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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温苹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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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苹站在朝阳区公寓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蜂鸟钥匙扣。
三天了,白悯没再出现。
冰箱里塞满他爱喝的冰镇乌龙茶,衣柜挂着熨烫好的演出服,连琴房的施坦威都调得一丝不苟——可那个人就像一场幻觉,只留下满屋雪松气息和一张字条:【出差,三天后回】。
温苹冷笑,把字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他早该知道,白悯从来都是这样,擅自闯入他的生活,又擅自消失。
手机震动,经纪人发来消息:【白氏那边问你要不要接他们的音乐节,价格翻倍】。
温苹没回,转而点开白悯的聊天窗口。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发的那句【钥匙我扔了】,下面是一片死寂。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拎起吉他走向琴房。
施坦威琴盖上摆着一沓乐谱,最上面是《远去的列车》的改编版,白悯的字迹工整地标注着和弦走向。温苹随手翻了几页,发现每处修改旁边都画着小小的火车图案——和他们高中时传的纸条上一模一样。
“操……”他猛地合上乐谱,胸口发闷。
琴房角落摆着一幅蒙着白布的油画。温苹掀开一角,呼吸瞬间凝滞——画上是十八岁的他,抱着吉他靠在音乐教室窗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右下角署名:白悯,2016年7月。
——那是他们分别的前一天。
温苹的手指攥紧画布边缘,指节泛白。他想起高中时白悯偷偷画他的侧脸,想起被烧毁的画室,想起那晚在音乐教室,白悯说:“我没有为音乐放弃一切的勇气。”
原来他早就把温苹画进了他的世界里,却从不敢说出口。
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未知号码”。温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按下接听。
“钥匙捡回来了吗?”白悯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打来的。
温苹的喉咙发紧:“关你屁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是机场广播的背景音:“我改签了航班,今晚到北京。”
“哦。”温苹硬邦邦地回道,“记得带胃药,别死我家门口。”
白悯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说:“温苹,我父亲临终前……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真的非你不可。”
温苹的心脏猛地一跳。
电话那头,白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说,是的,从十六岁开始就是。”
温苹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右耳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他想骂人,想摔东西,想质问白悯为什么现在才说——可最终,他只是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航班号发我。”
电话挂断后,温苹站在琴房中央,看着画中的自己。十八岁的温苹眼神桀骜,嘴角带着不服输的笑,丝毫不知未来会有多少分离与重逢。
他伸手抚过画布,轻声骂道:“……骗子。”
窗外,暮色渐沉,一架飞机划过天际,像一列终于到站的远行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