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与飞鸟》辰月槐夏

6、第006章

　　因为住校生可以在寝室休息的原因，中午的教室内，人并不多。

　　陆深周围的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他的视线落在前面的钱婉宁身上。

　　睡着的钱婉宁，眉宇间没了那份疏离感，看上去多了些柔软，只是偶尔会不自觉地转身，也不知是因为手麻了还是睡得不安稳。

　　他之前还没想好要送钱婉宁什么礼物，这一下突然就有了灵感，他再次拿出手机，直到付款成功后才心满意足地放下。

　　快递的速度还不错，第三天傍晚手机上就提示着，快递已经被签收。

　　他特地将其洗过晾干后，才放到钱婉宁的桌上：“这是给你的回礼。”

　　钱婉宁抬眸看他，眉头微微皱着：“什么？”

　　“上次，你不是给了我一颗糖嘛？这是我给你的回礼。”

　　钱婉宁更懵了，那天她给陆深糖的时候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周小棠和林远程都有，她不能厚此薄彼。

　　她没想过要陆深的回礼。

　　周小棠刚好回到座位上，她注意到钱婉宁桌上的小蜗牛挂件，拿起来看了眼：“哇，婉宁，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白白嫩嫩的蜗牛好可爱。”

　　“我买的。”陆深清了清嗓子，“是给她上次月考的奖励。”

　　明白了前因后果的钱婉宁，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还能换来一份礼物。

　　周小棠将小蜗牛放回钱婉宁的课桌上：“婉宁，你哥对你真好，你考得好还有奖励。我考得也不差啊，可惜我没有哥哥送礼物。”

　　“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可以送给你。”钱婉宁尴尬得只想快速转移话题。

　　她和陆深的关系实在不是周小棠想的那样，只是她也没想现在解释。

　　再等等吧。

　　她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

　　周小棠笑着捏了下她的肩膀：“逗你的，我这次考得不算好，可我爸妈也没亏待我，给了我一大笔银子，够本小姐挥霍好几顿火锅了。”

　　她凑到钱婉宁身边：“我们明天下午放学了去吃火锅好不好？每天吃学校的饭菜，我实在腻得慌。”

　　“好不容易放假，必须要走一顿火锅。”

　　钱婉宁点头。

　　从入学以来，陈雯知道她在学校过得不错，跟朋友相处也还可以，就没有以前那样时刻关注着她。钱景洲因为初三的课业加重，也将大多数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只是每晚回去后不忘问问她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趣事。

　　天气渐渐转凉，国庆假期过去不过一周，青屿市的温度从三十六度直接降到了二十三度。

　　天气不冷不热，吃火锅正合适。

　　钱婉宁将小蜗牛收起，挂在钥匙链上。正如周小棠所言，白色的蜗牛，咖色蜗牛壳，摸起来软软的，很可爱。

　　周五下午的课是一节自习和一节实践课。

　　自习课下课后，钱婉宁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里面没有其他老师在，明明布局跟普通的教室差不多，她却紧张得攥紧衣角。

　　老师让她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随后开始就她上一次的月考发表一系列点评，再由这些话延展到未来的前程。

　　钱婉宁全程都没有开口，静静听着。

　　蒋老师绕了好大一圈才将话转回到她身上：“钱婉宁，老师也知道你的情况特殊。今天老师叫你来，不是为了其他的，就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还小，要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学习上。”

　　“嗯。”钱婉宁似懂非懂地点头。

　　“老师帮你换个座位吧，靠近黑板些，这样能更有利于你学习，你觉得怎么样？”

　　钱婉宁表示都听老师的安排，蒋老师又跟她聊了会儿学习后才放她离开。

　　这一周，一班的实践课是处理学校各个角落的隐藏垃圾。

　　钱婉宁和周小棠拿着小铲子，清理马路上被踩得牢牢粘在地上的口香糖。

　　“天杀的，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谁乱吐口香糖，我非要让他当场捡起来吃了。”周小棠嘴上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

　　她问：“刚刚老蒋叫你去干嘛了？”

　　钱婉宁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珠，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她用余光瞟了眼正在专心铲口香糖的周小棠，犹豫要不要将自己换座位的事告诉她。

　　思虑再三后，还是小声开口：“蒋老师说，想将我的位置换到前面，那样更方便听课。”

　　“什么！你要换位置。”周小棠连手中的铲子都扔了。

　　“怎么这么突然？”

　　钱婉宁表示这件事确是有些突然，她将自己在办公室与蒋老师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周小棠听后把铲子捡起来，转身找了处干净的石墩坐下。

　　她翘着二郎腿，摩挲手指：“不对劲，老蒋这人平日里也不像是会管这些的人，而且你从开学就坐那里，他怎么就突然想起来要给你换位置。”

　　“不知道，我问过老师了，我们两个可以一起换位置。他说下周一开班会的时候再说。”钱婉宁将这条路上的最后一颗口香糖铲到垃圾桶内。

　　周小棠一听，她还可以继续和钱婉宁做同桌，也不再旁边小声嘀咕了。

　　她上前挽着钱婉宁：“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要是没有我在身边，那你的生活多闷啊。”

　　两人丝毫没有被换位置的事情影响，开始讨论起晚上要点些什么菜，一直到快放学的时候都没有停歇。

　　林远程从后桌探了半个身子强行穿插到钱婉宁和周小棠的座位中间：“你们俩是不是要去吃火锅？加上我们呗，正好我们也想去。”

　　“人多还热闹，是不是，陆哥？”

　　陆深停下整理书包的动作，将林远程拉回位置上：“你坐下慢慢说，突然凑上去也不怕桌子承受不住你的摧残。”

　　“怎么就是摧残了，我这不是为了方便和她们交流感情吗？”林远程丝毫没有自觉，抬手敲击着周小棠的椅背。

　　“你干嘛。”周小棠转身一巴掌打在林远程手上，“吃火锅这件事，是我和婉宁一起决定的。让不让你们加入，那肯定也是我们讨论后决定。”

　　钱婉宁抿了抿唇，看着她，一脸肯定道：“可以的。”

　　他们几人即便只相处了一个多月，可这并不妨碍他们能拥有短暂的、渐入佳境的友谊。

　　钱婉宁觉得换位置后，大家难免会生疏，这次聚会叫上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临时组队的四人刚背上书包，立刻有同学好奇地问他们是不是要出去聚餐。

　　林远程嬉皮笑脸地让他们猜，惹得对方好一顿数落。其中也不乏有女生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怎么了，怎么了？”周小棠挽着钱婉宁的胳膊。“我们不过就是去吃个火锅而已，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该不会，你们连放学后，约个奶茶约个饭的同学都没有吧。”

　　说完，她转身就拉着人出门。

　　校园里清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吹走了艳阳，带来了绚丽的夕阳，最后夕阳也被清风带走，只留下无边的夜色。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四人坐在半开放的隔间里，九宫格的火锅不断翻滚，阵阵香气不断飘散在隔间里。

　　林远程面前的菜已经快堆不下，他捣鼓了一大堆到周小棠面前。

　　“来来来，往你们那边放，我们这边都放不下了。”他将菜传给她们，“你们怎么想着今天还组局吃顿火锅？”

　　钱婉宁将饮料递给周小棠，淡淡开口：“没有特意组局，就是棠棠想吃，我们就来了。”

　　“没错。你们今天也是凑巧了。”周小棠喝了一大口饮料，“再说，下次聚一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陆深和林远程手上涮菜的动作一顿，他们不约而同地盯着周小棠，似乎是在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们看着我干嘛，吃饭啊。”周小棠给钱婉宁夹了片毛肚，“是老蒋要把宁宁的位置换到前面去，没办法，我只能抛下你们了。”

　　陆深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周小棠就将下午钱婉宁告诉她的话一成不变地复述了一次。

　　钱婉宁补充着：“大家都在一个班级，隔得不远的。”

　　陆深放下碗筷，浅浅抿了口果汁：“这一个月不是学得挺好的吗？我猜，关键的问题应该不是在这儿。”

　　“那是在哪儿？”林远程口中吃着鹅肠，又因为太烫，急急灌了口冰水。

　　“可能是因为你太吵了吧。”周小棠笑他。

　　钱婉宁也很想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儿，她的视线也停留在陆深脸上，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好奇。

　　“真的有其他原因吗？”她轻声问。

　　陆深给钱婉宁的杯子里添满果汁后才开口：“蒋老师说的那些话都是借口，大概率可能就是想让我们几人分开。”

　　“我们几人犯天条了？”林远程依旧没停下吃饭的动作。

　　“怎么可能！”周小棠细数大家在月考里面的排名，又说着大家最近的表现，怎么看都是好学生一类。

　　钱婉宁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她顿时觉得蒋老师的举动与钱景洲的太过相似。

　　她不太确定道：“老师是不是怀疑我谈恋爱了？”

　　小隔间里顿时安静，大家都将目光投向钱婉宁，林远程和周小棠的表情更是犹如见鬼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林远程和周小棠的欢笑声在片刻间炸开，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笑得都直不起腰来。

　　等两人笑意过后，他们看着一脸认真的钱婉宁和陆深。

　　林远程不敢置信地问：“陆哥，婉宁妹妹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陆深摇头：“大概率是真的怀疑婉宁早恋，早恋对象还是我们两人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