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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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气灌进来的那一瞬间，瑟维安骤然清醒，血液会让她产生依赖，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不伦不类的怪物。
她本人并没有这样的约束，可原本的记忆根深蒂固，告诉她，她应当远离，她应当抗衡。
于是她推开身上压着的人，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眼前却模糊一片，灯影闪烁。
她站立不稳，又要往下倒，再次被莉薇希用力箍在怀里。
“来不及了。”
她垂下头，低声呢喃，温和似水一般的目光落在瑟维安的眼角眉梢。
一切都太过急促，等到她想起些什么，等到她找回些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可控制。
有什么在阻挠她，从始至终，都不愿让这一趟行程平安顺遂。
传音铃依旧未停，那是因为大陆之中已经出现了异动，巨大的咆哮声盘旋在边境的沙漠里，无边的风沙席卷了平民居住的村庄。
黑暗的气息在蔓延，半数的神官都已经跟随圣骑士长索瑞拉离开教廷，前往前线抵御黑暗入侵。
事实上，就在刚才，身处神像所在的莉薇希对着光明神像沉思，她闭上眼，前路依旧混沌无边际，她循着那一丝微光前行，却悄然碰上了另外一个存在。
像是凌驾在世界根基之上的存在，藐视着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睥睨所有人的命运。
眼前骤然展开了一副画卷，那是黑暗笼罩大地，尸横遍野的场景。
那东西最后说。
“期待你的答案。”
瑟维安已经陷入昏睡之中，紧紧闭着眼，可神智还留有一半的清明。
莉薇希伸手梳理她额前杂乱的发丝。怀中的温度并不太温暖，因为血族的体质原因，瑟维安的身体就算是发热，也并没有普通人那样的温度。
可莉薇希并没有被这古怪的温度吓跑，反倒是越抱越紧。她总是想要将什么东西紧紧抓在手中，可越是想要的，她越是会失去。
如果说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珍视的人，没有能力为未来保驾护航，那么这段关系的维系实在是太过脆弱了。
时间太过急促，莉薇希没有太多的时间为瑟维安解释太多，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只能想到以这种唐突的方式自证身份。
“你身体被那位女爵下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所以才导致你气息紊乱。她大概是不想你被人找到，毕竟的存在过于特殊，对哪一方而言，都是一大重患。瑟维安，活下去，等我回来。”
瑟维安只记得这些琐碎的片段，在此之后，灌入血液中的药效起了作用，她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她已不知自己置身何处，四处空荡荡的，是一个燃烧着战火的村落，废墟之中能够瞧见遍地的横尸，那些人死状奇异，整个人的精神都如同被我们魔物抽干了一般，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干巴巴的躯壳。
她身处其中，像是其中一员，却又截然不同，她身上有血，有被烟火熏着染上的黑污，身上的血已经干涸，却不是她自己的。
瑟维安难以置信，几乎是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掌，摊开……
全是血。
有一瞬间，她几乎忘却了呼吸，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之间破碎。瑟维安一抬头，发觉空气中的气息被一股奇异的气流搅弄着，这股气流自她身体流出，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着恶意。
这东西似乎并非出自她的意愿而生，可又确确实实留存在她体内。
这些人，是她亲手杀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就已经要跑起来，因为她跪坐在尸山血海中，那些穿着修士服的神官一眼就发现了她。
瑟维安只是同为首的那个人对视了一眼，心中的警报就发了疯似的狂响。
系统亦然。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系统一连发出三串警示命令，不容她再多思考，脚步就已经迈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古怪气息有关，瑟维安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所未有的轻盈，她轻轻踏地，身子就能接力飞出好一段距离，跑起来的时候风声刮过耳畔，甚至觉得有些发凉。
过了许久，身后的追兵已经不见踪迹。
她身处一片深林之中，四处死一般的寂静，她依靠着一根粗壮的树干坐下，这才发觉自己身上好像留有什么东西。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见到了一个熟悉，却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玩意。
那是莉薇希的传音铃。
一晃过了两年，瑟维安在一个小村庄的酒馆里歇脚。最近局势不稳，尤其是这种边陲小地，更是云龙混杂的很。就单单是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这几个里面，就有两个血族的气息。
饶是如此，瑟维安也不敢放松警惕，她知道自己在通缉之中，作为盗走传音铃的盗窃者，和致使神女失踪的罪魁祸首。至于血族那边，倒是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若不是有旁人相助，她如今的处境也是危险。
这两年来她行踪不定，遮掩面容和气息在外行走。在此地停留，不过是要见两个人。
瑟维安戴着一个厚重的黑色兜帽，天气炎热，但自她解放力量之后，身上已经没有了什么体温，对冷热的感知能力不再似以前那般敏感了。
她坐在角落的一个木桌前，悠闲自在地喝着自己买来的酒水。
这酒味道不怎样，甚至廉价的出奇，她也只抿抿唇，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又一口。
“也不是这么喝的。”
同样戴着兜帽的女人什么也没有过问，直接在她的对面落座。女人的身体依旧很虚弱，但那是先天的缺憾，了解她的人就知道，她现在看起来气色不错。
瑟维安缓慢地眨眨眼，目光迟滞。
“找我做什么？”
以瑟维安如今的实力，倒不必受制于人，唯一的一个，便是给予她初拥的母亲。是她如何也不能够反抗的，所幸这人对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安缇诺雅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这两年她也不是没有找过瑟维安，只是自从神女消失后，就连当时正身处教廷的她，都没有觅得瑟维安的踪迹。这一次的见面并非强制，大概只是瑟维安也有什么东西想要问她。
“教廷现在很混乱，她们一边要派人寻找神女，一边又要派人镇压暴乱，对你，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瑟维安自然知道这些，并且或许要比安缇诺雅更清楚这一切的内幕。
“放心，这个微妙的平衡暂时是不会打破的。”
在两年前她们阻拦仪式之后，血族和女巫之间的联盟也有了些许分歧，双方更是元气大伤。
血族之中，身为王女的菲洛希尔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同家族反目，现在也是乱做一锅粥。
此事的促成者，现在还在瑟维安的对面坐着，装可怜。
“安缇诺雅……”
听到自己姓名的女人抬起眼，揣着友善的笑意望向瑟维安。
“最开始你往我身上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瑟维安掀了掀眼皮，露出一点攻击性。“我要听实话。”
“这东西理论上是为你好，它能够压制你体内那股子邪气，但却会加重你对血液的依赖。本来你该留在我身边，我用血仆供养你，这样你也能乖乖的留在我身边。”
安缇诺雅确实没想利用瑟维安做什么，只是她身份特殊，待在自己身边，日日看管着，当然更保险。
“只不过被人中途截了胡。”
瑟维安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继续保持沉默。
安缇诺雅不能久留，瑟维安目送她离开，人刚走没多久，系统就忍不住出来作妖了。
“宿主，请找到您的任务对象。期限：三天。”
瑟维安没有回应，只是下一个前来接头的人已经在她面前落座。
这人遮得比她还严实，瑟维安依旧能通过她身上浓郁的光明气息猜到她的身份。教皇之下有两位红衣大主教，其一是伊尔蒂，其二便是眼前这位了。
“让你杀的人，你杀了吗？”
伊尔蒂大主教在半月前赶赴战场，战场情势混乱，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在教廷官方那边，此人生死未卜。
瑟维安勾了勾唇，将伊尔蒂身上的主教令牌扔出来。
那人连忙抓起那块牌子左看右看，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又佯装镇定地把东西放回桌面上。
“黑色恶魔，你为什么想要知道高塔的消息？”
瑟维安戏谑道。
“传闻高塔内有奇珍异宝，谁不想一探究竟？”
“传闻只是传闻，那俱是谎言罢了。”
瑟维安轻笑一声。
“愿闻其详。”
“高塔从不现世，那是因为前代神女将一个身负罪孽之人镇压在了高塔之内，只是她那时候已经将死，身上的光明法术已经无法支撑完成全部的镇压法术，所以才会有高塔时不时现世的传闻。那里面哪有什么宝物，不过是关了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而已。”
“那也挺有意思的。”
瑟维安轻飘飘地回答，恍若压根没有把这人的劝谏听进心里。而对方也并没有再加以阻拦，她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毕竟在这两年里，黑色恶魔简直成为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刺客，只要给她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人，上到主教，下到一个小神官，她都能解决得不留一点痕迹。
惜才之心生起，既然对方没有这个想法，她自然不会强求。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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