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53、衡水模式初体验 第三章

　　第三章衡水学子
　　43.衡水模式初体验
　　明天的日头，今天从西山落了，这就是希望。
　　生活的常规是不停的战斗，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特殊的抗疫之战还没有结束，另一场大战已经拉开帷幕，同步进行，战场就在考场。
　　旖然马上要中考了，每年实验中学都要组织学生填报中考志愿。实验中学这个中考志愿不同于高考志愿，高考志愿是填报自己心仪的大学或想要去读大学的地方，为一个爱好或因为一座城；实验中学要填报的中考志愿，实际就是签订一个自愿放弃在本地上学的声明，“如无学上，责任自负”这一点是最主要的。在不允许跨地域招生的政策还没出台年代，掐尖与神话依然是强烈的仰望与强势的高不可攀。好学校自然是趋之若鹜，门庭若市，生意兴隆，门前车水马龙，众心所向，挤破了脑袋往里进；反之则人迹罕至，门可罗雀，残羹冷炙，门前冷落鞍马稀，兜兜转转，挑肥拣瘦，心向高处却力有不逮，高不成低不就，退而求其次。
　　在这种作战背景下，学校老师视我为熟门常客，补课老师待我如门前贵客。劭群主动出击，大家也都是秘而不宣而各尽所能，寻找就读名校的灵丹妙药。劭群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到了招生老师，都是通过私密的渠道。不缺生源的招生老师神秘而权威的存在，三言两语，便足以决定一个学生能否突出地域围城。后来，不少生源家长也在高考移民的浪潮中乘风破浪，成为一个时代短暂而亮眼的弄潮儿，自学成才，摇身一变为招生老师。张老师，崔老师，赵老师，招朋友、招亲戚、人托人的招，你招我招大家招。
　　学子埋头书山，夜以继日地燃烧光阴；劭群在紧锣密鼓筹谋着备选学校，大家两条腿走路，瞄准同一个目标：好学校。劭群一边四处打听，问前辈经验；四处找人，确保万无一失。劭群吸收了初中的经验，没开学连班级都可以确定，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布局下手要充分，留下后手要周全，这都是前辈的啼血真经。在一个普通县城，内卷的不仅仅是孩子苦读的披星戴月，还有家长奔波的呕心沥血，甚至是刀山火海。这是一场高考前的预备战，一场高考临战训练，一场高考实战化训练。这场战斗，是对一个家庭经济水平、社会资源、情报获取、力量投入、战术运用和战斗决心意志的全面考验。在看不到战壕里，炮火连天，硝烟弥漫，为有牺牲多壮志。多方互不相让地厮杀，差一分，慢一步，稍有不慎，满盘皆输，被绞杀黯然出局。斗智斗勇，绞尽脑汁，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为守住一个希望，自己没有的孩子一定要有。
　　这一批孩子，在告别义务教育的关键成长阶段或者改变命运的高考决战前夜，不期而遇了网课。“停课不停学”，家长忙工作只能“电子育儿”，老师转型“主播”网上吼，隔空喊话如隔靴搔痒。网络卡顿、平台崩溃技术问题频发，假人上课、挂机游戏妙招层出不穷，孩子们一边假装学习一边欢天喜地打游戏，等等。人人皆叹，让孩子上网课就是让猴子看管蟠桃园。突如其来的命运安排，打乱了很多人的成长计划，使得金榜题名的分流大军成分更加五颜六色，深刻改变了无数少年的命运走向。庆幸的少年里有凭借自律网课胜出的逆袭“黑马”，遗憾的故事里也有“失足”网课而翻身落马的“常胜军”。
　　小满也是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不自觉提前加入了中考的战斗。也是被劭群的各种面授机宜或电子育儿的催生或环境发酵。
　　劭群收到了小满的信，便想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一谈。
　　小满写给劭群的信：亲爱的父亲，以下几点：请您自我反思。
　　你正在听的时候，我在说的时候。有没想到萧伯纳说出一句话：如果你有一个苹果，我有一个苹果，彼此交换后，我们每人仍然只有一个苹果。如果你有一种思想，我有一种思想，彼此交换后，我们每个人就会有了两种思想。
　　而您，以为是我让您自我反思不对的时候，您有没想到在几千年前，我国的大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孔子说出一句话：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您以为我是个小孩的时候，说我的话不对的时候，原来我们的思想已经进入了成熟。
　　您，经常提起以前的家很有钱，而这变得和逃脱现实的人一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应该为国家着想。我跟您谈梦想时说过，人能够将国家理想、民族复兴、个人理想和人类命运结合在一起，这就是伟人。
　　当您在球馆骂我的时候，说我是傻子，笨蛋，什么都学不会。而我并不是学不会，而是因为我吃饭太好吃，让我消化它。曾国藩是伟人，他小时候因为背不书，就一直背。当时小偷正去偷他们家东西，就一直等，等了好几天。曾国藩还不会的时候，小偷都会了。我并不是不想打球，我也想珍惜那个教练。我希望可以相互谈心，没必要把这个家搞成寸草不生。
　　让我们携手蓝天，共创未来。
　　2020年1月11日。下午1点50。
　　——王小满
　　劭群偶尔检查收拾小满的作业时，发现了他的应景作文和书信。作文和书信里话语，让劭群眼前一亮、心头一热。劭群悄悄把这些作文和纸条留存了下来，以便以后孩子长大了再还给他们。
　　小满的作文：我最敬佩的一个人
　　生活中，总是有许许多多的人值得我们敬佩：玉洁冰清的护士、救死扶伤的医生，不怕苦难的解放军叔叔……但，在我心灵中还是那位军人，他是谁，是我的爸爸。
　　从小，我就想像着自己坐在坦克、直升机或者是步兵车上，手拿95式，身穿重甲衣。但是爸爸说，要好好学习，记住梦想。
　　爸爸便讲起他的故事。小时候，一开始上学时，爸爸家里没有钱，所以上不了好学校。爸爸当时也长得不帅（现在长得帅吗，劭群不禁自己哑然失笑），所以班上女生，都不理他，他就想在班上得第一名（难道是为了证明自己，或找女朋友）。过年了，大爷和二大爷还有爸爸，奶奶开始发新衣服了。大爷一件，二大爷一件，爸爸一看没有他的。爸爸一直没有自己的新衣服，再到他考上军校之前……
　　劭群确实给小满讲过，要他好好学习，别分心。劭群确实讲过，他小时候在村里上学，喜欢村书记的女儿，但是人家学习好，看不上他。他就努力学习，然后也考了第一名。后来，劭群上了初中，初中的女同学都是全镇的，好多村也就好多女孩子，村里那个女孩子就不是漂亮的了。后来，劭群上高中，自然就是全县的女孩子，再后来好多省的┄┄劭群讲这些，是告诉小满一个他看不到的世界。小孩子，世界大，都会有少年怀特之烦恼。一切都是在好奇中探寻，在神秘中好奇，在新鲜里厌倦，成长里成熟。
　　小满写给自己的信：十年后的我
　　喂在吗，在干什么呀，怎么样呀？十年后，老爸怎么样了，还可以吧。你猜怎么着，十年后，你考上大学了。真的不骗你。老爸为你操心，心都操废了。时间过得特别快，三年后，面临高中；又三年后，面对大学；四年后，走上社会。哥哥怎么样了，他呀，还是老样子，老是跟你比。妈妈每次带咱俩回来，都大哭一场。是呀，时间如流水一样快。是呀，时间太快了。初中三年，120个星期就结束了。如时间可以倒退，我便回到小时候，到那时候。我懂了道理，不再贪玩。人生能有几个10年？小时候，哥哥和我不懂事，长大还不懂事吗？喂喂，说话呀，我要听。孩子并不是考虑这个，你就贪玩。还要学习。加油吧。
　　小满的作文：不一样的春节
　　2020年，不一样的春节，不一样的父亲。
　　不一样的春节，以前烟花无处不在，我们在一起吃着年夜饭，而现在出现了病毒，为了抗击，这次我们14亿人共同筑起了血肉长城。
　　父亲以前当兵，有时让我们也军队化管理。而这次父亲不管自己，冒着风雨往上冲，在京港澳高速健康城检测站与手下80多位叔叔、阿姨共同筑起了一道防线。冒着生死危机，但是坚持寻找可疑人员送进医院隔离。
　　2020年1月23日，那是一个难忘的晚上。那天我好不容易做了一个奶茶，可是我等啊等，还是没有等到。就当我信心快扑灭的时，爸爸回来了，回到家他急的消毒。我问他怎么这么晚回来，他说：“我被领导调到防控一线。”我吃惊地说：“什么，你去，别人呢？”此时父亲直直地看着我说：“现在是国家危急的时候，全国都要奉献青春和生命。”我懂了，原来爸爸已经觉得能干好工作。
　　2020年1月30日，这几天我一直关心着那几个数，从几百到几千，还有这么多疑似的人们。我觉得国家完蛋了。
　　可是出现了我从未听说的爷爷，他的名字叫钟南山。当年非典他让把病人送到他那里。今年80多岁的他还在抗击新冠中。自从钟南山院士的领导下，新冠病毒越来越弱。全国人民看到了救星。
　　2020年3月9日，今天是父亲的第48天抗击战。通过大家的努力病毒快被消灭了。如今。全国人民一条心全体奉献，就比如网上的新闻：山东、河北、山西各省都为国家送出既有的帮助。
　　在此，我要感谢钟南山院士，是您把全国14亿人带出来的！谢谢那些医生，是您在病人的身旁静静地守护！谢谢那些菜农，那些菜农比往年更加努力了！那些抗击疫情而不幸去世的医生们，我会将你们的精神永刻在心中。武汉加油，中国加油，中国魂，永不灭。
　　中考来了，在新冠疫情还笼罩四野的时候。班级群天天都是各种通知、规定和注意事项，搞得家长们人心惶惶，疲惫不堪。尽管如此，大家一边面对疫情，一边面对中考，仍然忧心忡忡,手足无措。
　　面对这种看似复杂的局面，劭群似乎反而成竹在胸。他开始悄悄地运用部队的拟制作战方案计划的方法，把中考的一切考前准备、考中实施和考后工作等作了一份详细的迎考实施计划。计划自己拟制，自己实施，自己保障，这既不是草木皆兵，也不是大材小用，就是为了做到心中有数和求一个心理安慰。
　　当劭群颇为得意的感觉，自己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用心做完这一个迎考计划之后。当他把这个计划分享给关系不错的同学家长时，评价他的得意之作计划如何？有的同学妈妈看完以后就说了：我天呐，这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的计划来？我看完以后都烧脑崩溃了。
　　劭群开始按照他计划的内容进行战前准备，作战术语直前准备，也就是进入进攻出发阵地前的一切准备。
　　正式向考场出发则是占领进攻出发阵地。
　　一旦走入考场就是冲击发起，开弓没有回头箭，一鼓作气，不停的向前冲锋，猛打猛冲猛追。
　　7月17日（考前准备日）
　　上午（不作要求）
　　活动内容：器材准备。考试用品（圆规，套尺，涂卡2B铅笔，涂卡尺，一盒中性笔（黑色），清凉油，文具包）；保障用品：雨伞，牛奶一箱（非豪华非伊利），14天体温检测表，口罩等。文综开卷考试，可以带书，书上可以写字，不可以夹带纸张等。地点：超市。负责人：父母。注意事项：7月18日早上在考点领准考证时，要领取制式文具包。
　　下午（不作要求）
　　活动内容：按照既定路线现场勘察。按照7月18日早上程序演练：先到学远楼前广场东半部分，向孩子确定方位及方位物，模拟领取准考证，然后按规定动作间隔1.5米（妈妈前儿子中爸爸后）有序进学远楼后，马上东拐至东侧楼梯上楼3楼，87考场28号桌。然后模拟考试，模拟考试结束（监考老师发出考试结束，马上停笔，如果考号姓名需要填写，马上向老师举手示意，待同意后再行动），模拟到集合点交准考证，模拟出考点回家。现场确认考试期间送孩子停车位置，接孩子会合地点。
　　地点：考点
　　负责人：父母
　　注意事项：带体温检测表，带准考证复印件。
　　晚上（21:00之前）
　　活动内容：孩子就寝；家长准备第二天语文、理综、文综考试准备情况；配菜、熬小米粥；电瓶车充电；关注班级群。
　　地点：燕赵
　　负责人：父母
　　注意事项：不说紧张，没事等与心理紧张活动相关词语；可以看抖音哈哈大笑。
　　7月18日（考试第一天）
　　05:30 - 06:00
　　活动内容：蒸米饭，观察天气情况，关注班级群；炒菜（妈妈）。
　　地点：燕赵
　　负责人：爸爸
　　注意事项：检查出行前准备。
　　06:00 - 06:20
　　活动内容：陪儿子开心吃饭，吃饱吃好吃开心。
　　地点：燕赵
　　负责人：妈妈
　　06:20 - 06:30
　　活动内容：排除大小便。
　　地点：燕赵
　　负责人：妈妈
　　06:30 - 06:40
　　活动内容：披挂整齐，准备下楼。
　　地点：燕赵
　　负责人：爸爸
　　06:40 - 06:55
　　活动内容：向职教中心考点开进。
　　地点：燕赵
　　负责人：妈妈
　　注意事项：爸爸开车，然后跟进应急保障。
　　07:30前
　　活动内容：职教中心西侧鸣泽大街，参加学生排队序列，保持一米间距，分通道入考点。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07:30后
　　活动内容：准时到达学远楼前广场东半部分，并核对395班班牌，对接白老师，领取准考证。如需要更换文具包，要按照准考证、检测表、口罩、眼镜、考试文具的顺序一件一件核对装入统一配发的制式包内。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活动内容：然后按规定动作间隔1.5米有序进学远楼后，马上东拐至东侧楼梯上楼3楼，87考场28号桌。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08:30前
　　活动内容：继续检查考试文具。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08:30后
　　活动内容：注意听取监考老师明确考试注意事项。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09:00 - 11:00
　　活动内容：语文考试。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11:00 - 11:30
　　活动内容：考试结束带齐文具，准考证交白老师回家。妈妈做好饭接孩子，爸爸陪同。
　　地点：燕赵
　　负责人：妈妈
　　11:30
　　活动内容：陪儿子开心吃饭，吃饱吃好吃开心。
　　地点：燕赵
　　负责人：妈妈
　　11:30
　　活动内容：爸爸检查文具；准备下一科，带齐文综书用塑料袋包好并放点卫生纸。
　　地点：燕赵
　　负责人：爸爸
　　12:40前
　　活动内容：披挂整齐下楼向考点开进。
　　地点：考点
　　负责人：妈妈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13:00前
　　活动内容：考前集合点集合。下午考完理综后才考文综，文综开卷，文综书放到哪里？？？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关注有没有拿到书，上厕所。
　　13:30
　　活动内容：注意听取监考老师明确考试注意事项。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14:00 - 16:00
　　活动内容：理综考试。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16:00 - 16:30
　　活动内容：去考前集合点取文综书，上厕所。要按照准考证、检测表、口罩、眼镜、考试文具的顺序一件一件核对装入统一配发的制式包内。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有没有拿到书，上厕所。
　　16:45 - 18:45
　　活动内容：文综考试。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18:45后
　　活动内容：考试结束回家。
　　地点：燕赵
　　负责人：妈妈
　　晚上（21:00之前）同7月17日晚
　　7月19日（考试第二天）
　　09：00前 同7月18日安排
　　09:00 - 11:00
　　活动内容：数学考试。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11：00-13：00 同7月18日安排
　　13:00前
　　活动内容：考前集合点集合。下午有听力。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有听力考试。
　　13:30
　　活动内容：注意听取监考老师明确考试注意事项。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14:00 - 16:00
　　活动内容：英语考试。
　　地点：考点
　　负责人：旑然
　　注意事项：父母考点外注意收集情况信息。
　　16:00后
　　活动内容：考试结束回家。
　　地点：燕赵
　　负责人：妈妈
　　注意事项：择校信息。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一位军事家说过，作战计划无论制定的有多详细科学，枪炮一响，全部作废，实战跟计划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是计划必须得有，制定计划的过程本身就是理解任务的过程、形成决心的过程，同时基于计划预判突发意外情况、做好成全思想准备。这个过程，一定是精雕细琢、反复推演，必然沉淀出能生成临机处置的智慧和临场应变的底气，遇事忙而不乱、处变不惊、变而不断，始终占据把握主动。
　　《中考加油！乘风破浪的少年，未来可期》，一篇图文并茂的官方通讯稿在微信客户端转发，里面依稀有劭群与诗贤在考场外相依相偎焦急等待的身影。
　　中考就这么结束了。
　　很快，劭群跟诗贤加入了衡水模式体验大军。送旖然到一个坊间很叫座的培训机构封闭体验一周，完全是衡水高中的日常学习生活规范。这种规范妥妥地一个军事化管理的一日生活制度，钱不少花，罪没少受，其实就是吃苦来了。但是这种机构在当时拥有择校信息绝对的主动控制权，还可以直送学生入校，还有两地往返校车，生意火爆场面，可谓盛极一时。
　　大家是不知者不为怪，盲目跟风；劭群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视若大惊小怪。
　　劭群就想，这比起部队的管理规范可是低级的简单，大家竟奉为神明。由此，劭群，产生失落的顿感，奈何英雄无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