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早都睡了

1、“这次，我不会再让他忘了我” “月考

　　“月考考试排名出来了！”

　　不知是谁在走廊喊了一嗓子，整个高三楼层顿时骚动起来。宋漾正靠在看书，闻言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即抬头。他慢条斯理地把书签夹好，合上那本《高等数学解析》，这才起身向公告栏走。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宋漾站在外围，不急不躁地等着人群散去。他不需要挤进去也能猜到结果——
　　第一名：沈淮，高三B班，总分728
　　第二名：宋漾，高三A班，总分725
　　此从转校生沈淮来后，这已经成为来的固定排序。

　　“宋漾，这次就差两分！”陈宇从人群中钻出来，脸上带着惋惜，“要不是语文作文…”
　　“作文是我自己的问题。”宋漾平静地打断他，他基本上每次都会是作文上的失误，作文水平是真的差，而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语文老师批改时的叹息仿佛还在耳边：“宋漾，你的逻辑很好，但感情呢？文字是要有温度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落在走廊尽头的那个身影上，只见沈淮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似乎感受到宋漾的视线，转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眼神说不清是挑衅还是其他什么，总之让宋漾胸口发闷。
　　“神经病…”宋漾低声咒骂，转身往教室走去。他讨厌沈淮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更讨厌每次考试后对方投来的那种目光——仿佛在说“你又输了”。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宋漾刚放下书本，又看见班主任张天就大步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安静！有个重要通知。”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立刻平息。

　　“B班有个转班生，一会就来咱班，座位表也将重新排好。”张天推了推眼镜，“希望大家合平相处，特别是对待新同学。”
　　“沈淮同学，你先等一下，我先公布下座位表”张天笑着说。
　　教室门口，沈淮抱着几本书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校服短袖，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全班女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追随着他。
　　宋漾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宋漾，第三排靠窗位置，同桌...沈淮。"
　　张天的声音像一记闷雷砸在宋漾头上。他机械地收拾书本，感觉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而沈淮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扩大了。
　　靠，倒霉。
　　宋漾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和沈淮？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转校生？那个每次考试后都用嘲讽眼神看他的家伙？
　　学生们陆续换好座位。宋漾坐在新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淮抱着书本站到他旁边。

　　“看来我们要做同桌了，万年老二”沈淮放下书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听到“万年老二”这个称呼后宋漾皱了皱眉，没搭理他，只是把椅子往窗边挪了挪，尽可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沈淮侧过脸，阳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还是说…宋同学害怕和我近距离接触？”
　　宋漾的耳尖瞬间发烫：“谁紧张了？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靠太近。”

　　“哦？”沈淮挑了挑眉，“那考试后你每次都盯着我看那么久，是因为……？”
　　“我那是——”宋漾猛地刹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在分析竞争对手而已。”

　　沈淮“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一节是数学课。宋漾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听讲，但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沈淮。那人好像根本没在听课，修长的手指转着笔，在草稿纸上乱画，时不时又打个哈欠，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宋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到底怎么当上年级第一的？

　　“沈淮，上来解这道题。”数学老师突然点名。
　　沈淮懒洋洋地站起来，走到黑板前。他盯着题目看了三秒，然后拿起粉笔，行云流水般地写下一串公式。解法简洁漂亮，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思路不错，不过最后一步可以更简洁。”老师点评道。
　　沈淮耸耸肩，又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而宋漾却注意到他在转身回座位时，目光飞快地扫过自己，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但宋漾一律认为他在发神经或挑衅。

　　下课后。

　　“啪！”
　　宋漾重重合上课本，声音大得让坐在他前桌的陈宇都吓了一跳。

　　“我靠，宋漾你怎么了？吓死我了你。”陈宇转头问道，目光在宋漾和沈淮之间来回游移。
　　“没事。"宋漾咬牙切齿地说，沈淮却连头都没抬，继续在草稿本上画他的鬼画符，宋漾偷偷瞥了一眼，好像是只戴皇冠的边牧。
　　“幼稚死了。”宋漾低声嘀咕，又把椅子又往窗边挪了半寸。

　　沈淮的笔尖却突然停住了。他侧过脸，阳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宋同学，你再挪就要坐到窗台上了哦。”
　　“关你什么事？”宋漾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关我事，”沈淮压低声音，“万一你掉下去，谁给我当第二名呢？”
　　掉下去？？什么狗屁话，怎么可能掉下去，他又不可能真坐窗台上。

　　“沈淮！有人找！”教室门口传来喊声。
　　沈淮站起身，临走前还故意用手轻轻碰了碰宋漾的发顶：“别生气，生气会变丑的。”
　　宋漾愣在原地，感觉一股热气从脖子窜上脸颊。他抓起水杯猛灌一口，却因为喝得太急呛到了。
　　“没事吧？”陈宇转过头，递来一张纸巾。
　　宋漾摇摇头，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靠，神经病…”
　　陈宇欲言又止：“其实我觉得他挺关注你的…”

　　“关注？那叫挑衅。”宋漾冷笑，“从转学第一天开始就这样。”

　　“你们之前认识吗？”
　　“怎么可能。”宋漾皱眉，“我记性又不差。”

　　陈宇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时间，沈淮回来后就继续画那只该死的狗了，他画得有几分专注，眉头微微蹙起，阳光在他鼻梁上投下细小的光斑，竟让那张总是带着嘲讽表情的脸显得有几分……温柔？
　　“看够了吗？”沈淮突然开口，眼睛依然盯着草稿本。
　　宋漾猛地收回视线，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脸颊。他手忙脚乱地翻开物理课本，假装专心预习。耳边传来沈淮低低的笑声，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接下来的几节课，宋漾都保持着僵直的坐姿，尽量不与沈淮有任何肢体接触。但狭小的课桌间，两人的手臂还是不可避免地偶尔相碰。每次接触，宋漾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而沈淮则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午休铃声响起，下课后，宋漾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抓起饭卡就要往外冲，他一秒也不想多待。

　　“这么着急？”沈淮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他，“不想和我多待一秒？看来我不太受人待见呢…”
　　宋漾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我只是饿了。”

　　“那正好，我也饿了。”沈淮站起身，比宋漾高出小半个头，“一起？”

　　“不必了，”宋漾转身就走，却在门口被陈宇拦住了。
　　“宋漾，等等我！”陈宇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膀，然后惊讶地看着跟在后面的沈淮，“呃…沈学霸也一起？”

　　“他不——”

　　“是啊，一起。”沈淮打断宋漾的话，笑容灿烂得刺眼。

　　食堂里人声鼎沸。宋漾端着餐盘，故意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陈宇犹豫地看了看沈淮，最终还是跟着宋漾走了。
　　沈淮倒是不以为意，端着餐盘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宋漾对面坐下。

　　“这里有人了。”宋漾头也不抬地说。
　　“是吗？"沈淮环顾四周，“我看挺空的，还是说宋漾同学不待见我？不想让我坐这？”

　　宋漾终于抬起头，对上沈淮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宋漾这才注意到，沈淮的眼睛不是纯黑的，而是带着一点琥珀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通透。
　　“随你便。”宋漾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扒饭。

　　陈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吃饭。

　　“你吃相还挺可爱的。”沈淮突然说。
　　宋漾差点被饭呛到：“你有病？”

　　“实话实说而已。”沈淮耸耸肩，“像只小松鼠。”
　　宋漾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这么快？”沈淮挑了挑眉，“我才吃了几口呢。”
　　“关我什么事。”宋漾起身飞快地走了。

　　宋漾走后。
　　“沈淮，为什么突然转班啊？”本来在低头吃饭的陈宇抬起头好奇的问他。
　　“因为…”沈淮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某个笨蛋把我忘了。”

　　“这次，我不会再让他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