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相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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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着蒋君村，唯一的光亮已被黑云遮住。四周树木仿若冤死的鬼魂，寒气逼近，平白添了一股阴冷味道。
月黑风高日，杀人放火天。
谢生揽了揽外衣，微微瑟缩一下。莫烛靠在他身边，难得没注意到青年人的动作。他飘在谢生的旁边，神色木然的看着不断移动着的地面，上边有几片枯叶。
“你在想什么？”谢生偏头看向少年，轻声道。
少年人眼睛眨了眨，半晌摇了摇头，“不知道。”
“真的吗，只是在发呆？”
“恩。”
铁锁哗啦的声音响起，谢生低头研究了一下，随后用力推了一下，木门吱呀吱呀打开。他双手随意的在身上擦了擦，回头看向莫烛。月光洒在了青年人的长发上，似乎将其变成了银丝，根根分明。
“先回家吧。”
少年人总有自己的心事，有些事不需要刨根问底。18岁的莫烛不知道，二十多岁的谢生知道。
电路不太稳，暖黄的灯光闪了几下后才彻底明亮，照出空气中大一点的灰尘，莫烛摇了摇脑袋，眨巴一下眼睛，自顾自开始铺床。
谢生则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皱了皱眉头，慢悠悠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他眯了眯眼，招呼莫烛过来。
小莫同志打了个哈欠，把从外头灌的水拎进来烧上，“什么什么？”他声音轻轻的，显然是这几日的奔波与情绪大起大落将这位可怜的小朋友累坏了，困意早就席卷了他的大脑。
“……一张照片。”谢生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哈？”
莫烛弯腰调了一下烧水壶，水壶发出了“滴”的声音。他顿了顿，愣了一下，终于往谢生那边走去。
青年人扶着眼镜，手上的纸片往脸上凑了凑，仔细观察着。小莫同志紧贴着青年，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相片，被贴在了有些发黑的纸片上。纸片像是被暴力撕扯下来的，大约是年代久远，还有些许纸屑随着重力掉落。
相片是黑白的，看样子，地点是在蒋君村村口。
拍摄者从村子里的往外看，完完整整拍下来村口的样子。靠近村头大石头的位置被人用红色记号笔圈了一下，不知是作什么用处。
“这死人总是记不住祭拜的路线，好几次都没找到。一次两次可还行，再多下去蒋君怪罪下来怎么办？可不能再让他走错了……”
笔画歪七扭八，执笔者大约是没有刻意去练过字，字迹歪扭而潦草。谢生辨认出纸上的字迹，而后出神的盯着照片。
“这是我妈的字迹。”莫烛看完后，评价道。“谢生，你觉得这会不会和我们所看到的日记出自同一个地方？。”
“会。”谢生点了点头。“……但是是谁给我们的呢？”他伸手抚摸纸片粗糙的表面，一些灰尘从上边掉落。
照片中间有一条巨大的裂缝，一小部分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碎掉，始作俑者大概是非常紧张，在照片裂开将近一半后才发现撕坏了，又慌慌张张地换一边撕。
会是谁呢，他在得到这张纸时又为何这么害怕呢。
谢生抿紧嘴唇，皱着眉思考。
莫烛并没有太在意这张纸是谁送来的。他看着照片，突然道：“这里……好像是通往小溪的一条小道。”
“什么？”
“不对。”很快，少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这不是，小溪的捷径是在他旁边几米的位置，位于这颗白桦树下面。而这圈的位置格外茂密，说实在的，我没在村口见过这个地方。”
蒋君村村口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一丛又一丛鲜嫩的红花，而除此之外的所有植物都是枯黄为底色，仿佛是被红花儿吸干了精气。谢生简单回忆了一下，确实没在记忆中寻到这一处地方。
头顶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伴随着飞蛾撞击玻璃的声音。莫烛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接着看向照片，势必要把这老照片盯出个洞来。
谢生看着莫烛的困倦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小莫同志抬头看向他，只得到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先去睡觉吧，这张照片指不定是多少年前拍的，村口的样子说不定已经变了百八十来回了。”青年笑了笑，“照片上看不出什么，我们也不能光纸上谈兵。明天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莫烛已经困到呆愣，过了几秒才机械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谢生的话。他慢悠悠的挪到床边，站在床边看向谢同志。
谢生正把皮筋扯下来，顺滑的长发散落下去。他将眼镜随手搁到了木桌上，将手机摁亮后放在了眼镜旁边，正好压住纸片。注意到小莫的目光后，他回望回去，笑了笑，“已经十一点了，我洗漱一下就上床。”
莫烛没动，固执得看着谢生。
“别担心，今晚跟你睡。”谢生乐呵呵得，他知道莫烛想要说什么，“你看这地方也没床，我总不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那不得冻死我呢。”他嬉皮笑脸道。
“……你快点。”莫师傅一下被戳穿了小心思，无话可说，只得装模作样的催促道。
谢生点了点头，慢悠悠往外边走去。
蝉鸣声在深夜的蒋君村里格外吵闹。
几滴水珠落到鲜嫩的花蕊里，激得红花儿上下摆动。莫烛蹲在红花从前边，仔细观察着。
“谢生，这花是不是比前几天茂密了？”
青年人靠在村口枯萎的树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应道：“不知道——”
他揉了揉眼睛旁因为哈欠流出的泪水，看向远处的天色。
莫烛起的比鸡早，天没亮穿衣服了。可怜的谢生这几天刚好碰上睡眠不好，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醒，也是被迫起床打鸣。
悲哉，悲哉。
短暂的发愣后，谢生把手中捏着的相纸凑到眼前，比对着现在的场景。
莫烛没说话，大概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谢生的回答。他站直了身体，伸着脖子往灌木里边看去，“你看，这里就是去小溪的路。”
“我看看。”谢生不知道从哪里找着根树枝，正拎在手里甩着。听到小莫同志的话，他慢悠悠朝少年走去。
“小时候家里人不在，我会偷偷和朋友溜出去玩。”莫烛伸手把灌木扒开，一条小道显露出来，“不过从我差点淹死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来这里玩了。”他望向不止的小溪，眸子里是深深的怀念。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谢生点评道，“不过既然这条小道会被后面的灌木掩盖，是不是意味着——”
“照片上标记的位置也被新长出来的灌木掩盖了？”
“有可能。”莫烛顺手摘了支新鲜的木条，接过谢生递来的相片，退后一步比对起来。“这里。”他弯腰在地上划了个叉。
谢先生不知何时跑回家里去了，此时喘着气给莫烛拿来了附魔铁锈buff的镰刀。莫师傅接过破伤风之刃，对着标记处的灌木丛狠狠劈去。
破伤风buff使镰刀攻击力大幅减弱，莫伐木工砍了好几刀，□□的灌木才隐隐有要断裂的痕迹。
约十分钟后，莫烛伸手扒开了最后一层灌木，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杂草疯长，能隐隐看出小径的形状。很显然，这就是莫家父母曾经使用过的小道。
莫烛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道：“这灌木绝对不是自然生长的，太规则了。”
“有人想把这条路藏起来。”谢生接上莫烛的话，“并且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做了。”
“会是谁，我爸我妈？”
“不知道。先去看看吧。”
小径狭窄，野草又长得茂盛，实在难过。莫烛走在前头，伸手把一人高的草拨开，又用力踩了下去，终于是给后面的谢生做了一条路。
灌木与树遮天蔽日，竟显出几分阴冷。谢生回头看去，村口的光照不进来，仿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又像是在隧道里面，只能通过地上零零碎碎的阳光方能看清前路。
他打了一个冷颤，加快脚步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小莫同志看起来着急，走的是越来越快。谢生有些体力不支，闷头小跑着追上。还没跑一会，他就撞上了少年的肩膀。
“哎呦，咋了啊！”谢生喘着气停下，揉了揉脑袋。莫烛回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伸手扒开了前方的草。
“到了。”
烈日当天，透过遮天树射下来，热浪扑到青年人的脸上。他眯了一下眼，往外面看去——
柳暗花明，又一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相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