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那年》蔡橙

3、我得对你负责

　　日子如常过了几个星期，天气渐渐暖和。黄昏又来了，一点一点围困流亡的夕阳。
　　郝菱是走读生，上完课直接回家，郝菱妈妈为了她的学业，也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这天傍晚，她在回家路上遇到邻居林姨，从她们搬来后，他们邻里邻居就相处的很融洽，对这个学习成绩好且非常乖巧的郝菱更是喜欢
　　郝菱笑嘻嘻打招呼：“林姨，你去散步啊？”
　　林姨亲切地说：“是啊，阿菱，放学啦？”
　　“是啊”
　　“你妈妈脚伤好了吗”
　　郝菱慌忙：“我妈妈怎么了？脚伤了？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妈妈没说吗？她前两天去打临时工爬梯子摔了，还是那老板娘带她去医院的”
　　林姨又说：“阿菱啊，书好好读，你以后指定有出息，到时啊，你妈妈也能享福喽”
　　是啊，她也想快点长大，快点上大学，快点工作，这样她的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郝菱拔腿跑上楼梯
　　开门进去，放桌上只有饭菜，没看见江秀仪
　　她开口：“妈”
　　房间传来声音：“香香，饭菜在桌上，妈妈累了，先睡了，你吃完早点睡”
　　郝菱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天早上，江秀仪让她自己买早餐，为什么这几天晚上回来都只有放在桌上的饭菜，为什么她每次回来，妈妈都已经在睡觉，原来都是不想让她知道
　　她强忍着泪水进去房间：“妈妈，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妈妈……”她用手掀开被子，看见绑布缠满整个脚踝
　　江秀仪半靠着起身：“香香，妈没事，只是擦伤了，妈真没事”
　　郝菱这下真的绷不住了，眼泪唰满脸部：“都这样了，还没事”
　　“妈去检查过了，真没事”

　　*
　　次日来到教室，她上课根本没精神，也不怎么说话大家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没事
　　陈修怿靠近：“被谁欺负了？”
　　“没有，我真没事”
　　“那你怎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啊”她挤出一丝笑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他又调侃
　　“放学带你去个地方？”
　　“我真的没事，我放学没空”
　　放学后，陈修怿又放心不下，悄悄跟着送她回家，看见她上楼了才回去他们玩乐的地方
　　那天晚上，街边烧烤摊人来人往，灯光昏暗。哥几个围在一起，桌上烧烤滋滋冒油，香气扑鼻。因为第二天是五一，连着放五天假，所以他们可以通宵达旦
　　只有陈修怿姗姗来迟，一来就往椅子上坐，朝那些人点头表示打招呼
　　他们虽然都是有钱人家，但很随意，街边烧烤摊他们也没有一点嫌弃，反而觉得很烟火气
　　“哟哟，舍得回来了，把小姑娘送回去了？”杨帆调侃笑着
　　这些人大多不敢这么敢跟他说一些他没有主动提的事，也只有杨帆敢，他们很早就认识，感情一直很好
　　陈修怿瞟了一眼周子昂，周子昂不敢跟他对视，急忙往别处看去
　　“送回去了”他不以为然说着
　　杨帆靠近搭着他的肩：“兄弟，真喜欢上那姑娘了？”
　　他挠了挠头：“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情绪，就是一直想跟她在一起，一直想让她注意到我，会被她影响情绪……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喜欢”
　　杨帆拍了他的肩：“行啊，你小子，是啊，这就是喜欢，你喜欢她”
　　陈修怿若有所思：“这就是喜欢”
　　杨帆嗤笑一声：“我看你小子的得栽人姑娘手上，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回到家后，陈修怿洗漱一下，躺床上想着刚刚跟杨帆的话，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他猛的从床上起来，他更确信
　　“是的，我喜欢她，我喜欢——郝菱，而且好像很久之前就喜欢”
　　他一整晚基本没睡，直到早上才缓缓入睡，又被电话吵醒，他拿起手机瞄了一眼“管饭的”他挂掉，电话又不停，他只好接起
　　“喂，许女士，干嘛啊？很困好吗？”他不耐烦的说
　　“臭小子，又没大没小，叫妈，赶紧起床哈，妈给你找了个补习老师，一会就到了，赶紧收拾收拾”说完没等陈修怿电话那头就“叮”
　　他喊着：“喂，妈啊～”
　　无人在意
　　他起床洗漱，就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随手拿了一件白T恤，往门外走，衣服穿一半门就开了，外面的人已经把他身上的腹肌看个遍了
　　他抬头，看见的是熟悉的面孔：“郝菱”
　　“陈修怿”
　　两人同时开口，都很意外
　　“你是许丽美女士的儿子？”郝菱开口
　　“你就是许女士给我请的家教？”
　　“许女士？”
　　“我妈”他笑着
　　陈修怿在玄关处找了一双男生鞋子给她：“家里没有女士的，你先穿这个”
　　郝菱穿上后捻手捻脚的跟在他身后
　　“你先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早餐？”他歪着脑袋直盯着她，眼睛弯弯笑出声
　　“我吃过了，你笑什么？”郝菱疑惑
　　他走进厨房：“那就吃糯米鸡”他替她做了决定
　　郝菱：“……”
　　她不是说吃过了吗，不理解
　　他从冰箱拿出速冻糯米鸡，蒸好后就拿到她面前：“吃吧”
　　“我们一会去哪补习？”郝菱开口打破尴尬
　　“我房间”他不以为然
　　推开房间门，就看见一张简陋的单人床，床头有一盏柔和的灯，装饰很简单，一个床，一个床头柜和小衣橱，一台电脑和桌椅，整体以浅灰为主，还有一股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他看着她站那不动：“过来”
　　走过去后，他就把那带轮的靠椅给她坐，她开口：“先把这次考试卷子全部拿出来我给你理理”
　　他拿出卷子，半弯腰手撑着桌子，细看她的睫毛很长，眼睛炯炯有神，红润的唇叭叭讲着，但陈修怿根本没法听，盯着她入神
　　“陈修怿，你发什么呆？”她的声音甜腻软胶，感觉她神情凶凶，但却一点都不适合把凶跟她搭边
　　他这才回过神：啊？我有在听”
　　见他一直半弯腰，才明白她把他椅子霸占了：“你在拿把椅子吧，我在给你好好讲讲”
　　天渐渐暗了，郝菱补课时间到了
　　“那我先走了”她说着，一边到玄关处换鞋
　　“我送你”少年换好鞋等着她
　　他们就这样走着，他看着她扯了好几次书包，于是，伸手将她书包从她肩上取下来，往自己肩上背
　　“谢谢”郝菱低着头说
　　只听见他笑了一声
　　打了车，在车上，谁又没说话
　　“哎，你现在是我的补习老师了，我们得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事也可以手机聊”陈修怿开口
　　他之前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要联系方式，毕竟都是别人找他要联系方式，就没有他找别人要联系方式的时候
　　当然，郝菱除外
　　“好”郝菱拿出手机让他扫
　　接下来又是一顿沉默，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晚上陈修怿确定他喜欢郝菱，今天他就莫名觉得紧张，不像往日那样逗她，烦她，郝菱似乎也发现了，他今天话不多，跟在学校时完全不同，但莫名觉得有点不习惯
　　司机看着后视镜沉默的两人，忍不住笑了
　　“师傅，你笑什么啊”陈修怿眉头紧皱
　　师傅笑着：“小伙子，追姑娘可不是这样追的，想当初我追我媳妇，可是整天追在她屁股后面，天天跟她聊有的没的，在加上我勤劳能干，丈母娘啊对我更是满意，我有时就给我媳妇买束花，带她去逛街，她呀，我就是连哄带骗在加上有点小帅，她也自然而然就答应了，小伙子，好好学学吧，追女孩不能靠嘴啊，更要付出行动”
　　郝菱连忙开口：“师傅，他不是……”
　　“师傅，你说的是，我好好努力，谢谢你的经验教训，希望下次在遇见你，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陈修怿痞笑往旁边郝菱看
　　郝菱耳朵红的能溢出血了
　　她拍拍陈修怿大腿：“你胡乱说什么呢”
　　陈修怿坐直往她旁边靠：“没胡说”
　　郝菱已经从耳朵红到脖子了，她转头望向窗外：“你别跟我说话”
　　陈修怿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又笑了：“明明就很乖，很可爱”
　　送到她家门口：“我到了”
　　“第三次来这了，以后可能会来的很频繁吧”他喃喃道
　　“什么？第三次！不是一次吗？”她问
　　他笑而不语
　　郝菱反应过来：“？什么？什么以后会来的很频繁？”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好像藏着无数美好的秘密，开口：“郝菱，你听清楚了，我，喜欢你”
　　郝菱眨巴眨巴眼睛，睁大，一脸不可置信看向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我陈修怿喜欢郝菱，你听明白了吗？”
　　“不是，这……怎么可能，你……我？”她支支吾吾说半天说不出来
　　“好啦，上去吧，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会尽全力追求你，直至你答应我，所以你不用感到害怕”
　　郝菱沉默不语
　　她开口：“陈修怿，我们都还太小，我暂时不会想这些，这个时候我只想好好努力，考大学，然后工作，而且我不喜欢你”
　　“我会让你喜欢我的，你想的这些我都可以陪你度过，但能不能别急着推开我”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越说越小
　　她转身上楼，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辞去这份兼职，她不想这个时候被这些事影响，但这是邻居费了好大劲才替她找到的兼职，不会影响到平时上学，而且工资也不低，她想替自己的妈妈分担一点压力
　　她冥思苦想之际，收到一条信息【别想着不给我补习】
　　五一假期第二天她照例去往他家补课。奇怪的是平时睡到大中午的人，今天早早起床收拾
　　他重新洗了个澡，喷了发胶，收拾了家里，然后开始做早餐。
　　他一张脸精致得恰到好处，狭长的眼睛里冷冽与温柔并存，十分感人。鼻梁处，微微凸起的一小块骨骼又让他长得不至于落俗。
　　他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瞅一眼手机，想抽烟又怕一会有味，但还好烟瘾不重，能忍。
　　“叮，叮”门被敲响，他急忙跑到门口，又停下整理服装，然后迅速开门：“你来了”
　　“嗯，我给你整理了笔记，一会你看看”她说
　　“你吃早饭了吗？我做了早饭”
　　“我吃过了”
　　她直奔主题，开启讲题。
　　她拿出物理那些基础题：“我看了你的卷子，物理基础比较薄弱，我们先从基础的讲？这些比较好拿分！”
　　“好”
　　她的话语如清风拂面，耐心解析每一道题：“听懂了吗？”
　　“哦……啊听懂一点”他说
　　“没事，我在讲一遍”
　　日复一日，五一最后一天。
　　郝菱照着平时的时间来到他家，他收拾好，在门外等她到来
　　她看见了他。
　　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的男孩背光而站。他低着头，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在日光照耀下，男孩那层次分明的头发顶上还映着一圈很漂亮的亮光。双手插兜，脚还无聊的踢着地下的石子，他抬头，看见了盯着她看的女孩，他朝她走过去。
　　少女今天身穿红白色条纹短袖，黑色的领边和袖边，精致剪裁，显得小巧玲珑，圆领露出漂亮的锁骨，蓝色短裤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一双简约的小白鞋，背着淡紫色的书包。
　　她开口：“怎么在这里？”
　　他笑了笑，挑眉：“等你啊？”
　　“等我？”
　　“走吧，假期最后一天，今天放假，我带你去玩”
　　“不行”她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行？郝老师，我学习这么多天，也是需要休息的，你就当陪陪我这个“孤巢少年”？我爸妈他们去旅游了”
　　“不是，你那么多朋友，偏偏得找我陪吗？”郝菱心想
　　“真的不行，我领了工资的，我得对你负责”她坚定的说
　　“对我负责？”他靠近看她表情，带着点调戏的语气
　　她这才反应过来说错什么：“对你的学习负责”她耳根真的红透了，偏偏他又靠的那么近，她只好转头往别处看
　　他看见她泛红的脸颊，快要笑死了，可不能在逗下去了，这么容易害羞，可别给吓跑了
　　他语气突然很温柔：“好啦，你今天陪我玩也是对我负责”然后把她的肩往后转半推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