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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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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几声连续的撞击声,像闷雷般在耳边炸开,林浅下意识睁开眼,一道光亮刺破黑暗。
原本纹丝不动的铁门,轰然倒塌。
她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身上一轻,已经被陈雯抱在怀里,周围围了一圈不认识的大叔大婶。
“浅浅,浅浅,你怎么样?”陈雯扒开她脸上沾着的发丝,为她擦干眼泪,裹紧衣服。
帮着推门的邻居站在门口看热闹,不肯离开。他们对着屋内的景象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林家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这么狠心对待一个孩子。”
“谁说不是呢,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这时,钱景洲和保镖拨开人群,走到林浅和陈雯身前,怒视着林家人。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囚禁、抢劫,这是犯法的。”钱景洲眼眶通红,他愤恨地瞪着墙角处的四人,吼道:“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我们已经报警了。”
“你,你个小畜生,你骂谁呢?”朱会娟指着钱景洲骂骂咧咧道,“林浅,那是我们林家人,她不听话,我们做家长的就是该好好教育教育。”
“不错。犯法?犯哪门子法?”梁小芳冷哼一声,锐声附和,“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警察管不着,你们更管不着。”
林有才也跳了出来,指着林浅的鼻子骂道:“你爸死了,你就应该替你爸尽孝!我们林家养你这么大,你就应该给我们养老送终!”
“要不是她爸死了,我们能这么穷吗?她就是个扫把星!”梁小芳啐了一口唾沫,目光像是要将林浅生吞活剥了似的。
“有文的死,是她和陈霏那个贱人害的,更是陈家人害的!”朱会娟也跟着叫嚣。
字字句句,裹挟着淬毒的恶意和颠倒黑白的无耻,如同冰锥狠狠凿在林浅的心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发疼的脑袋,不让自己晕过去。
她听到什么?
爸爸的死和她有关?和妈妈有关?和陈家有关?
她记得很清楚,当天下雨,因着再过一两天就要开学了,所以妈妈强烈要求冒雨回去。
途中,她和妈妈一句话都没说,倒是爸爸一直在前面说奶奶养大他如何如何不容易,他们现在有钱了,又应该如何尽孝,如何帮扶兄弟,如何......传递香火。
是爸爸一直见他们不回答,分神,再加上雨夜路滑才导致的车祸。
“住口!”陈雯气得浑身发抖,她红着眼眶瞪着口无遮拦的几人,抬手捂住林浅的耳朵,生怕这些污言秽语再次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
她对着林家人怒吼道:“害死林有文的是你们林家人,他林有文该死!”
“要不是我姐心软,被林有文欺骗,又怎会嫁到你们这种人渣家庭,没有她,你们这群人有机会住大房子,戴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吗?怕是一辈子都挣不了死后分的几百万吧。”
“当初是谁死皮赖脸求着我姐,说会对她好一辈子?结果呢?一有钱就开始作妖,逼着我姐不管公司,在家里洗衣服做饭伺候你们一大家子,逼着她生二胎,还背地里找女人,想生儿子!”
“要不是我姐发现你们做的丑事,她会带浅浅回娘家吗?车祸......”陈雯直直瞪着他们,“如果不是你们私自给浅浅转学,他们又怎么可能连夜赶回去,又怎么会出车祸?”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她为陈霏不值,独立坚强的女子,只因嫁到这种“老实淳朴、善良上进”的人家,就被磋磨得死在了离婚前夕。
惋惜、心疼,任何词都无法形容她心中的感受。那是与她血脉相连,从小照顾她的姐姐啊。
“你们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你们一家子,才是罪魁祸首!”
尽管耳朵被紧紧捂住,小姨愤怒的控诉,依旧如同烧红的钢针,穿透掌心的屏障,狠狠扎进林浅的脑海深处。
原来,爸爸妈妈不葬在一处,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来,家里人不提起爸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来,害死妈妈的,不仅仅是那场车祸,还有林家人的贪婪与无耻。
一股巨大的悔意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林浅不敢想,她当初拒绝跟着外公外婆离开时,他们心里有多难受。
陈雯擦掉脸上的泪水,在林家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拉着林浅和钱景洲大步离开这个污秽的地方。
林家人所谓的生病,现在看来就是装的,几百万挥霍完了,想以此为由来讹钱罢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林有才目露凶光,从墙角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追出来,挡住她们的去路。
“今天不把钱留下,谁也别想走!”
围观的邻居们,看到林有才动了家伙,顿时有些害怕,纷纷跟着退到院子里,毫不在意外面还飘着细雨。
“有才,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赶紧把棍子放下。”
“都是一家人,人家林浅好心好意来看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做人要讲良心啊,你们这么做,不怕遭报应吗?”
当年,陈霏嫁到林家后,没少帮助镇子上的人,修了路,建了蔬果基地,给他们提供工作。只可惜,林家人搬到市中心后,他们来往就少了,如今得知当年的事,他们怎能不帮忙念叨几句。
林家人面对邻居们的指责,非但没有悔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滚!都给我滚!谁敢多管闲事,我打断他的腿!”林有才挥舞着木棍,朝离得最近的一个邻居老汉抡去。
带着劲风的棍影吓得老汉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人群发出一片惊呼,混乱地涌向院子外。
院门被林杰从里面死死关上。
“反正我们林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梁小芳也从院子里捡了根干柴,对着大门外的邻居叫嚣,一脸凶狠模样。
邻居们见林家人如此蛮横,也都不敢再有所动作。他们晓得林家人的德性,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惹恼了他们,吃亏的还是自己。
有不放心的,都私下里偷偷打了报警电话。
“怎么样?没人帮你们了吧?今天你们老老实实把当初拿的钱吐出来,放心,我们不会真动手。”朱会娟躲在屋檐下,双手环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
“不错,只要你们把钱拿出来。”林有才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木棍,“陈雯,你是明白人,赶紧掏钱!你姐欠我们林家的,今天连本带利都得还。”
林浅心里发怵,她扶着陈雯,两人警惕地一步步向院门的方向后退。钱景洲和保镖紧护在她们身侧,肌肉绷紧,眼神紧锁着林有才手中的长棍。
林家人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手中都拿起棍子,如同逃离地狱的恶鬼般,红着眼朝他们逼近。
“没钱。钱都拿给我上学用了。一年学费几十万,我全用光了。”林浅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冲着他们喊道。
“没钱?”林有才怪笑一声,棍子指向陈雯,“那就让你小姨给!她身上随便抠点下来,都够我们吃几年!”
陈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努力维持着谈判的姿态:“好,我给钱。要多少才放我们走?”
“爽快!”林有才眼中贪婪更盛,“三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三百万?你怎么不去抢?”钱景洲怒斥,大有冲上去跟他拼了的打算。
“给!”陈雯猛地按住钱景洲的手臂,给了他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林浅拉着陈雯的手,摇了摇头:“小姨,不要给他们,给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陈雯拍了拍林浅的手,示意她放心。她迅速从衣服口袋内摸出一张银行卡,扔过去:“拿着,密码是卡号后六位。现在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吧。”
朱会娟一把抓住银行卡,脸上的贪婪更甚:“我怎么知道这卡里有没有钱?万一是张废卡呢?”
“不错。”林有才眼中的欲望膨胀,“你们身上值钱的都拿出来。”
陈雯又从兜里面摸出现金,用力甩在林有才脚边,崭新的钞票散落开来,“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现金了。”
林有才飞快弯腰捡起钞票,贪婪地捻着那叠钱,梁小芳和林杰也凑了上去,眼冒绿光。
“两千一?才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呢。你的包呢?首饰呢?”梁小芳像饿狼般打量着陈雯。
“休想!”陈雯脸色阴沉,斩钉截铁:“钱已经给你们了,别得寸进尺,开门!”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抢!”林有才彻底撕破脸皮,凶相毕露。
林有才和林杰如同红了眼的疯狗,同时挥舞着棍棒,凶狠地扑向挡在最前面的保镖!沉重的棍影带着破风声砸下,保镖反应极快,侧身躲过林有才的当头一棍。
与此同时,梁小芳和朱会娟也像母老虎般扑了上来。
梁小芳干瘦,力气却不小,鸡爪般的手,直指陈雯颈间的项链。陈雯惊怒交加,与林浅一起奋力将其推搡开。
朱会娟趁乱举起手里的木棍,眼神怨毒地瞄准了正试图护住林浅、侧对着她的钱景洲的头,那棍子高高扬起,带着一股要把人脑袋开瓢的狠绝劲风!
“小心!”混乱中,林浅目光扫过保护她的弟弟。
朱会娟眼中那赤裸裸的杀意和挥向钱景洲后脑的棍影,如同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景洲——!”尖利的呼喊撕破喉咙。
瘦弱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从陈雯身侧扑出。她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那条纤细的右臂,迎着呼啸而下的棍影,高高地、决绝地抬起。
“砰——!!!”
一声骨头与木料猛烈撞击的闷响,在小院里炸开。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整条手臂,直冲脑髓。
林浅眼前一黑,耳边嗡鸣一片,五脏六腑都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翻江倒海。她整个人被砸得踉跄着向前倒去,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软软垂下,钻心疼痛溢出的冷汗快速浸透后背。
“浅浅——!!”
陈雯的尖叫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眼睁睁看着林浅挡下那致命一击。
巨大的愤怒和心痛瞬间淹没了她!
她再也顾不上梁小芳的撕扯,用尽全身力气,将还在为偷袭得手而狞笑的朱会娟猛地推了出去!
“啊!”朱会娟猝不及防,肥胖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跌倒在地,周围的杂草顺势倒下一片。
“姐!”钱景洲肝胆俱裂,转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浅,看到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那条无力垂落的胳膊,滔天的怒火和恨意几乎冲破理智!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刚爬起来的朱会娟,那眼神如同要择人而噬的猛兽。
场面彻底失控!
尖叫、怒骂、棍棒交击的声音响成一片,小小的院落变成了生死搏杀的修罗场。
陈雯的发丝散乱,钱景洲的嘴角渗出血丝,保镖身上挨了好几棍,林家父子也挂了彩,梁小芳还在试图去扯林浅的头发,朱会娟则怨毒地抓起地上的碎石......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哐!哐!哐——!”
沉重而急促的敲击声,骤然从紧闭的院门铁皮上炸响!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威严无比的男性怒吼声,如同惊雷般穿透门板,清晰地轰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