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21、积分赛（上）

　　19.积分赛(上)
　　晨语
　　日月作 20160524
　　若幸经历艰难，便要留下美好。
　　那些没有消灭你的东西只会消失，而你注定成长的更加坚强。
　　一边是美好，一边是邪恶，而本心是中间的天平，既能支撑也会平衡。
　　如果生活中读书与锻炼已成为你的习惯，那么保有这个习惯。因为世间最宝贵难得的财富已属于你，一份是力量，一份是健康，我们用前者干革命，我们靠后者干革命。
　　你果真孤独，你难觅知己，如是，你还有最后一个朋友，你自己，也是你最大的敌人，这将是怎样的智慧。非也，烦恼是生活的门，打开它，幸福自然出来。
　　民主革命国父孙中山说过：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满大街已经开始流行手机移动支付了，少部分摊位还没有调整，还需要收取现金，人们口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开始越来越少了。诗贤经常跟银行有业务往来，算是大客户，她未雨绸缪般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现在看不到钱了，家里应该备一些现金。甚至家里的老人说，要打仗了，个人钱放到银行里，会被国家征用的，最后只给留一点点的。他们老一辈生意人，一旦看不到钱，手里没钱，心就会发慌。劭群不以为然，认为他们杞人忧天，小题大做，草木皆兵。关键是劭群也没有多少钱，他还没有到部队结账，一笔不多不少的青春费。他的工作还没有安排，人在地方，关系在部队，两边悬空无人管。这个时期，他是月光贵族，部队刚刚涨了工资，他也是过了万，每月有保障。尽管是月光一族，他在部队俭朴惯了，每月这么消费，确实有点贵的奢侈。即使这样，劭群还是感觉没着没落的，而不是活的自由自在的。
　　习惯了体制化的生活，高墙大院，集会歌声，发言讨论，这些精神上的价值存在感，已经荡然无存。甚至，连最简单的党小组会都可望而不可即，他竟然找不到党组织，党组织也没找他。失联了，落单了，按照党章规定，连续六个月不缴党费就会被认为是自行脱党。劭群有时还真怕闹出这种开不起玩笑的笑话来，于是他就四处打听，往年军转的，同期军转的，大家情况大同小异，工作落实了一并移交，现在还是归部队管，一分都跑不了，一分也少不了。即便，他想学着战争年代，主动找党组织接头，他连接头暗号都不知道，即便知道接头地点也没用，没有暗号，无法自证。
　　徐东南的情况也差不多，他选择了自主择业，他把关系落回范阳，他也说从部队回来后，一直没过组织生活，他去社区询问，社区竟然没人搭理他。他这个二十多年久经考验的老党员，党培养的忠诚干部，关系落到社区，竟然也是一无用处。小区都已经有了业主群，每个人都有在平台发言的机会，不需要安排，不需要排队，畅所欲言，各抒己见。言论自由小范围放开了，自然有人就会变得口无遮拦，说什么的都有，怎样说的都有。公告，求助，推销，诉苦，发泄不满，甚至是相互叫骂，等等。徐东南尽管久住城中，驻城部队接城气，有一定的社会熟悉度，也就是了解情况，但对于网络功能群这种新生业态的雏形，也是发挥不了他精忠报国的一腔热血。他多年修炼而成的无敌军功与储备的丰厚理论，似乎用于应对老百姓日常生活涌现的实际矛盾问题显得很是苍白无力，甚至是一无是处，没人会听他的，他也不会去说。社会已经不是以前了，可以讲理，必须讲钱，但唯独不能讲奉献，这是明摆着的吃亏。为了适应变化，身处其中的人的思想认知变得很快，都有些混乱了。但是新一代的人，会逐渐向老传统回流的，用另外一种形式来散发他们骨子里的善良与勇敢。文明一定是在变化中发展的，主流的文明基因密码是传承，旁枝末节的则是外来的风吹雨打。
　　劭群的工作还未安排，自我工作的主要内容便是与徐东南时常小聚，对酒当歌，针砭时弊，饮酒作乐，借酒消愁，或兼而有之。
　　再者，一项长期的重要的每天都要干的工作，便是习以为常的家庭生活供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部队，劭群没有这一项工作。诸如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等，属于后勤保障的内容，也是基本的一日生活制度，人人遵守，分工负责。现在，劭群全方位接管了，作为主要负责人、指挥员之一，也是主要战斗员之一。他现在既是分工负责人之一，保障做饭等上述工作内容；他也是其中吃饭的，而且也想吃现饭，现成的饭。劭群从开始兴趣做饭逐渐沦为定岗主业做饭，也要炒菜，不是业务拓展，都是成龙配套的一部分；后来，慢慢实现了全覆盖，他也得洗碗涮盆擦桌子，有时也要买菜，从跟随买菜到回家要捎菜，也会去挑选菜的质量或对比询问价格等，习惯是靠养成的，一旦养成就会习惯成自然。
　　第三项自我工作，便是找幕春去勘探局活动中心打羽毛球。劭群羽毛球水平很低，但是打羽毛球的热情很高，去的早，走的晚，不喝水，不下场，似乎羽毛球成了他的军事训练。在羽毛球还没有广泛普及、社会上的球馆资源很少的年代，勘探局的活动中心在广大羽毛球爱好者心目中便是耀眼夺目的。勘探局的羽毛球群体自然是高级的存在，羽毛球水平肯定高，定期组织团体比赛，水涨船高；工资收入也很高，相关出国业务，自然挣得就是美钞，超能力；央企单位场地，职工日常福利，得天独厚资源，大家羡慕不已。这些，不是社会零散人员或民间私有力量所能比拟的。
　　如幕春一句话，足以概括勘探局活动中心的高大上：“就是职工福利，不为挣钱，一年倒贴两千万”。劭群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糟钱，还没人心疼。
　　如幕春一句话，足以反映时代特色的国外出工：“戴着绿帽子，穿着绿工装，挣着绿票子”。劭群不明白，绿色不好吗？自己心爱的军装就是绿色的，喜欢这个军绿色一直好多年，现在也喜欢。
　　劭群作为社会群体的一分子，又是新来陌生于这个群体，在羽毛球圈更是一个小白甚至是小黑，不会有他任何的存在，更别说他的一席之地了。他是不会有位置的，也找不到，他唯一的标签就是幕春的朋友，靠这个蒙混或乞得一些被施舍与随手的几分薄面。只是，当时的劭群并不晓得这些社会上的人情世故。他以为，军装是神圣的；他以为，军人是光荣的；他以为，羽毛球就是训练场，汗水就是公平正义；他以为，打羽毛球就是打打杀杀；他以为，这里就是个玩。他不知道的是，这里是社会的一个点，三教九流，好多若有若无的东西，都会在这个点上显现：金钱地位，酒色财气。
　　这些既要靠自己经历，也要靠自己悟。人生好多事，都需要靠自己悟，别人讲再多，是没什么用的。
　　幕春一句话：“监狱管吃管住，为什么没人愿意去，因为没有自由”。这，引起了劭群的深思。人的命运转换不外乎三次：出生，婚姻，还有自我的觉醒。
　　幕春一句话：“王团身体气死牛”。这，坚定了劭群的无比自信，并激发了他旺盛的斗志。陆院的摔打磨砺，确实不是白给的，他的执着与斗志，耐力与韧性，确实让别人耳目一新，稀少一类的出现。
　　幕春一句话：“你如果跟我这么练，早成范阳冠军了”。这，让劭群不服气，也让劭群更努力近乎疯狂地想那个冠军。幕春说的对，专业的训练打磨与野路子自我突破是截然不同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你才能望得更远，靠自己从基础开始摸索，始终是在黑暗中的黑暗的重复。要不，你怎么不从唐朝开始种地，那又有什么用，能挣多少钱，北京买什么房？
　　在这段与幕春打球的日子里，劭群得到的是当时的羽毛球高手幕春唯一的夸奖与认可。其他羽林高手，推心置腹座谈之人，如雪冰、星空，留下了很多深刻难忘的镜头；还有一些人和事，零零碎碎。另外的大多数羽毛球高手，对劭群是相对冷漠的，低段位的劭群于他们而言是不值一提的，所以更多的是对他不屑一顾。劭群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这些当时的羽毛球大佬，何况一起打球。
　　多年之后，2025年12月份，一个大雪后的冬天，劭群偶尔读到《西行漫记》也就是《红星照耀中国》里的一段话，便瞬间共情，久久不能平息，反而反复咀嚼。初读这段文字，劭群陶醉于这一段伟大有力量的文字，陶醉于这一段充满诗情画意的文字。劭群感觉这段文字能感染的你充满力量，能美的让你感到不能呼吸。
　　“由于我的职位低下，人们都不愿同我来往。我的职责中有一项是登记来图书馆读报的人的姓名，可是他们大多数不把我当人看待。在那些来看报的人当中，我认出了一些新文化运动的著名领导者的名字，如傅斯年、罗家伦等等，我对他们抱有强烈的兴趣。我曾经试图同他们交谈政治和文化问题，可是他们都是些大忙人，没有时间听一个图书馆助理员讲南方土话。
　　但是我不因此而丧气，我仍然参加哲学研究会和新闻学研究会，想藉此能听大学里的课程。我自己在北平的生活是十分困苦的。我住在一个叫三眼井的地方，和另外七个人合住一个小房间，我们全体挤在炕上，连呼吸的地方都没有。每逢我翻身都得预先警告身旁的人。
　　不过在公园和故宫的宫址我看到了北国的早春，在坚冰还盖着北海的时候，我看到了怒放的梅花。北京的树木引起了我无穷的欣赏。”
　　劭群想到了自己过往的经历，一路战斗不息的艰难岁月，羽林，官场，社会，亲情，都有过类似的一些经历。无数过往的经历，一幕幕，如画卷展开，掩映而来，栩栩如生。所谓龙争虎斗、成王败寇也好，所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也罢，无论如何，劭群的工作处境最终是稳定下来，这一切太难了，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选择与承担，决定与付出。有所欲有所不欲，有所为有所不为，有失有得，有得有失，终归是自己选择走的路。
　　这一天，劭群在久已不发的朋友圈，也发了这段文字，你读过的最有力量的一段文字是什么？引来众多围观。
　　这一天，劭群还把这段伟大有力量的文字发给了小满，并附了自己的寄言：
　　“18岁，成人礼，恭喜王畋源已经成人！
　　人生没有对错，只有经历，一边总结，一边前行。
　　大学肯定是要上的，开学或早或晚。在不在学校，都是学习，人一辈子永远是学生。关键是如何定位自己，如何定位自己与别人的关系，与社会的关系。
　　为了自己，相信自己，还是自己！
　　永远记住，求人不如求己，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男人的世界没有眼泪，只有战斗！”
　　这一天晚上，也是恰巧先前约定的战友一起聚餐，劭群已经习惯了不叫“会餐”，没那么多大场面了，会而聚。
　　久别重逢，把酒言欢。大家已人到中年，成立有业，能坐到一起的，多少混得都不赖，共同话题多，互相不尴尬。
　　大家都已不是过去的自己，但大多还是原来的自己。
　　在席间，劭群有幸听了一位范阳的朋友张兄即兴发言，解释为什么外地来的朋友好多都说范阳人坏，传闻中的“怂奸坏”。这位朋友也是说听老一辈人口口相传说的，说的很是中肯，结合历史地理文化，应该大抵如此。步凡还从南北进京科考典故点了一个题，画龙点睛。
　　高朋满座，觥筹交错，一句话，一声笑，哈哈了之。劭群似乎得到了宝贝，宴后，趁兴与这位张兄索要文稿。
　　劭群大概的意思就是：今天一聚，真的是收获满满，关于对范阳这个地域，南来北往，十八省通衢，历史沿革，人文风貌，外地人怎么看范阳，范阳人怎么看自己，张兄的一份即兴发言，说的是老一辈人的话，传导的却是这一片热土的温情，言简意赅，感人肺腑，真的是听来受益匪浅！恳请您梳理一下，转发我一下，不情之请[抱拳][抱拳][抱拳]
　　范阳张兄：惭愧惭愧，改日醒酒，定当反馈。
　　劭群不甘心，又恳切地嘱咐了一句：灵光一现的思绪就怕过两天想不起来了，时间久了可别忘了，现在就发吧。
　　关于对范阳的人文特点，形成的历史原因可能与这么几个条件有关，只是猜测：
　　第一，与步凡所点的题大概齐。自宋元明以来，南方的才子到北方谋取功名，真的考不上了，因为没有盘缠，也就不走了，留在了北方，因为他们有文化，所以就很聪明，脑袋瓜子活，为当地人所不齿。如码头，码头确实有好多很奇怪的姓，比如“野”等等。劭群在码头巡察过，非常复杂的人文社情。
　　第二，劭群从鹏举的中山国启发。还是自宋元明以来，燕赵大地，赵国主要说的是定州以南，燕国主要说的是范阳以北。定州是中山国，当年号称无险可守，大杀四方，立国五百年。燕国呢？慕容复，少数民族。古代交通没有像现在这样空中、网络、高铁这么发达，范阳古郡这个地方，交通要道，兵家必争之地，所以南来北往，杀戮很多，直面反抗，硬汉直给，肯定都会被砍了，肯定活不下来，生存不了。要么四散逃离，要么迂回变通。正如达尔文的进化论，物竞天择，胜出必有所长。这是历史与环境造成的，前者苦难的背后，后者光鲜的前台！中国历史上确实有一段黑暗至暗时刻，就是五胡乱华，幸亏出了一个冉闵大帝，否则汉族都被屠屠光了，汉人被当做行军的军粮。到了宋朝，甚至被当成两脚羊。历史是不容回避的。
　　第三，范阳张兄所言，结合步凡点的题。范阳古郡，天子脚下，交通要道，十八省通衢，进京赶考或者贸易往来，必经之地。人都说穷家富路，出门在外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到了北京花销大，自然就会选一个相对经济折中的办法。如范阳张兄所言，范阳以前就是范阳驿，驿站，来往官商可以休息打尖的地方，也就是大车店。如同现在高速公路上的服务区，开车累了休息会吃泡面加点油，堵车了直接住下以待时机。日子长了，南来北往接触多了，自然就见多识广了，做买卖的有几个不精明的，如诗贤所说的“买的永远没有卖的精”。还有一些外省达官贵族要进京办事，为避人耳目，范阳郡休息调整一下，第二天早起办事，神清气爽，事半功倍。这些耳濡目染，自然也是最好的传帮带。这些分析都是自家之言，无从考证，其实也不外乎这几个方面。范阳张兄还一再强调，范阳人作为当地人并不排外，尽管占据天时地利，慕强而从不欺弱。
　　席间酒酣耳热，话也多了起来，大家情绪高涨。劭群的军校同学吴阅举杯感慨，也是让劭群心头一热，记忆犹新。
　　吴阅的动作，虽不是把酒问青天的风范，却有著名影视剧《老酒馆》喝酒的老二两之韵味，喝的不是酒，是人生百味；也有些像鲍国安在饰演的曹操举杯于新筑铜雀台发表人生感言之豪迈：男人要喝酒，男人喝的不仅仅是酒。因为男人必须主外，女人必须主内，这是生物特征呈现的生活特性，必须要理解。男人的酒是麻醉，也是清醒。忙碌了一天的男人，回到家中，一壶老酒，半杯浊酒，需要麻醉理疗自己在外一天打拼的创伤，唯一的精神寄托！没有别的，这壶里，这杯里，装的全是男人掩盖不了抬头的锋芒与无处可藏低头的悲凉，闪烁的泪光里或许就是他一生的苍茫。那一杯浊酒里，蕴含着男人的酸，是男人的痛，是男人的苦，是男人的泪。这酒，是男人回家休整最好的放松，是男人再次出征挣扎的壮行。
　　吴阅，陆军学院的全优学员，参加过99年国庆首都阅兵，81式自动步枪端枪方队，走过天安门。一个有才情的革命军人，一个外刚内柔的男人。吴阅有感而发，一首《江城子.人生五十尚轻狂》发劭群，两人互勉。
　　江城子.人生五十尚轻狂
　　人生五十尚轻狂，
　　好男儿，当自强。
　　踏遍青山，醉眼看苍茫。
　　笑指红尘皆过客，
　　星可钓，月能扛。
　　半生风雨酿诗肠。
　　傲炎凉，卧云冈。
　　万里长歌，犹带少年腔。
　　忽见新晴开万象，
　　风起处，正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