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60、班庄 46.

　　46.班庄
　　一个是村庄，一个是营房；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
　　一个庄，一个班，合称班庄，军地两个最小的衣食住行单元。
　　班庄是一个地方，盛产大蒜的地方。关于蒜的说辞，话语辞典里似乎多是贬义，比如“装蒜”。大蒜就是这样，可以吃的香，只是味道难闻；但是不能装，虽然没味道。所以，如果一个饭局结束，什么都可以打包千万别打包蒜。饭后打包蒜容易被说成或想到“装蒜”这个词，给好好的饭局带来不详之意。
　　班庄是劭群领养过一条狗的地方，一种叫“苏联红”又叫“莱州红”的狗。这种狗耳朵尖尖上竖，浑身长着黑黑的毛，是一副标准的狼狗模样。关于“狗”的说辞，话语辞典里褒贬不一。既有褒义的“狗不嫌家贫”，也有贬义的“狗仗人势”与“狗眼看人低”；还有偏中性或用于自谦、对骂的口头语，比如“狗改不了吃屎”、“鸡鸣狗盗之徒”、“踩了狗屎运”、“狐朋狗友”、“犬子”。人们甚至把关二爷说的“土鸡瓦犬”活学活用，拆解为自谦的“土鸡”与怼人的“瓦犬”，更不必说“狗东西”、“狗操的”与“狗娘养的”等粗口了。此外，还有许多生动的俗语与成语。比如形容心肠凶恶狠毒的“狼心狗肺”，古人常用来表示效忠的自谦之词“犬马之劳”；以及“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挂羊头卖狗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等。人类始终把狗当成是自然界里天赐的最忠实的朋友，所以有时让它背黑锅，有时又赋予它正面与温情的一面。朋友无不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共同的利益，两肋插刀或背信弃义。历史上的庆历年间，“朋党论”就已经论证了“朋党之争”，留下了“小人无朋，惟君子有之”的千古论断。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跟什么人在一起，你就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是这样圈分的。人与狗为伍，人便成了狗；狗与人相伴，狗便有了人性 。“世界终于疯成了我想要的样子”，这不过是用一种不较真的超然独白，来保护内心最后一片孤独的自由。
　　迷茫从来不是必须消灭的敌人，大多时候只是成长的必经阶梯。
　　人没必要在乎外界对你的评价或看法，如果你在意了，你就会变成与他们一样的人。这不是枕边梦里的安徒生童话，这是身陷其中的同化。童话是进步的进化，有觉悟觉醒，有决然决绝；同化是环境的教化，是春风化雨般的潜移默化——在芝兰之室，是莫向外求的逃出生天；在鲍鱼之肆，则是权宜之计后的随波逐流。
　　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但知道如何认识世界，还知道如何改变世界，尤其是改变自己的内心世界。因为他们所学的，不仅仅是书本上罗列的文字，还有方法论，这些都是知识。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武装。知识能让我们成长，并在成长中不断唤醒压在心底的人性光辉，让这一丝光辉在心头永不熄灭！
　　每一个人生都能活出自我，都能写得鲜活，这一点是相同的。不同的是，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还是活成了自己厌恶的模样。
　　劭群接到了米劳数打来的电话，这已经是很久没有、却突然而来的电话。正置身巡察的他，自以为是工作出色达到了他想要调整岗位的目的，不禁心中暗喜。劭群赶紧接通了电话，略带温顺口吻且带有甜甜口味的“局长”两字称呼还没有完全脱口，便在米劳数粗暴蛮横的辱骂声中淹没。米劳数怒气冲天地谩骂着，什么劭群举报他这个，什么劭群祸害他那个，又是劭群做事如何龌龊，又是劭群做人如何阴暗；同时还掺杂着各种警告，扬言第二天准时发动人、发动全单位的人去纪检部门举报他，孤立他让他在单位无法立足，等等。劭群刹那间感觉祸从天降，一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了？怎么了？自己怎么听不懂？跟他有关系吗？他首先想的不是当场反目反击，而是被冤枉时急于自证清白，只觉得有口难言、百口难辩。可怜的劭群，单纯无辜的职场小白。另一边，劭群是慌了手脚，乱了心神，只觉得天塌下来一般，满心忐忑不安，不明觉厉：这可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得了？自己怎么摊上这种烂事？坏了，麻烦了，出大事了，惹大乱子了，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想的不是直面应对、直言抗争，而是一味躲避，不敢激化事态，想的却是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可悲的劭群，弱小无力的职场小白。
　　劭群被骚扰威胁，一定是因为他无意中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或是如所说的狗在吃屎被干扰了，因为狗是改不了吃屎的。或者说，劭群打扰了他的安宁，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因为于占领者而言，撒过尿的地方就是领地，如果闻到了别的气味，就会不安，焦躁不安，寝食难安。动物世界狂吠乱叫，演绎成现实世界的绞尽脑汁算计。动物世界的呲牙咧嘴，就是现实世界冰冷的铜墙铁壁。所以，人常说，如果一条狗正在吃屎，你千万不要拦着，也不要管，否则它会认为你跟他抢食吃，对你狂吠不止。所以，当一条狗正在吃屎的时候，你的路过对它而言便是一种罪。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路过，你的有意或无意看过的一眼，便是它最大的防范。
　　米劳数当时的所作所为，个人误会或别人挑唆也罢，有意或无意为之也好，总之是做了。事做了，就会有个结果；人做了，就要承受代价。
　　米劳数当时的私下辱骂、饭局谩骂、人前大骂、背后恶骂，对米劳数而言，自己也是知道，就是消消心火，解心头之恨。然后于对手而言，则是他的愤恨之骂，他怕的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然后与他的独立王国而言，就是杀一儆百，慑威服众，然后是杀伐果断，杀一儆百，杀鸡吓猴，敲山震虎。与这个圈子或天下人而言，那就是面子，就是面子。这种面子是里外不分的，也是正邪不分的，对错不分的。不单在形式上让你名誉扫地，无处藏身，让你给你罗列一些劣迹斑斑的罪名，然后昭然若揭，天下尽知。而且从精神上同步打击，灭人之国，先去其史，让对方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而且，从实质上一定会让你成为他杀伐的对象，剥夺你的社会资源，让你成为一个社死的人，从此在这个圈内没法混迹。让你彻底变成一个普普通通、原原本本的自然人，在这个社会，在这个圈里边，没有任何的情绪价值提供和利益交换，你的社会属性不复存在。彻头彻尾的歹毒万恶，一定会做到这一点的。于历史的脚本而言，这就是典型的小丑角色。这种行当或者行头，最终必然给历史的剧本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小丑的角色。看戏的人都会明白。戏总会是给人看的，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群在不断的挖掘，不断的花样翻新的拍摄。看戏的人要么图一个感官刺激，要么来一次心里沉思。大多只是看看笑笑，看过忘过。瞬间的感官刺激与片刻的感同身受，要么是顿悟的刹那觉醒，瞬间的，片刻的；要么是从此六亲不认的变化，心狠又手辣。
　　一个单位的一把手，都直接打电话跟你开骂了，还有什么不能摊开说的？人家都骂了，自己又何必隐忍退让，留着嘴干什么用的？他骂你，你就骂他；他不要脸，你也别要脸，本来就没有脸。大家本来都是逢场作戏，都是披着伪装，都是画皮，都是演戏。正如一位老兄在看到规矩被破坏得如礼崩乐坏时说的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你们没长手吗，要手干什么用的？”这世上，没人在乎你所谓的公平正义，没人在乎人情天长地久，在乎的只有你天线信号的牛逼直达或打击手段的果敢无情；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人家都骂了，以后也不要幻想和好如初，就好不了，也没有真正好过，好也不会这样，都是取舍，都是利益，人家这是已经有所取而舍他。可怜可悲的劭群，单纯无辜的劭群，弱小无力的劭群，他没有天线，他没有地线，他没有经验，他没有社会战斗力，手无寸铁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被单方面绞杀，被打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被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他只有训练服从力，面对看不到也不存在的敌人，心头上永远有任务，眼睛里永远有敌情，口号震天，血气方刚，革命理想高于天，豪情壮志满胸怀，冲冲冲。器不得利，法不得用，事不得善，人不得全。后来，诸如类似的工作生活麻烦，劭群还是不得其法。因为换了另一条赛道，依然是新车手，他还是知标不知本，自然是换道如换手，逢战必败。他对人性认知和把握的水平相当一般，可以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时步凡听着他的唠叨，直接告诉他行事直白干脆，直给比什么都管用。这时已是多年以后，即便多年以后，他还是只能一仗一仗地打、一仗一仗地总结，做不到融会贯通，也就无法触类旁通。这种情形，每次都是劭群如祥林嫂般唠唠叨叨一大段，步凡静静地听着，给他一个倾诉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过滤的时间。步凡开口讲的话言简意赅，直击问题关键核心，真如打蛇打七寸。步凡也讲过一些活生生的事例，尽管不多，但是恰如其分地解锁了限制劭群对人性想象的束缚。曾经，步凡让他索性去小区楼下喊人出来理论，甚至让他去人家里找，看谁心里先发怵害怕。脱下孔乙己的长衫，直接耍开流氓地开干，都是流氓，都不要脸，你玩什么清高。他们要是要脸，还能这么干吗？他们知道你要脸，他们赌的是你要脸不好意思，如果你也不要脸，他们马上怂。要么你清高自己难受着，别唠叨；要么你就恶心腻味他，让他难受。时标的做法一直也是这样，当事情对自己不利，当时就要说出来，当时就要掀翻桌子，别事过境迁再说再做，无益，反而更让人看不起。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但是当时劭群就是遇到这种情况就是不好意思，就是就是，害人不浅。劭群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即便他后来自学成才，他身上无非多了一样东西。一样是情怀的内心，一样是世俗的外衣。时标与步凡都在无意之中将现实生活的历练，以另一种方式从多方面给了劭群 “营养补给”，夯实着他社会作战的保障基础。劭群慢慢在学习中成长，也成长中学习，他很快就要脱胎换骨，新车手很快就会成长为老江湖和全面手。他学会了斗转星移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对我怎么样我便对你怎么样，你怎么样我更怎么样，乾坤大挪移，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学会了凌波微步的“匪夷所思的步法，我行我素的存在，天马行空的功夫”，反其道而行之，不按常理出牌；他学会了六脉神剑，无剑胜有剑，不再争一时一域之得失，隔空剑气，变幻无形。曾经，盲目追求地盘导致存地失人，结果人地皆失；如今，占据有利态势即便存人失地，仍然人地皆存。这些，在多年的后来，对劭群而言，已然自然都是他应对起来的小菜一碟。即便是于同一时间在多条战线面对各路来犯人生之敌，劭群已经是毫无波澜，处变不惊，不假思索，不须绞尽脑汁，不费吹灰之力。真的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招招制敌。
　　当你强大的时候，你是可以忽略一切的，真的毫不在乎。他们对你而言跟你是局外人没什么区别，因为你们在不同的维度。那么当你感觉自己弱小的时候，你还是可以忽略一切的，真的不要在乎。你弱小自然被别人孤立与忽略，千万不必惊慌，因为你成为被别人孤立的人，你们不在同一个世界，别人于你而言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一个无比强大的人，人人眼中的英雄；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人人眼中的小丑，这些只是人内心的感官和认知而已。
　　平凡又平常的你如果只是不甘心做一个平淡的人，不甘心一生平淡无奇与平庸无为，不要关心外部的一切，只是关照好自己；什么都不用管，只管自己突破。
　　勇猛地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