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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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推开，谢生就看着女孩在门前蹦了一下，嘴上喊着漂亮哥哥。
小女孩皮得很，身上粉色裙粘上泥土，灰扑扑的。她手上拿着一朵花，黄色的，是很常见的野花。开的格外张扬，新鲜的还能看见小虫在花蕊里，大约是花丛中最漂亮的一朵。
见谢生蹲下，妮儿就把手上的花递给他，拉着青年人往家里走。
“哥哥哥哥，妈妈说今天买了炸鸡架，可好吃了，快来快来！”
谢生被她扯得踉跄，笑着喊她慢些。身后莫烛跟上来，悄悄拉住了谢生的衣服。
一股浓烈的孜然味从李春花家院子里飘出来，带着辛辣的味道。妮儿松手，撒欢一样跑进去。谢生手上拎着桂花糕，笑吟吟的。
李春花弯腰把菜端上桌，女孩馋的要命，伸手就要拿，却被妈妈一巴掌拍开，气鼓鼓的站在一旁。
谢生把糕点盒打开，递给妮儿一块。女孩接过，不气了，乐滋滋的吃起来。李姐姐看到，嗔怪他过来玩还带礼物，还说不能再给妮儿吃了，要成胖女孩了。
青年人笑着，说小孩就应该多吃点，长身体，得到了女孩小鸭子一样的点头。李春花瞪妮儿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只道“快坐下吃饭”。
农家没什么规矩，天为顶，土为地，说说笑笑，就着晚风吃饭。李春花给谢生夹了一个酥脆的鸡架，问准备去哪玩。谢生吃辣，香的先啃鸡架。
“准备去那个，”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回忆道，“去一趟老神仙那儿。”
“我说的那个是吧？”李姐姐给妮儿剥肉，避免女孩吃的满嘴都是，“那你得去旁边的山上，”
她对着太阳落下的地方抬头，那里有一座山丘，种满了竹子。
“我没去过那里，我们家都不喜欢爬山，”她把剥下的鸡肉夹给女孩，“不过老周信这个，每个月都会去一趟。”
“每个月都去？”谢生敏锐的捕捉到这句话，“这个月也去了吗？”
“昂，这个月还带着怡儿去了，”李春花看他碗里的菜没了，又给他夹菜，“你要去啊，可以去问问周怡，怡儿白天不忙，能带你去。”
“那敢情好。”谢生应道。看到李春花又要往他碗里夹菜，青年人忙摆手拒绝，不停说自己吃不下了。女人拗不过，再往他那夹了点青菜就停了。趁此机会，妮儿抱着碗，偷偷摸摸的跑到小狗的饭盆那儿，给狗狗夹了肉和骨头。
桌上的菜已被消灭殆尽，李春花起身收拾。谢生站起来帮忙，刚要把脏碗筷叠一起，就被女人抢过。
“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李春花道，端着碗就进厨房，“小同志，你住的地方收拾好了没？”
“收……”谢生刚要说收拾好了，衣服就被人扯了一下，他疑惑皱眉，耳边却痒痒的，像是有人在呼气。
莫烛飘到他身边，悄声道：“你忘了吗，我们还要去案发地点。”
“唉，”青年把口中的话咽下去，“姐姐，我刚想起来还有些没收拾完，下次再来你家玩。”
李春花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这么着急，不再坐会吗，要不要我去帮忙？”
“不待了，马上快晚上了。”谢生指了指天，此时已是黄昏，他不能再待了，再晚就来不及去了。
妮儿见他要走，也不逗小狗了，哒哒的跑过来，伸手要抱。谢生抱起来，把她举高，女孩尖声笑着，闹着要再来一次。
谢生摇头，说自己知真的要走了，收获了女孩一个恋恋不舍的亲亲。青年人把她抱在怀里，往小孩额头亲了一口后，才放下去。
“拜拜，哥哥明天再来找你玩。”他蹲下，笑嘻嘻的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
好容易才走出李春花家大门，谢生按了按自己的肚子，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他感叹道，“唉，对了莫烛，李姐姐说周父每个月都会去祭拜‘老神仙’，你对这个有了解吗？”
“我觉得这事和你父母有关系，毕竟李姐姐说他们很熟。”
“而且，周父好像也是莫家城里房子的户主，真的会有人把好不容易挣来的房子送给朋友吗。”
谢生喋喋不休，却半天没得到少年人回应。他疑惑偏头，却看着莫烛好似情绪低落，低垂着眼走路，压根没听他说话。
“你怎么了？”青年的手在莫烛眼前挥了挥，这才看到少年睁大眼睛，魂魄归体。
“没什么，”少年轻轻的说，“想到了一些事情。”
“想到了什么？”见莫烛又要低头走路，谢生背手，转了个圈面对着少年走路，“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我不想说，”莫烛没看他，声音又低了些，“不是什么大事，太矫情了。”
青年疑惑歪头。他也曾是少年人，理解莫烛不是不想说，只是自尊心作祟。想也没想，他就道：“你说吧。”
“我们不是朋友吗？”
谢生自以为莫烛是把他当外人了，这才说此话安慰，没曾想此话一出，少年人竟是撇撇嘴，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不想说。”
谢生尴尬的笑了笑，转了个圈，又和莫烛并肩而行，“那你想说的时候再和我说。”
真是，谢生你又说错话了。他悲愤的谴责自己，想着这木头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但话又说回来，他这话也没说错啊。
难道他和莫烛还不算朋友吗？
谢生百思不得其解，怒在心里扇自己一巴掌。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双方各怀心思。
半晌，旁边的少年人长叹了一口气。谢生竖起耳朵，意识到莫烛应该是想说些什么。
按照道理来讲，这个时候莫烛应该是要打开心扉。可谢生等了一会，旁边愣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少年嘴巴张了半天，扭捏着没说话。
“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见他为难，谢生忍不住发问。他算是敏感的人，不过有时候弄不懂感情，总像是跟别人隔着一层布，所以看起来木木的。
但是莫烛这样嗫嚅，任他再木头，也该明白跟他有关。
“……不。”少年简单的说了一个字，长叹一口气，“其实是刚刚看到你亲了一下妮儿，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家里人没亲过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你看，很矫情吧。”他无奈抿嘴。
“没有啊，人之常情罢了。”谢生耸耸肩，“怎样，要不我亲你一口，给你童年补全？”他嬉皮笑脸的，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可以吗？”莫烛轻声询问，把这句话当真了。
“什么？”谢生睁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可以吗？”
转头一看，少年人眼睛湿漉漉的，小心翼翼看着谢生。凤眼睁大，八字眉上抬，一副委屈的小狗样子，“可以亲一下吗？”
青年人嘴巴微张，终于意识到自己没听错，“你再说一遍？”
“不行也没关系的。”声音是平静的。可莫烛已经低下头，明明白白是不高兴了。
谢生陷入了紧张的思考。
一方面，他早上才梦到莫烛，确认了自己的性取向，怎么也不能再这样亲密了；另一方面，莫烛委屈的像是要哭出来，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唉话说，莫烛不喜欢男人吧？
青年人攥紧拳头，像是在做决定。
“可以的，可，可以的。”甚至结巴了。
我赌他不喜欢男人。谢生在心里暗自肯定。
“真的吗？”莫烛抬头，狐疑的盯着他。
“咋不能，肯定能。”谢生脸色微红，佯装镇定。
他站定在原地，少年人立在他面前，竟是比他高一截。青年人抬头看他，鬼使神差问道：“你多高？”
“180吧。”听到这话，莫烛反应了一会，回答道。
可恶……比我高五厘米……
谢生皱了皱鼻头。
少年人乖巧极了，微微低头。他眨巴着眼睛看谢生，后者能看到其眼底下的一汪泉水，蕴含着笑意，倒映出自己的脸。
青年人眼睛一闭，视死如归的踮起脚尖，附赠了一个轻轻的吻。微风拂过，一片叶子砸在地上，发出簌簌的轻响。莫烛似乎往前靠了靠，谢生蹭过了一个柔软的地方，快速后退。
除了妮儿，他没亲过别人。仅仅是额头与嘴唇相蹭，一股热流就涌了上来，烫的让人微微喘气。
……这种感觉，真的对吗？
谢生太紧张了，自然也忽略掉了少年微翘的嘴角和得意的眯眼。他尴尬的咳了咳，试图缓和奇怪的气氛：“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啦，哥哥。”莫烛眨眨眼，自然的喊出“哥哥”二字，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惊得眼前人猛烈咳嗽一下。
“额……额……嗯。”谢生支吾了半天，最终正气凛然的“嗯”了一声。
要命了，这是要干嘛呀……这人真的不是喜欢男人吗？
谢生无比后悔刚刚的决定。
“对了，刚刚……”他刚要说些什么，却见眼前人面色一凝，抬头警惕的看着前方。
“不对，有人。”莫烛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后突然有一股力量推着他，把谢生硬生生的推进了少年怀里。
清新的柠檬味扑面而来，那是谢生最爱用的洗衣液。可他还没来得及细闻，就被莫烛紧紧拥在怀里。
“别动，他过来了。”少年贴近他的头发，在他头顶轻声道。
谢生皱眉，跟着莫烛的视线看去。可这一看，他却愣住了。
那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流的上方有一个黑影，看不清样貌，只能感受到一股冷冽的视线。
那影子与地面有一小段距离，明摆着是飘着的。
仅一小会，便消失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影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