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手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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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说，这能卖多少钱。”一声恶劣的笑传入谢生的耳朵里，夹杂着女孩子的哭声。他眯了眯眼，还没反应过来，嘴就不受控制的开口了。
“不知道啊老大，村里头最近不正好来了个收古董的，这丫头说是什么拿来找弟弟的，问问去喽。”少年沙哑的声音混合着二手烟的味道，难闻的气味终于让谢生清醒了一些。他头痛难忍，想伸手揉揉额头，却发现控制不了身体。
这是……
“求求你们还给我，我妈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朵边回响，谢生眼睛一睁一闭，模糊的视线终于是没了虚影。
这是哪里。
他现在身处于一个小树林，树木大多都高大笔直，此时大约是下午时间，太阳默默的往西边落，绿叶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稀稀拉拉的洒在土地上。
正前边有一土坑，土坑里坐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碎花裙子被脏污的泥土染上，小脸上灰尘混合着泪水，哭的脏兮兮的。
“还给你？”他的身体似乎是嗤笑了一下，“到我手上的就是我的了，这不是你亲手送给我的吗？”两个男生都笑了起来。
土坑里的女孩子哭的更可怜了，却被另一个男生一脚踹翻，“你在里边好好待着吧，看回去你妈妈怎么打你！”
小孩的恶是最纯粹的，诅咒别人的方式也是用他们身上发生的最痛苦的事情，简单又恶毒。
女孩子哭的更大声了，男孩子的嬉笑声刺耳极了，如果换做以往的谢生一定会鄙视这两个人的。而此时他的身体里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快乐感，带着恶趣味的嘲笑。
谢生被自己吓了一跳。
“走了走了，那收古董的人在哪来着，现在去问问多少钱可以卖。”被称作老大的男孩大概是笑够了，手臂搭上谢生的肩膀，转头看向他。谢生的身体点了点头，也勾上了那男生的肩膀。二人转了个身，不知往什么地方去了。
青年人趁机往四处看，在看到村头的大石头后，终于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蒋君村。他在蒋君村。
准确来说，这应该是很久之前的蒋君村。此时的村子还不像未来的那样破败，虽然房子大都是黄土房子，却也能看出来被打理的很好。
村民的家门口也没有诡异的红色花朵，只有些没有被清理到的野草。有些人家的大门敞开，里头传出肉香饭香，不时还有幸福的笑声混合着小狗的撒娇，其乐融融。
这就是一个正常的村落。
谢生心下生疑，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还没等他细想，身边的男生就开口问话。
“唉，你还记得那人的家住哪不？”
“咋不记得呢，就在我家旁边呢。”他的身体回答道，拉着那男生往前边走去。他们左拐右拐，几乎要将谢生绕晕，这才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巷子最里边是一家稍微有些破旧的小房子，看大小像是个仓库，大约是某个村民租给传说中的古董商的。此刻门微微敞开，不停有吱呀吱呀的声音传来，透过缝隙，能看到一个老头坐在椅子上。
老大是个没礼貌的，上前一步，一脚就把大门踹开了。里边的老头吓了一跳，在椅子上弹了一下，捂着胸口喘气。
谢生看清了那男生的长相。这男孩身材壮实，身上穿着一个还没摘了吊牌的衣服，一看就是家里头娇生惯养的。衣服被他弄得看不出以往的颜色，只能勉强辨认出是衬衫的样子。
“哎，老头，你这是不是啥都收。”他一脚踩在老头的椅子上，胳膊靠在膝盖上，说道。
“哪里来的熊孩子，我这不是收废品的，找你妈妈去。”那老人也不是个好惹的，喘过来气后，看都不看老大一眼，低着头接着做手上的事情。他手上捧着一本书，上面字密密麻麻的，老人带着眼镜，另一只手在书上轻轻划着。
“你说谁熊孩子，我今年可有十四岁了！”少年一生气，手上抢来的东西一下被他丢到了老头的书上，砸的跳了两下。谢生这才看清楚那是什么。
这是一条亮红色的手链子，中间夹着几枚铜钱币。与谢生手上的链子一样，只是颜色没有那么深，看着就像是小女孩喜欢的款式，带着廉价的塑料感。
“你这老头，一看就不识货！这可是我妈妈从山里的老道士那求来的！”谢生的身体看到老大生气了，也立马凶起来了。他叫嚷着，谎话张口就来，硬是把抢来的说成了求来的。
老人一听这话，似乎终于来了兴趣。他捡起书上的红手链，靠近眼睛，仔细的看了半天，突然拍了一下桌面，站起身来。手链子被他扔了出去，飞出几米远。老大和谢生都被他一并推出去，还顺便把门关上了。
“就是个塑料玩意儿，一点也不值钱，要是你妈求来的肯定是被骗了！晦气东西，离我家远点！”
“你这疯老头，要干什么！不要就不要啊，乱丢什么东西！”老大急了，像是被古董商侮辱了一样。他跑上前，疯狂的踹着木门。木门吱呀吱呀的作响，引得小巷外边的人家都频频往这看。
老头受不住了，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里边丢出来了几块钱，“赶紧走赶紧走！”门被用力关上。
谢生弯腰，捡起了手链。老大终于不踹门了，转身命令道：“你看看他给了多少钱。”
谢生又弯腰捡钱。
“五块，老大。”少年应道。那老大愣了一下，脸色立马好上了不少，“五块，这老头还蛮大方的嘛，挺识时务。”他大笑道。
“那我们拿着钱干嘛去？”
“关你什么事！”老大一把夺过来钱，一分一分的数着，“手链是你的，钱就是我的了！”他乐呵呵的把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转身就走，也没准备等谢生一下。
谢生明显感到自己的情绪差了，看不远处男生的眼神也显得有些凶狠。他哼气了一声，朝着反方向走去，看起来是准备回家去，不打算跟着那男生了。
走到半路，这男生大概是越想越气，手链子被他用力扔进了旁边的河里边。男生跺了跺脚，沙哑的喊了一声：“#？/@%！这个臭傻逼！”随后扬长而去。
前面不知道喊了写什么，像是自动打码，胡乱的听不出一个字眼儿。
谢生随着那手链一同落进了水里，砸出了几个小水泡。他愣了一下，没听清楚那少年喊的什么，只看到少年的脸色阴沉，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不过身材并不是瘦的，只是皮肤有些不正常的黄色。
还没等他细想，巨大的窒息感涌上心头。谢生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能用了。他吸了一大口水，动了动手臂，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水面离他越来越远。他看着水面上的阳光，伸手想触碰，无力的看着自己落了下去。
最后的记忆里，那红色手链自己套上了他的手上，以来支撑着，不再被水流冲着向前走。
“啪！”
左脸传来刺痛。他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眼睛。
“醒了没？醒了。”声音离得远了些，“我说没什么大事，怕什么。”
“咳咳。”青年人咳嗽了两声，额头泌出冷汗。有人温柔的擦了擦他的额头。谢生疲倦极了，反应了一下，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谁打的我。”还没完全睁开眼睛，谢生就轻声道。他躺在地上，头部枕靠在莫烛的腿上。一睁眼，就对上莫烛那对好看的眼睛。少年见他能动，紧皱的眉终于松了一点，大约是放心了。
而另一边则是半蹲着的念安，他身后站着顾任。青年道士嬉皮笑脸的，一看就不安好心，顾任则是笔直的站着，看都没看谢生一眼。
“醒了啊？”念安凑近他的脸，刚要仔细看一眼谢生，就被莫烛狠狠瞪了一眼。他举手投降，道：“瞪我干嘛，”
“我只是想看看还活着没，别瞪我。”
莫烛皱眉看了他一眼，接着低头望向谢生。谢生眯了眯眼，盯着念安：“你打的我？”
念安自动忽略了他的话，自顾自道：“好消息坏消息，先听哪个？”
“坏消息。”谢生飞快答，而后执着道：“是不是你？”
青年道士仍然忽略了他的话：“坏消息嘛，你的身体里少了一魄，据莫烛所言，应该是被传说中的蒋君收走当养料了。”
谢生眼神发愣，盯着念安。还没等他说话，莫烛便抢先一步问道：“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嘛——”念安拖了个长调，“收走的不是你的那一魄。”
“……蛤？”谢生这回反应过来了，由衷的发出疑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咯。”念安耸了耸肩，“他拿走的是你身体里另一个人的灵魂，反正你们都在一个躯体里，那人也是你亲生的家人，老邪神估计是分不太清楚。”
“我们在这说真的好吗？”莫烛左右张望了一下，有些不安道，“这里应该是蒋君的地盘啊。”
“怕什么，邪神罢了。”念安无所谓道。他握住谢生的胳膊，试图把躺平的谢生拽起来，“你能起来吧，现在已经有点晚了，我劝你们最好赶紧回去。”
他看了一眼顾任，“我们这可不留人。”
“……”谢生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了，“所以到底是谁打的我？”他的声音平静极了。
念安和莫烛都不约而同地指向对方。
谢生的视线在他们俩脸上来回跳转，眼疾手快的轻轻打了念安一巴掌。随后他拉起莫烛的手，转身就跑。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念安被打愣了，站在原地反应了一会，才气急败坏的追了上去：“你干嘛信他不信我！就是他！”
谢生回头眨了眨眼，一下拉着莫烛钻进电梯间。他疯狂的按着合上按钮，终于在念安来的前一秒，电梯开始往下降。
电梯里徒留念安的喊声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手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