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手的叛逆甜心》蕖桃

13、第 13 章 白悯退

　　白悯退烧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温苹按在了诊疗床上。

　　"操！你他妈——"温苹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白悯单手扣住手腕。那人刚退烧的掌心还带着潮热，力道却大得惊人。

　　"右腿。"白悯的声音像淬了冰，"什么时候的事？"

　　温苹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腿被卷到了膝盖以上，露出那道狰狞的手术疤痕。他猛地踹开白悯的手："关你屁事！"

　　白悯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沓纸摔在床边。温苹瞥见最上面那张MRI报告单，患者姓名栏赫然写着"温苹"，日期是2019年巡演期间。

　　"你监视我？"温苹瞳孔骤缩。

　　"华仁医院VIP通道。"白悯的指节抵在报告单上，泛着青白，"那天我在骨科走廊等了三小时。"

　　温苹突然想起那次意外——舞台升降机故障，他摔下来时右腿卡进机械缝隙。经纪人封锁了消息，连粉丝都不知道他打了三个月石膏。

　　"所以？"温苹挑衅地扬起下巴，"白总亲自来围观我瘸腿？"

　　白悯的眼神暗了下来。他解开袖扣，卷起衬衫袖子，露出手臂内侧的针孔痕迹："O型血，450cc，那天抽的。"

　　温苹的呼吸停滞了。手术同意书上"输血"那栏确实勾选了"是"，但他从没想过......

　　诊室门突然被推开："下一位患——卧槽？！"

　　穿白大褂的男医生瞪大眼睛，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射："白悯？温苹？你们......"

　　温苹认出了这张脸——高中校医室的实习医生，当年总偷偷多给他开维生素的那个。

　　"李医生。"白悯迅速松开钳制，恢复精英模样，"患者右膝旧伤复发。"

　　"谁他妈是患者！"温苹拽下裤腿就要走，却被白悯一把按回床上。两人较劲时，李医生突然笑出声："你们还在一起啊？"

　　空气瞬间凝固。

　　"什么叫'还在一起'？"温苹眯起眼睛。

　　李医生看看白悯又看看他，恍然大悟："哦对，当年是白悯单方面......"

　　"病历。"白悯冷声打断，耳根却红了。

　　诊疗过程像场酷刑。温苹咬着牙任人摆弄膝盖，余光瞥见白悯站在观片灯前，盯着他的X光片像在研究什么机密文件。李医生每说一句"软骨磨损""韧带粘连"，那人的嘴角就绷紧一分。

　　"建议做康复训练。"李医生最后写下医嘱，"对了，你俩谁拿药？"

　　白悯伸手去接，温苹却抢先夺过处方单："用不着白总施舍。"

　　走廊灯光惨白。温苹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听见白悯在身后说："2019年9月14日，你摔伤那晚，弹的是《远去的列车》改编版。"

　　温苹猛地停住脚步。

　　"2020年3月8日，深圳音乐节，你改了结尾solo。"白悯的声音越来越近，"2021年生日直播，你用的变调夹是我送的第一个礼物。"

　　温苹转身揪住白悯的领带："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白悯任由他拽着，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温苹，这五年我一场都没错过。"

　　药房窗口的电子屏跳动着号码。温苹松开手，突然觉得疲惫："......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白悯整理着被扯歪的领带，"《远去的列车》要弹给懂的人听。"

　　取药处的阿姨探出头："1203号！"

　　温苹没动。白悯替他拿了药袋，转身时袖口擦过他的指尖："车在楼下。"

　　夜风吹乱两人的头发。温苹望着白悯的背影，想起十八岁那年这人帮他改乐谱时，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声响。那时他们挤在音乐教室的钢琴凳上，膝盖碰着膝盖，呼吸缠着呼吸。

　　而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五年的病历，十二张车票，和无数个无人知晓的守望时刻。

　　温苹突然冲上去，从背后抱住白悯。那人浑身一僵，药袋掉在地上，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白悯。"温苹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白悯慢慢转过身，月光照亮他泛红的眼眶。他捧起温苹的脸，拇指擦过那道吉他弦留下的旧疤："彼此彼此。"

　　急诊科的灯牌在身后闪烁。温苹想，他们就像两列错轨的火车，在漫长的绕行后，终于驶入同一个月台。

　　而这一次，谁都不会先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