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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求 他要娶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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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漆黑,巷内静谧,宁安药堂前院并未点灯,楚临昀驻足门外,依稀能听见里边传来若有若无的谈话声,他翻身越过高墙,脚尖点地,如暗夜里一只身手敏捷的黑猫,几近无声。
楚临昀这才发现,药堂竟如此之大,分明不似门外看着那般局限,他顺着长廊轻手轻脚摸过去,后院,一老者正在教人识药。
烛光微弱,风吹灯影摇晃,他在暗中看了许久。
这偌大的药堂,主人竟是面前这个羸弱的老先生?难不成是别处来的有钱人家?
他那学生长得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看模样也不像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倒像是……楚临昀即刻打断了思绪,他来这儿是求医的,不管旁人什么来头什么身份,能治病就行。于是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满脸客气对人行礼:“老先生。”
“夜里叨扰,着实对不住。”楚临昀温声道,“晚辈却有要事相求,还望老先生理解。”
楚临昀脱了盔甲换了身寻常衣裳,不见手臂结实有力的肌肉,人高比例好,倒还显得几分玉树临风。
白酌抬眸扫了眼来人,顿时心中一震,他竟然没感觉到这人的半点气息!
老先生拿着药的手猛地一抖,明显是被吓住了,他顺了顺气直起身子:“老夫年纪大了,竟没察觉有客到访,你所求何事?”
“晚辈府中突发疾病,所请大夫均束手无策,听闻您医术高超,还望老先生能随我走一趟。”楚临昀再次行礼,言辞恳切。
“年轻人,你可知道我这儿的规矩?”老先生摸了摸胡须,问。
“什么规矩?”楚临昀来得匆忙,诸多事宜还未来得及打听,一时心头疑惑。
老先生笑了笑:“出诊不收金,若你能满足老夫一个要求,即刻便可随你前往。”
“若晚辈答应您,但您解不了毒呢?”楚临昀笑着,抬手随意击出一掌,院内顿时一片漆黑。
轰——哗啦哗啦!
木廊外侧主子轰然倒塌,连着顶上瓦片一道滚落,摔了个稀巴烂。
“公子放心,就算老夫解不了,还有宁安大夫,这世间就没有他解不了的毒。”老先生摸了摸胡须,不紧不慢地说。
白酌在一边一直没吭声,他家公子特意让他来药堂等这人,为的打探一下传说中战神的真正实力,结果显而易见,十个他估计才能跟面前这人打成平手。
楚临笑了,拿出火折子重新点燃火苗,“有法儿就好,损失由太尉府承担,老先生,随晚辈走吧。”
“原来是太尉大人。”白酌轻拍先生臂膀,道,“先生去便是,学生今夜定将药材分类装好。”
楚临昀看了他一眼,情绪不明,很快便转头看向老先生,做了个请的动作。
子时,平川府后院,燕泞着一身利落衣裳,额间布满细密汗珠,眼神狠戾,正挥剑练武,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很别致,瞳孔是淡绿的。
“公子。”白酌忽然自房顶出现,“属下甘拜下风。”
燕泞收了剑,抬手擦了擦脸,唇角一勾笑道:“一国之将,自该如此,不过白酌,你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先生那儿如何了?”
“楚太尉将人扣下了,和陈小少爷一道。眼下他们正在大面积搜寻药引。”白酌沉声道,“太尉并没有出格的举动,公子,激将法似乎对他不管用。”
燕泞转而看向他的眼睛,似笑非笑道:“白酌,失望,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楚临昀不可能任由皇帝无限度挑衅他。”
今夜一过,毒性即刻猛涨,四肢末端逐渐开始溃烂伴有恶臭,到时如若还无解药,势必丧命。
燕泞想到这突然眉头紧锁,“白酌,明日一早将药材偷偷送去太尉府。”
“属下领命,不过公子……不出意外,那位会发现我。”白酌担忧道。
燕泞朝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楚临昀肯定能发现白酌,这毋庸置疑,看到解药自然也猜得到他什么意思。
半月时日……要是楚临昀能帮他,他便不必铤而走险,可这偌大的京城谁人不知周文远宠爱燕大小姐?就算自己卖他这么大个人情,楚临昀也不会就这么轻易便信他,有些难办呢……
燕泞仰头闭了闭眼,心情烦躁。
白酌刚转身走出两步,忽然又折返回来,他道:“对了,公子,您的眼睛……”
燕泞点头,“我知道的,回房后我会上药,不用担心。”
……
翌日,鸡鸣时刻,白酌自太尉府归来,眉目纠结,坐在屋顶上心不在焉地吹风。
恰好白夭回来报告西州地界暗卫收集的情报,一眼便看到了白酌那副死了人的垂丧表情。
“何事?”白夭在他身旁站着,面无表情地问。
“白夭,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听哪件?”白酌叹息一声,问。
“有话就说,别绕。”白夭轻轻蹙眉。
“好消息是,楚太尉答应了先生的请求。”
白夭点了点头,“坏消息呢?”
“他要娶燕大小姐。”
白夭“嗯”了一声,不一会儿反应过来,一向冷峻的脸此刻竟有些惨白:“他要娶公子?!”
两人在房顶上窃窃私语,一时降低了警惕性,连燕泞何时站在院内都不知道。
燕泞听了半晌,忽然失声笑了笑,至少提及楚临昀,他心里油然而生的是钦佩。
既然放过了燕行知,那郡西……于他而言想必不成问题。
“甚好,在他身边可比在周文远身边过得舒坦。”
房顶二人连忙飞身落入院中,双手抱拳行礼,不见半分方才模样:“公子。”
“公子,传闻这楚太尉性子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在同人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毫不留情斩了旁人的头……何况、何况公子……是男儿身……”
“传闻罢了,万一他看得上我这张皮,真心喜欢我也说不定。”
“公子……”白酌有些烦躁,“怪属下功夫不够。”
“无事。”燕泞神色自若,转而厉声道,“加练十圈,警惕性太差!”
白夭二人自知理亏,将手里的信交由燕泞手中后便领罚去了。
燕泞将信纸展开,粗略扫过一眼后,将其放在烛火架上点燃,淡黄平整的信笺慢慢变得卷曲灰白,燕泞躬身仔细端详,上边写道:
燕家私建校场,人数近万。
燕泞嗤笑一声,喃喃自语:真是心贪啊。
他轻轻拨碎了残迹,昏黄灯火中,眼底阴鸷。
申时,一辆华贵的马车自远处而来,一路鸣锣开道,气势宏大,沿路百姓纷纷避让,不少眼睛好奇地盯着马车上下打量,与旁人叽里咕噜讨论着。
马车慢慢停在平川府门口,平川府众人皆在府门口迎接。
一身着暗紫服饰的老太监缓缓走下马车,手中拂尘一扫,轻轻打开黄绸包裹的圣旨,用一口尖细刺耳的嗓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川府燕泞德才兼备,貌美无双,当朝太尉楚临昀一表人才,有勇有谋......”
底下众人越听越不对劲,神色惊恐,偷偷用余光瞟角落里的从容自洽的燕泞。
“......明日完婚,钦此~”一段冗长枯燥的圣旨终于念完。
“谢陛下!”众人异口同声。
燕泞起身,自角落缓步上前,接旨行礼:“谢陛下。”
“燕大小姐,事已至此,”老太监有些惋惜道,“……好自为之。”
“公公慢走。”燕泞浅笑,手搭在腰间行礼。
马车离开之后,平川府内一时八卦声乍起,燕泞才不管旁人如何说,他径直回到后院收拾满架子瓶瓶罐罐里的毒药。
燕府外院桃树枝丫忽的颤动一下,惊落一地花瓣。
太尉府内院,楚临昀正拿着烟熏鱼干逗桑桑,旁边站着一脸想死的桑七。
“大人,圣旨已下,平川府内今日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桑九道,“您今日一早进宫,为的就是此事?”
楚临昀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人冒着危险给我送药来了,我不得对她护着些?”
“主子,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一旁桑七突然出声。
“讲,不合心意我就将你和你这猫丢出去自生自灭。”楚临昀有下没下地替桑桑顺毛。
“我记得……我记得大小姐还在守孝期内……”桑七吞吞吐吐道。
楚临昀看了他一眼,将猫直接丢给他:“周文远稀罕她那张皮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暗地里将人绑了去,昭告天下说人死了,我可成失信之人了。”
“总不能弄几十个暗卫日夜守着大小姐,直到她搬到我这儿吧?”楚临昀皮笑肉不笑道,“陈尽声怎么样了?”
“很好,手臂断口处已无碍。”桑七规矩道,“还是不说话。”
“这小子……”楚临昀嘴角噙着笑,“御史大夫监察百官,明日他便会上郡西查探,那老头一根筋,燕行路随便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我也得去一趟。”
“您与他一道?”
“你与他一道。”楚临昀扯着笑,露出白牙阴森森,“老头明面上对我客客气气,背地不爽我好久了,我犯得着上赶着找不痛快?”
桑七低垂着头,抱着桑桑的手微微抖了抖,不敢说话。
“过两天去,御史大夫车马慢,没必要跟他在路上大眼瞪小眼。”
桑七屏住呼吸,顺带用手卡住了桑桑的嘴。
“那小子不想说就别逼他了,今晚让他睡个安稳。”楚临昀眉头舒展,语调轻松,“明日,他会主动开口的。”
“是,主子。”桑九点头。
“哦,对了,别忘了送聘礼去平川府,虽然是麻烦……也好在是个漂亮麻烦。”他补了一句,“下去吧。”
陈尽声,你在瞒什么呢?楚临昀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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