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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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希崇尚自由的灵魂，特别是现在。或许是前半生被困住太久，所以一旦有机会能够飞出囚笼，她便会抓住一切的机会，抛下一切。
可这一切并不包括瑟维安，只是现在的她没有办法，她没办法在拖着教廷那一堆琐事的同时，去处理掉那个最大的危机。
所以只能相信。
凭着零星的记忆，莉薇希再次来到无尽沙漠。她仍记得沙漠上那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巨物，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召唤物。年纪比较小的大概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可若是追溯到格温那个时代，就不难认出那是什么。
曾经两大势力混战，这只召唤物也夺走了不少人的生命，只是后来……
莉薇希站在无尽沙漠的中心，这个令人望而却步的地方，似乎对她本人保有天生的畏惧。庞大的召唤物在黄沙之中翻滚，遮挡住四周可见的景象，莉薇希站在漩涡中心，也没有任何想要躲闪的意思。
那东西真就在她面前张开巨口，贴近的一瞬间，又在她跟前停下，大概是在确认些什么，没过一会便又掀起一阵巨浪，消失无踪。
这东西果然认识自己。
可……为什么？
莉薇希在指尖凝聚起一个光点，将手掌印在那一层好似并不存在的屏障上面，碰触的一瞬间，她的身形就被这东西吸了进去。
那深林中的小木屋再次迎来了客人，可这次的情况却与上一回大不相同。
格温诧异地望着莉薇希，她还是那一身打扮，只是眉眼中的气质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格温也看的有几分走神，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眸光闪烁。
“抱歉。”
莉薇希先一步开口，回应对方心中所想。
“我并没有想起来，只是，我知道现在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时间紧迫，我已经没办法再顾及太多。”
“你要去高塔。”
莉薇希的沉默恰好证明了格温的猜测。她的面容已经衰老，体内的魔力也开始枯竭，早年间的经历让她不愿再回到尘世，她只想在这个虚幻的，不存于现世的地方度过自己的余生。
格温不会随她离开，就算此程艰险异常。
高塔，在埃索斯提亚大陆上，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闻。年纪大一些的老者，绘声绘色的讲述着高塔的传说，代代相传，可到了现在，也没有任何人真真切切地去过高塔之内。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高塔会出现在哪里。
“高塔对曾经的你来说，并不算是秘密。可就算是对曾经的你而言，那里面的东西都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对付的。”
并不是那东西有多强，而是，那人是莉薇希的梦魇。
是一切的根源。
莉薇希不会畏惧未知，就算前面有一座一眼望不见顶的高山，只要她必须要去，就算是天堑她也得要跨越。
高塔能够出现在任何地方，她只会开放给能够打开高塔之门的人。莉薇希并非高塔的创造者，可她却是那位创造者亲手指定的神女。
失踪多年的光明神早不知身在何处，莉薇希从未见过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对神源产生排斥，或许说到底就是根源上的问题。
这一次经由格温的协助，高塔浮现在无尽沙漠的深处。这座高塔便似海市蜃楼一般，它完整的色调与这漫天黄沙过于冲突，以至于像一个突然介入的外来者。
高塔通身都是墨黑的的铁条，铁条之间拼接得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外层还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粗重锁链，宛若一座巨大的牢笼。
莉薇希远眺过去的第一眼，就被那高塔中散发出来的浓郁气息，激得紧皱眉头。分明是教廷里常用的镇压式建筑，可这东西对她却没有任何的亲和力，里面关着的东西在不断的侵蚀着整个塔身。
就连最外层的锁链上都散发着一股不详的气息，那里面的东西，似乎随时都能够破壁而出。
茫然地走了很久，前方的道路没有尽头一般延伸，莉薇希别无她法，只能循着那一道巨影前行。
终于，站在了门前。
高塔真实的规格要比远远看着要大上太多，莉薇希站在门前，似乎要被面前的巨物吞没。她平复了呼吸，这才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掌覆在那一道冰冷的门扉上。
里面的东西发出一声哼笑，自空旷的空间里面传出，回荡，与此同时，莉薇希连同那座高塔一块，消失在无尽沙漠的尽头。
“好久不见啊。”
莉薇希怔愣着站在漫漫长阶之下。高塔修筑了一个类似祭神台一样的东西，数不清的长阶之上，是一个被粗重锁链束缚的女子，漫长的岁月中，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她都在等待着有人再次进入这座高塔，为了疏解她的烦闷。
可眼前这人却不同，她对这个人，对莉薇希，只有恨意。
她不见天日许久，身上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惨白色，瘦削无骨的身体被锁链束缚着，另一头连接着塔的顶端，她挣脱不得，却在看清莉薇希的脸那一刻，拼了命的挣动锁链。
距离太远，莉薇希并没有看清这人的面容，或许，这东西并不像人。她周身萦绕着的黑雾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那些黑雾在她身侧留连，它们相互供养，相互合作蚕食，空气中时不时响起血肉被啃食的声音，可却没有任何的血腥味溢出来。
莉薇希如临大敌，理智之下，她也明白这人目前对她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为了窥见秘密，她只能一步步上前。
目光所向，是一张和她自己极为肖似的脸。这张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像又不太像莉薇希。这人的眉眼中包含着戾气，脸上的皮肤却不如身体那般平整，而是布满了沟壑，这并非只是时间留下来的痕迹，还有被无数次吞食，然后又缓慢长出血肉的迹象。
女人望向拾级而上的莉薇希，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不是她。哈哈哈，她终究还是没能回来。”
凑近之后，莉薇希更震惊于这张脸。她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忍住自己想要立马问出口的问题。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女人嘶哑着声音反问，投向莉薇希的眼神越发偏执疯狂。
“小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人挣动着锁链，竭尽全力地朝莉薇希所处的方向迈进，可这人身上的气息过分诡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莉薇希谨慎的后退半步，只是挪动了一点距离，就被女人敏锐觉察。
她遍布褶皱的脸上终于显现出几分裂痕，自莉薇希闯入以来，一直维持着的疯狂也有了裂隙。
莉薇希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人的眼中饱含悲伤。
“你分明长得和我这么像，性子却和那个人一般冷血。我好恨你们，好恨她。”
女人说着恨，扯着嗓子尖叫着，可她的心却出卖了她。
泪水这样滚烫，如何遮掩悲伤？
“凭什么！她这样，你也这样！这么多年了，我都数不清多少天，我就这样被囚禁在这里，我好恨，我每天都想着要逃出去，要把所有人都杀光，我好恨！”
莉薇希紧蹙着眉，看着女人疯癫至此，心尖竟然蓦地有些刺痛。
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隔着一步的距离，那些黑雾感受到她的气息，想要上来包裹她，吞噬她，如同吞噬女人一般，将莉薇希也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像是受到了恶魔的蛊惑，她一步步走向禁区。
在最后一刻，莉薇希的神智恢复一点清明，金色的瞳孔里面蓄着一些泪水，这样的色彩里面，竟然也能有几分情感。
她微张着唇，颤抖着长睫，伸出一只手，将女人面上流淌的浊泪拭去。
也就是这一瞬间，那些缠绕她的黑雾像是触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全部都缩了回去，退到女人的身后，不再敢触碰莉薇希的身体。
女人感受着自己脸上的温度，刹那间有些许恍惚。好似回忆起漫长记忆中的青葱岁月，她和心上人卧在一片花海之中，花香馥郁，充斥在鼻腔之中却不觉得刺鼻，心上人的面庞就在身侧，只要她偏一偏头，就能够触碰到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她们在那片花海中相拥，亲吻，天地见证了她们之间的爱情，彼此的眼中都是对方的模样。
可到了最后呢？
她又做错了什么？她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位神明，爱上了不该奢求的东西，贪图安宁。
莉薇希见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眼神骤变，触碰脸侧的指尖凝聚出一个光点，那那光芒在这片黑暗之中是这样的刺眼，光明法术在黑暗气息之中长驱直入。
只要再用力一些，就能够刺穿女人的咽喉。
女人察觉到刺痛，身上的黑雾先她一步警觉，发动攻势将莉薇希击退。
莉薇希只来得及在女人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就不得不为了抵御黑雾袭击，唤出一道防御屏障后退到远处。
临走前，她曾倾听神谕。
神谕本该迷糊，可这次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晰。就好像有人早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将最后的保险置于其中。
眼前的女人并非旁人，而是前代光明神的妻子。
同时，也是莉薇希真正意义上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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