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途》沉思鱼

3、独属你温柔（下）

　　周末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虞珩的被子上形成一道金色的线条。她早早醒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今天要和温展昕去看电影，这是他们“冷战”后的第一次单独约会。
　　“不是约会。”虞珩小声纠正自己，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她翻身下床，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衣服间游移。平时随手拿的校服或T恤今天突然显得太过随意。
　　镜子前的女孩微微皱眉。及肩的黑发，略显苍白的皮肤，还有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她从来不是引人注目的类型。可今天，她希望自己能好看一点，就一点点。
　　最后她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这是去年生日时温展昕送的。他说蓝色像晴天，适合她。
　　虞珩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心跳更快了。她翻开床头带锁的日记本，在最新一页写道：【今天要和展昕哥去看电影。我好像...有点期待。这种心情是...】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虞珩咬了咬嘴唇，最终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然后迅速合上日记本，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
　　门铃响了。虞珩小跑着去开门，却在手搭上门把时突然停下，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慢慢拉开。
　　温展昕站在门外，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你今天...”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温展昕轻笑一声：“你先说。”
　　“没什么。”虞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就是...你今天穿得很正式。”
　　温展昕耳根微红：“偶尔换换风格。”他顿了顿，“你...很漂亮。”
　　虞珩猛地抬头，正对上温展昕专注的目光。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颜色，温暖而清澈。这样的注视让她的心脏像被轻轻捏了一下，酸胀又甜蜜。
　　“走吧。”温展昕自然地伸出手，却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转而接过她的包，“电影十点开始。”
　　虞珩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依然是那个温展昕，依然是那个虞珩，只是空气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电影院人不多。温展昕买了中间位置的票，还有一大桶爆米花。当他的手偶尔碰到虞珩的指尖时，两人都会像触电般迅速缩回。
　　电影是一部科幻片，但虞珩几乎没看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身旁的人身上——温展昕看电影时微微皱起的眉头，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这些细节像小火苗，一点点灼烧着她的理智。
　　“喜欢吗？”电影结束后，温展昕问道。
　　虞珩诚实地摇头：“没怎么看懂...”
　　温展昕笑了：“我也是。”他看了看时间，“饿了吗？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甜品店。”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温展昕点了一份黑森林蛋糕和一杯美式咖啡，虞珩则要了草莓奶油蛋糕和热可可。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上，形成小小的光斑。
　　“展昕哥。”虞珩鼓起勇气开口，“那天...你说看到别人接近我，就...”
　　温展昕的手顿了一下，咖啡杯在桌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圆印。他抬起眼睛，目光直接而炽热：“就控制不住想把你藏起来。”
　　虞珩的呼吸一滞。温展昕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情感，这让她心跳如鼓。
　　“为什么？”她小声问，虽然心里隐约知道答案。
　　温展昕凝视着她，眼神柔软：“因为我喜欢你，虞珩。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虞珩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温展昕的呼吸声。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这个在别人眼中冷酷凶狠的少年，此刻正用最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应。
　　“我...”虞珩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起。是妈妈打来的，说家里来了客人，让她早点回去。
　　温展昕的表情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平静：“我送你回家。”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虞珩的脑海里不断回放温展昕的告白，胸口涌动着无数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走到小区门口时，温展昕停下脚步。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轻声说，“我知道这很突然...”
　　“不突然。”虞珩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坚定，“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想法。”
　　温展昕点点头，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等你。”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虞珩心中某个锁着的盒子。她突然想起无数个类似的瞬间——温展昕总是这样，给她空间，给她时间，永远耐心等待。
　　周一上学时，校园里关于周子轩的议论还没平息。虞珩走进教室，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一盒草莓牛奶和一张便签：【今天物理竞赛，祝我好运。——温】
　　字迹工整有力，就像温展昕本人。虞珩小心地把便签夹进课本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前排几个女生不时回头看她，窃窃私语着什么。
　　“听说温展昕为了你和周子轩打架是真的吗？”
　　“他真的好帅啊，平时冷着脸，唯独对你那么温柔...”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虞珩不知如何回答这些问题。她和温展昕之间复杂的情感，不是简单一个“是”或“不是”能概括的。
　　午休时，虞珩独自坐在樱花树下吃便当。风一吹，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雨。她翻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感受：【展昕哥说他喜欢我。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惊讶，好像心底某个地方一直知道这件事。那么我对他的感情呢...】
　　“一个人？”一个女声打断她的思绪。
　　虞珩抬头，看到许晓悦站在面前，阳光透过樱花枝桠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可以坐这里吗？”许晓悦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
　　虞珩点点头。许晓悦不仅是啦啦队队长，还是学生会副主席，在学校人气很高。这样耀眼的人主动找她说话，让虞珩有些不知所措。
　　“听说温展昕向你表白了？”许晓悦开门见山。
　　虞珩的脸瞬间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大家看得出来。”许晓悦笑了，“其实很多女生喜欢他，但他从来不给任何人机会。”
　　虞珩捏紧了手中的笔。她当然知道温展昕受欢迎——自从周子轩事件后，他不再被单纯视为“不良少年”，而是成了正直勇敢的代名词。
　　“我只是想告诉你，”许晓悦的声音柔和下来，“如果你也喜欢他，就别让他等太久。那个傻子已经等了十一年了。”
　　虞珩惊讶地抬头：“十一年？”
　　“你们不是五岁就认识了吗？”许晓悦眨眨眼，“张振浩说温展昕从小学就开始保护你了。”
　　虞珩的心跳漏了一拍。十一年...原来那么早吗？
　　下午物理课，班主任宣布温展昕和周子轩都进入了市级决赛。全班鼓掌时，虞珩的目光与温展昕在后排相遇。他冲她微微一笑，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虞珩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他考了好成绩，第一个跑来告诉的总是她。
　　放学铃声响起，虞珩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她想在温展昕去学生会开会前见他一面。刚走出教室，却被三个女生堵在了走廊拐角。
　　“有事吗？”虞珩下意识后退一步。
　　为首的女生是李婷的朋友，虞珩记得她叫陈雨。“听说你和温展昕在一起了？”陈雨上下打量着她，“凭什么？就凭你这张面瘫脸？”
　　虞珩握紧书包带，指节发白：“这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陈雨逼近一步，“我喜欢他两年了，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而你...你有什么特别的？”
　　虞珩的胸口发闷。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从小到大，每当有女生喜欢温展昕，总会有人来质问她。但这次不同，温展昕亲口说了喜欢她，这让她既甜蜜又惶恐。
　　“让开。”虞珩试图从她们身边挤过去。
　　陈雨猛地推了她一把：“装什么清高！”
　　虞珩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疼痛让她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她听见陈雨继续说：“温展昕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闭嘴。”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所有人同时转头——温展昕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大步走来，所经之处同学们纷纷避让。
　　陈雨的脸色瞬间煞白：“温、温学长...我只是...”
　　温展昕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虞珩面前，眼神瞬间柔和：“受伤了吗？”
　　虞珩摇摇头，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温展昕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然后转身面对那几个女生。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但虞珩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出于愤怒，而是在极力控制自己不用暴力解决问题。
　　“李老师已经知道了刚才的事。”温展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你们现在去办公室道歉，或许还能从轻处理。”
　　陈雨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告诉老师了？”
　　在所有人印象中，温展昕从来都是用拳头解决问题，从不依靠老师或学校。
　　“没错。”温展昕淡淡地说，“还有，关于虞珩...”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握住虞珩的手，“她确实很特别。至少在我眼里，没人能比得上她。”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走廊上引起一阵骚动。虞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温展昕的手温暖而有力，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指，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关系。
　　陈雨几人灰溜溜地离开后，温展昕立刻转向虞珩：“对不起，我擅自...”
　　“谢谢你。”虞珩打断他，声音轻但坚定，“还有，关于上次的答案...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虞珩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说出后，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地。
　　温展昕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颤抖：“...什么？”
　　“我喜欢你。”虞珩重复道，这次更加确定，“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早...只是我太迟钝了，一直没发现。”
　　温展昕的表情像是被巨大的幸福击中。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虞珩的脸，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虞珩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这个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短暂却足以让虞珩记住一辈子。
　　放学后，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起回家，但这次，温展昕光明正大地牵着虞珩的手。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展昕哥。”走到樱花树下时，虞珩突然停下，“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温展昕安静地等待。虞珩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带锁的日记，翻开其中一页递给他。那是五年前的一个雨天，稚嫩的笔迹写着：【今天展昕哥又帮我赶走了那些嘲笑我的男生。他的手受伤了，我好心疼。如果我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温展昕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虞珩...”
　　“我想说的是，”虞珩深吸一口气，“我的喜欢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早。只是我一直不明白那种心情是什么...直到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时，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会疼。”
　　温展昕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虞珩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和她的一样。
　　“我保证，”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不会再让你疼了。”
　　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粉色的雪。在这梦幻般的场景中，虞珩想起许晓悦说的话——“他看你的眼神，就像你是世界上唯一的女孩”。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在温展昕眼中，她一直都是最特别的存在。
　　周末，温展昕带虞珩去了游乐园。在人声鼎沸的过山车下，在五彩斑斓的旋转木马上，在洒满阳光的冰淇淋摊前，他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害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傍晚时分，他们坐在摩天轮里，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温展昕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本来想等你生日再送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色手链，挂着一颗小小的草莓吊坠。温展昕小心地为她戴上手链，银色的链条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闪闪发光。
　　“展昕哥...”虞珩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是我？”
　　温展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虞珩点头。那时她五岁，刚搬到对面，因为风筝卡在树上而哭泣。七岁的温展昕二话不说就爬上去帮她取了下来，膝盖擦破了皮也不在乎。
　　“那时候我就想，”温展昕轻声说，“这个小女孩那么爱哭，我要一直保护她，那样她就不会哭了。”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整个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闪烁。在这个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温展昕轻轻吻了虞珩的额头。
　　回到学校后，关于他们的传言自然不少。但虞珩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温展昕也不再随便动手打架。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偶尔在樱花树下分享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
　　毕业那天，温展昕在虞珩的毕业纪念册上写了一句话：【我的温柔只有你见过，未来也是。】
　　虞珩在下面回复：【我的温柔也只为你保留，永远都是。】
　　夕阳西下，两个年轻的身影并肩走出校园，手牵着手，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那个曾经凶狠的不良少年，如今只对一个女孩展露笑颜；而那个内向害羞的女孩，也只为一个人变得勇敢坚强。
　　在彼此眼中，他们都是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