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入殓师也得包售后》乌鸦说

6、生病

　　夏夜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青年人的身上，谢生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好冷……

　　他瑟缩的拉了拉被子，将其盖的更紧了些，而身上的冷意却还没消失。

　　现在是冬天吗……

　　背后有些硌。谢生闭眼，不舒服的翻身，右手却搭在了一个硬物身上。

　　好冷……

　　他做了会思想斗争，才说服自己再次将眼睛睁开。只见他的手臂搭在了莫烛的身上，与少年人面对面，正好呈一个拥抱的姿势。

　　少年靠在他的胸口熟睡着，眉头紧皱，呼吸急促，似乎正在遭受梦魇。

　　谢生吓了一跳，把手收回来，慢慢的往床的另一边挪。少年人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动作，无意识的追上，蹭了蹭谢生的胸口后才停下。

　　轻微的鼾声从谢生怀里传来。

　　谢生浑身僵硬。他还是第一次抱着别人睡觉，虽说是个男生吧，但也是非常别扭。

　　主要是这人他就是个冰锥子，抱在怀里跟抱了块冰没区别，冻得人直发抖。

　　但是莫烛睡的好熟……

　　少年人衣服最上边的扣子已经睡松了，刚才的挪动让衬衣敞开，露出了里面可怖的伤口。血液凝固在身上，却没有沾染到衬衣上。

　　或许这是他死亡的唯一证明。

　　谢生看了看那个创口，又看了看莫烛的睡颜。纠结之下，他最终选择妥协。

　　算了，抱着冰锥子就冰锥子吧……

　　这孩子这么可怜，姐姐说他生前就过过没什么好日子，死后估计也是难得睡一觉，结果还做了噩梦，就宠爱他这一次吧。

　　谢生这样想着，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月色照耀下，青年人抱着少年的手臂紧了紧，轻拍少年的后背哄着。

　　少年的呼吸逐渐平稳，再往谢生怀里蹭了蹭，终于不再皱眉。

　　…………

　　窗帘哗啦一下被拉开，阳光直直地打在谢生的脸上。青年人皱眉，不高兴的把被子罩在头上，以来挡住阳光。

　　“谢生？快醒醒，已经九点了。”莫烛隔着被子摇了摇谢生的身体，得到了谢生迷糊的应答声，“早饭已经做好了，快起来，再不起来就要吃午饭了。”

　　“知道了……”谢生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他感觉喉咙巨痛无比，头也痛，脑子好像被打发成浆糊了，晕晕乎乎的。

　　刚坐起来，身体就又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床上。

　　莫烛皱眉摸上谢生的额头，烫手的温度让他一个鬼魂都吓了一跳。少年顿时慌张起来。

　　他再次摇了摇谢生，喊道：“谢生，谢生？你发烧了，温度计在哪！”

　　“什么发烧……”高烧让谢生神志不清，他翻了个身，沙哑应道，“温度计在哪……？”

　　“不知道，好像在客厅……”

　　莫烛跑去客厅翻了翻，在电视柜里边找着了药箱。他拿出温度计，熟练的消了下毒，随后抱着药箱哒哒哒地跑回床边。

　　少年人小心翼翼把病号的小熊睡衣的解开，将温度计塞进了谢生的腋下。而后他掖了掖被角，又跑到了卫生间打了盆冷水泡毛巾，端到了床头柜上。

　　最后,莫烛将客厅的水壶灌满水，准备烧一壶热水泡药。

　　做完这一切后，他哒哒哒地跑回床边，掀开被子轻轻把温度计拿出来，放在眼前观察着。

　　“三十九度……”莫烛心疼的看了眼谢生。后者双眼紧闭，睡得并不安稳。他把温度计放进了药箱，将冷水里的毛巾拧干，叠好放在了谢生的额头上。

　　是不是这几天的奔波太累了，加上并没有休息好，导致他生病了呢？

　　还是昨晚我无意识的靠着他让他着凉了呢？

　　……都怪我太麻烦他了。

　　莫烛垂眼看着谢生。谢生皱眉，微微动了一下。

　　年轻的入殓师长了一张冷淡的冰山脸，眉眼温和。多日的疲倦让他眼底的黑眼圈格外明显，但并没有影响美貌。

　　此时长发散落在床上，高烧让这位年轻人的脸色泛红，嘴唇则苍白无比——病美人这个词在此时具象化了。

　　……要是我没有找上他就好了。

　　愧疚的感觉此刻溢满少年的心。

　　莫烛把谢生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又浸泡在水里。他细细的看着床上的人儿，谢生难受的扭动了一下身体，莫烛就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给他降温。

　　谢生不动了，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一股暖流流进了莫烛的身体，他突然感觉有点奇异，像是被水流灌满了全身一样。

　　手下的谢生又动了一下，嘴里迷迷糊糊地喊着“水……要水……”莫烛叹了口气，将毛巾拧干盖上去，跑去客厅里倒热水。

　　等他跑回来时，病号谢先生已经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他无奈的捡起床上的毛巾，将手覆盖上去降温。

　　手上的温度好像降了一点，莫烛看着谢生微红的脸，学着小时候被母亲照顾的样子，靠近将嘴唇贴在青年的额头上。

　　还是很烫……

　　谢生皱眉翻身，莫烛还没完全直起腰来，唇瓣轻轻擦过了谢生的嘴角。

　　不对。

　　少年人直起身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猛的站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我刚刚……是不是亲了他？不对……好像是他亲了我。

　　病号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

　　少年脸色微红，伸手将谢生的被角掖了掖。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那么僵硬，久违的发热起来。

　　只是觉得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感。

　　那种情感，他弄不懂，只觉得大概是好事——因为他很高兴。

　　就像某个夏天里，吃到了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一样高兴。

　　…………

　　直到外边天色渐暗，谢生才隐隐有醒来的意思。

　　他先是哼唧了一下，然后把被子掀开了点，双手迷迷糊糊的往床头柜上摸。莫烛看到后，赶忙跑去客厅泡药。

　　等他端着药回来时，谢生已经带上了眼镜，靠在床上看手机了。

　　听到脚步声，青年人神色如常的抬起头。“去，给我倒点水来。”他笑道，“我想起了一个蛮重要的事情。”

　　少年人无视了谢生的命令，递给他一碗药。

　　“重不重要先别说，把药喝了吧。”他淡淡道。

　　“咦，你心情不好吗？”谢生感觉到了奇怪的氛围，疑惑道。

　　“……没有的。”莫烛把头转过去，不让谢生凑近看。“快喝药。”

　　谢生从床头柜里拿出一颗“陈皮糖”，拆开后放在一旁。他皱眉看了一眼汤药，闭眼一口闷。随后，陈皮糖就被丢进了他的嘴里。

　　啊呀……这就是被照顾的感觉吗……真是……

　　太爽啦！！！

　　喝完后，谢生将碗递给莫烛。呆了一会，他又悄悄凑近莫烛，半眯着眼，仔细地盯着少年。

　　许是生病让他的胆子变得更大，又或是因为他实在好奇莫烛脸上的那一抹红晕，谢生竟伸出食指戳了一下莫烛的脸。

　　后者明显惊了一下，微微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后，他把头偏开，躲开了谢生的手指。

　　“等一下！”见莫烛躲开，谢生着急地喊道。“等一下，等一下，我先摸摸。”

　　莫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他把头偏回来，任由谢生将手覆盖上去。

　　“是热的……”谢生将手伸回来，沙哑道。

　　是我烧糊涂了吗……还是莫烛复活了？

　　莫烛没听懂。过了两秒后，他才意识到谢生的意思是——

　　他的脸，是热的。

　　乍一看，好像很对。细看……不对。

　　我不是尸体吗？！

　　谢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莫烛的脸。他愣了一下，又钻进了被窝。

　　“原来我还没醒……”

　　当事人显然也懵懵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到确实有温度后，他怀疑的看向自己的手。

　　我的手出问题了……？

　　不不，我的脸出问题了……？

　　他摸向自己锁骨上的伤口，上面一片凹凸不平。仔细感受一下，还能摸到内里的骨头与血管——

　　为什么是在动的？

　　为什么血管是在跳动的？

　　在这一瞬间，鬼，也觉得闹鬼了。

　　鬼肯定是没变的，伤口也是正常的，唯一的变数就是他一不小心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难道就因为这个吗……

　　莫烛仔细思考了一下，回忆起当时的感觉。好像是有一道奇怪的感觉……

　　他把手再次放在谢生额头上，想再感受一下。青年没动，想来是又睡着了。

　　没感觉。

　　莫烛纠结了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难道不得不使用那一招吗？

　　他轻轻靠近，鼻息打在谢生的脸上。青年并未睡熟，此时感觉到了，微微的睁开眼。

　　一下给莫烛吓回原形，两眼一闭就是低头找药箱。

　　好在谢生并没有反应过来，他迷糊的眨了眨眼，头痛袭击了他的脑袋。

　　“你在做什么？”青年看着莫烛，问。

　　“找药。”

　　“可是刚刚不是吃过药了吗？”

　　“……找明天的。”莫烛少见的有些尴尬。

　　“哦。”病号并没有在意莫烛的异常举动，他呆呆的看着前面，突然张嘴。

　　“我想起来了我要说什么了，我见过那种花。”顿了顿，他补充道，“就是你家门口的小红花！”

　　“什么？你见过？”莫烛装模作样的把药箱放回床头柜上，随口问道，“在哪见过？”

　　病号的话半真半假，但是哄着谢生总没错。莫烛把手放到床上人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我见过！”谢生肯定道。他思考了一下，喊道：“我在之前入殓的死者身上见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