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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遮掩 就说太尉欢 ...

  •   大周自古以来便有习俗,成婚三朝,夫妇二人应一同归宁岳家。

      而楚临昀显然是把这事儿忘在脑后了,他收拾包袱,带着桑九在破晓之际便偷偷潜出上京,一路往西赶去。

      先前他借大婚向周文远告假,算上休沐之日,再加上戍边有功,皇帝特赐三日,共九日假,如今已过去两日,郡西距离上京数百里,往返又得耗费四日,留给他的只剩三日。

      御史大夫陈思文两日前赶往郡西监察,按照往常惯例粗略计算路程,再有两日便会抵达郡西,他抄近道快马加鞭,应当能赶上。

      从鱼肚白到日上三竿,两人一直在策马疾奔。

      “小九,前面有驿站,停下换马。”楚临昀偏头对桑九道。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停住马,楚临昀戴上斗笠,想进屋讨碗水喝再走,却不想竟被告知没有水。

      驿站小厮满面愁容,他说此处水源稀缺,各家各户水量固定,虽然驿站的水量比寻常住户多出两倍,但天气干燥,马儿也渴得厉害,今日的水,连喂马都不够,人就更没得喝了,再这么下去,人和马都得渴死。

      楚临昀看着他的脸,皮肤干燥,嘴唇干裂,整个人枯黄枯黄的。

      “朝廷每年不是都会拨钱下来修缮工程、救济山区么?怎么这儿的条件会如此艰苦?”斗笠之下,楚临昀微微有些愠怒。

      “公子你有所不知啊,我们这儿太偏远了,三年前朝廷下令新修水渠,如今都没见着影儿。我们向上级诉苦,他们却只是说已经在修了,需要些时日……”小厮颓丧道。

      “朝廷有派过人来了解实情么?”楚临昀又问。

      小厮摆摆手,无奈道:“上边一来人就让我们搬走,去条件稍好一些的地方接受检查,等人一走,立马把我们赶回来。”

      说完他便牵着马去了马厩,给他俩换了两匹马厩里精神最好的马匹。

      楚临昀眸色一沉,这里是西州境内,当属淮西王管辖,淮西王这个人,狼子野心。

      “公子放心,我们就算渴死饿死,也必定不会亏待马儿。”小厮爱惜地抚摸着马头,看得出他们这里对马有种特别的感情。

      他常年南征北战,踏足最多的地界是边关,边关艰苦他知道,但也很少有缺水到这种地步的时候,周文远,你到底在做什么?

      楚临昀牵过马,转头对桑九说:“小九,把具体位置记下来。”

      陈思文监察不到位,这事攥在手里,之后见面才有得谈。

      “另外,留点盘缠给老板,让他弄点水喝。”

      不知郡西现况如何,如若燕行路能瞒过重重可疑迹象,骗过陈思文,那离他接手郡西边关,也就一两日的事了。

      不过这陈思文虽是顽固派,但却是为数不多的能看清局势之人,早年间父亲曾告诉过他,在那一帮文臣里,若非要选一个不能敌对的出来,那便是御史大夫陈思文,因为他也是真心护国之人。

      三千士兵击退敌方一万大军,不知这老头儿是否真的不起半分疑心。

      两人星夜兼程,路上片刻不敢歇息,还不知今夜这上京,也是不一般的热闹。

      后院,燕泞驻足远望,眼见这天色渐渐西沉,他始终没有等到楚临昀回府,今日是回门之日,若是没有托辞蓄意不回,明日一早,外界不知会议论成何种地步。

      不能多生事端。燕泞想。

      他提着月色缎面裙踏上台阶,站在庭院木廊上,继而朝一处空地轻轻招了招手,他知道桑七在附近。

      几乎是一瞬间,桑七闪身在他面前。

      “夫人。”

      他问:“大人现在何处?”

      桑七道:“不知。”

      燕泞叹气,幽幽道:“今日当行归宁之礼,眼见日落西山,该如何是好?”

      桑七沉默,他不知如何回话。

      “桑七啊,现如今大人不知所踪,回门呢肯定是回不去了,但好歹得挑一个说辞搪塞,你说呢?”燕泞转身正对庭中水池,嘴角勾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

      “夫人……需要属下做什么?”桑七是个直脑筋,他想不到大小姐口中的说辞是什么,就像他从来没有听懂过楚临昀的言外之意一样。

      “大人走之前可否交代过什么?”

      桑七想了想,道:“将家仆婢女全部安排在外院,还有只要您人在府上,就要守着您,听您吩咐,之前……”

      燕泞闻声看向他,问:“之前什么?”

      “之前说过不能让桑桑靠近您……”桑七越说声音越小。

      燕泞眼里噙着笑,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靠近桑七:“我现在要你去散布消息,就说太尉欢喜我欢喜得紧,整日与我缠绵榻上,翻云覆雨,耳鬓厮磨,至今房门紧闭,门中动静未有片刻消停……”

      他敢说,桑七都不好意思听,燕泞见他面上红云,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顿时感到好笑。

      这楚临昀自个儿是个好淫之徒,没想到他这属下还是个纯情的。

      “夫人……您这、您这太、太有损大人威名了……”桑七不敢看他,别开眼道。

      燕泞收起笑,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道:“桑七,我猜大人此行并未向陛下禀报吧,大人乃朝廷命官,一言一行皆在监视之下,眼下虽有假在身,可私自离京仍非小事,若被陛下发现……”

      他不说了,如果这人还不懂什么意思,那就只能唤白酌来了。

      桑七拱手行礼,“是,夫人。”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月出云端,市井巷道灯火通明,说书堂更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几个时辰,整个上京就流传着太尉大人求.欲不满的风言风语,宫里那位自然也知晓了。

      御花园,石亭内,周文远攥着拳头一下一下重锤石桌,淮西王走到他身后,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陛下。”淮西王轻轻出声,眼神平静,周文远转头,如同看救命稻草那般看向他。

      “爱卿,有什么法子能让美人重回朕身边?”周文远站起身,与淮西王面对面。

      “陛下切莫惊慌,只要人活着,迟早都是您的。”淮西王宽慰道。

      “人一日未归,朕心难耐啊。”

      “臣听闻,太尉与燕泞情意绵绵,如胶似漆,陛下若想抱得美人归,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淮西王故弄玄虚,他比了个手势,周文远顿时连连摇头,“不行,这不行,朕还要他替朕行军打仗呢。”

      “陛下,太尉大人的确骁勇善战,可大周偌大领土,养育数千万大周子民,难不成还愁找不出下一个战神么?”淮西王缓声道。

      “爱卿所言极是。”周文远面色纠结,“可……”

      淮西王见他优柔寡断的样子,虽心中不耻,但面上神色温润不改。

      “又或者,沿用旧计?陛下可还有印象,陈书恒死了。”

      周文远只是贪财好色,倒也并非傻子,他当即理解了淮西王的意思,道:“边关四将若都为我所用,太尉如何能在天子头上耍威风?”

      “陈书恒一死,太尉手中折损一大将,想必他也时刻盯着郡西近况才是,郡西此时群龙无首,陛下,应早日确定将领啊。”淮西王道。

      这才是他前来上京要办的正事,陈思文已然前去郡西,若燕行路没能通过他的考察,郡西将领之职究竟花落谁家,还无法断言。

      “爱卿放心,朕已经拟好圣旨,待御史大夫归来,即刻便任命燕行路为新任郡西将领。”周文远拍了拍淮西王的臂膀。

      “近些年来燕家为朝廷做了不少贡献,朕都看在眼里。”

      淮西王抬手行了个礼,又道:“陛下,臣知御史大夫与前郡西将军陈书恒年少时有交情,此次破天荒前去探查,臣……实在忧心。”

      周文远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说:“无碍,朕欲拜将,他岂敢阻拦。”

      淮西王闻言稍稍心安,他道:“谢主隆恩。”

      “爱卿退下吧。”周文远轻轻摆了摆手。

      要是能把人一刀杀了就好了,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蚕蚀,想要彻底瓦解他的势力,不知要等上多久。
      周文远深深吐出一口气。

      月上树梢,三更天,打更人开始巡夜。

      桑七闪身回到府上,他回到寝阁外,朝燕泞禀报:“夫人,消息已传遍上京。”

      燕泞正坐在铜镜前梳妆,闻言,他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辛苦。”燕泞道。

      这下想必会有好几天消停日子,燕泞微微眯起眼,来上京这么久了,他一直没找到时机搜宫,不知她如今到底被藏在哪里,还是说,她可能真的死了?

      想到这儿,燕泞眼底戾气渐生,捏着木梳的手指骨节发白,木齿深深陷在皮肉当中。

      房顶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他起身打开了木窗,一道黑影骤然翻进屋内。

      “公子。”来人是许久未见的白夭,他半跪在地,脸上脖颈上好几处挂了彩,好在已经结痂,狰狞的伤疤明晃晃暴露在空气中,很是渗人。

      “出什么事了!”燕泞连忙给人查看伤势。

      “西州校场的士兵不见了,先前让乌桕报信,可您迟迟未回应,属下这才斗胆来找您。”白夭懊恼道,“主子,属下无能,至今仍不知其下落。”

      燕泞心下一惊,他有些不敢相信,近万大军,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眸中冷光一闪,道:“去药堂找白酌,三日后,我同你去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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