，距离萧闻拒绝自己去接他的提议过去了一个小时。
小区安保工作非常严密，除业主以外的任何人进出都要征得业主本人的同意，否则就会被拒之区外。
宋鹤眠告诉保安，让他放人进来。
保安却犹豫着问：“宋先生，您确定需要放行吗，我觉得……要不您过来亲自确认一下吧。”
萧闻倚靠在保安亭的窗户上，和保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我都说了我不是乞丐，我是来给宋鹤眠，就是你说的宋先生当保姆的。再说了，你见过我这么丰神俊朗的乞丐吗？”
保安看他一眼，他谨遵入职培训第一条：“我没说过您是乞丐，我只是需要宋先生亲眼确认一下。”
萧闻：“你是没说，但你表情说了！”
保安收回目光，他确实很犹疑，这年轻人身材样貌都不像是乞讨的人，但穿着实在是……好吧，可能是年轻群体之间流行的叫什么流浪风吧。
他还是没松口：“还是等宋先生来吧，他确认了，我以后就不会再拦你，你进出只需要做登记就行。”
萧闻无奈耸肩，没辙，这保安比钢管还硬。等待的间隙，他又问起保安这里的房子多少钱一平。
保安皮笑肉不笑：“您想要了解香榭园房价的话可以到营销部咨询，保安部是不太了解的。”
萧闻觉得没趣，这保安跟被设置了固定语言程序的机器人似的，问了几个问题都没蹦出一个屁。
他环顾四周，感叹这个小区里的绿化带里的树他都叫不出名字，就算这个小区的房子大甩卖，自己也不一定买得起。
保安脸一转，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宋先生！”
萧闻顺着保安的目光看去。
月色清冷，宋鹤眠一身西装笔挺，远远一望，像一只能扎进人心里的冰剑。
熟悉的面孔闯入视野，连带着一些记忆也和潮水一般翻涌。这个人的声音、味道、神情、喜怒嗔痴，一幕一幕，全都涌向萧闻。
宋鹤眠步伐沉稳，由远及近，和他记忆里的宋鹤眠似乎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可直到走近了，看清了宋鹤眠的面容，又觉得变化很大。
以前的宋鹤眠，不会用这么平淡的目光看他。
萧闻忽然意识到，原来和宋鹤眠有着频繁交集的那几年发生的事情，他都记得非常清楚。
那些记忆清晰到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宋鹤眠走到近前，萧闻忽然感到心跳漏了一拍，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的重合。
他嘴快过脑子，一声不合时宜的称呼脱口而出——
“眠……”
两个人都愣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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