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当歌》黄拾七

4、“胡灵灵变了” 几天后

　　几天后，刘雨晴再次来到医院探望许烟。

　　她坐在床边，眼神里少了几分最初的怀疑，多了一丝探究：“胡.......上次听你说那些，我回去想了很久，确实前几天你和之前的胡灵灵有不一样，但灵魂互换……这事儿太离奇了，我...”

　　许烟坐直身子说：“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这是真的。你还记得咱们在总部一起参与的那个大型商业广场景观设计项目吗？当时有个绿植供应商临时出问题，送来的树苗规格不对，大家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然后我提议把那些树苗改造成创意盆栽，放在广场入口的休息区，不仅解决了燃眉之急，还成了整个设计的一大亮点。这事儿除了项目组核心成员，没几个人知道，而你我都是其中之一。”

　　刘雨晴眼睛猛地瞪大，脸上满是震惊，下意识地说道：“真的是……当时提出的那个方案，大家都很激动，这事儿我记得清清楚楚，普通员工根本接触不到这些细节....”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行，我现在半信半疑，你也不要怪我，我虽然说平时也看一些类似的小说，但是，一时半会也难以接受这个现实。这事儿吧，超出了我的认知，但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忙，我都尽我所能帮你。”

　　许烟眼眶泛红，激动握住刘雨晴的手：“雨晴，太感谢你了，你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刘雨晴拍了拍许烟的手，安慰道：“先别急，咱们一步步来。我现在把你..胡灵灵之前工作上的所有信息都梳理了一下，说给你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大概过了十分钟，刘雨晴开始娓娓道来：

　　“如果你是许烟，那胡灵灵本身是比你小，我看了人事资料，她今年是23岁。胡灵灵从进入公司实习到现在刚满2年，一直负责一些小型项目的辅助设计工作，平时话不多，和同事交流很少。但她工作很拼命，经常主动加班。这几年，她参与过的项目大大小小有二十来个，其中有一两个和总部有过对接……”

　　刘雨晴一边回忆，一边详细地说着。
　　许烟认真地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时不时提问：“那和总部对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刘雨晴思索片刻，说道：“有一次，总部派来一个团队指导工作，其中有个叫张峰的设计师，和胡灵灵交流得比较多。不过听说是因为胡灵灵负责的部分和张峰的设计理念有些冲突，两人争论了好一会儿。”

　　许烟皱起眉头，沉思道：“这说不定是个突破口，张峰，听着有点耳熟，但总部项目组太多了，几千个员工，我现在想不起来，后面得想办法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儿问出点什么。”
　　接下来，刘雨晴又讲了胡灵灵在工作中的一些习惯、常用的设计软件，以及和上级领导的相处模式等。许烟听得十分专注。

　　两人讨论了许久，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

　　刘雨晴起身，对许烟说：“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再想想还有没有遗漏的信息。不要太担心。”

　　许烟点点头：“好，雨晴，辛苦你了，谢谢。”

　　刘雨晴离开后，许烟靠在病床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思绪如麻。
　　这几天她满心都是茫然与无措，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弥漫的森林，找不到方向。
　　但随着和外婆的相处，听着胡灵灵的过往，以及与刘雨晴深入交流，她逐渐开始接受现实，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

　　她深知，当务之急是稳住胡灵灵的生活，以免引起他人过多怀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为寻找换回身体的方法争取时间。
　　……
　　半个月后，许烟出院回到公司，她深吸一口气，刚迈进办公区。一位男同事迎面走来，满脸惊讶，手中的文件差点散落一地：“灵灵，你可算回来啦！还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文件，眼神中满是好奇与疑惑。

　　许烟回想了一下刘雨晴给她说过的同事名单，她看了看对方的工牌，笑着回应：“谢谢你，好多啦，生了这场病，我想通了不少事，得对自己好点，工作也不能一味瞎忙。”

　　“对了，小李？呃，最近项目推进得咋样？我怕自己落下太多。” 她微微歪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似乎真的对项目进展一无所知。
　　小李挠挠头，苦恼地说：“还是老样子，那个新楼盘的景观设计方案，大家讨论了好几轮都不太满意。甲方想要那种既有现代感，又能体现自然韵味的设计，可我们想了好几个方向，都没法让两边都满意。现在大家都愁着呢，一点头绪都没有。” 说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愈发明显。

　　许烟思考了一下，这些需求其实在云市的时候就处理过一些。她突然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我有点想法，之前在云....在养病时琢磨过。咱们可以打破常规，把传统园林元素和现代简约风格结合，打造出独特的景观空间。”

　　“比如说，在园区中央设置一个仿自然的溪流景观，用现代工艺打造的不规则石头堆砌成溪床，旁边搭配线条简洁的木质长椅。溪流两岸种植四季花卉，春天有粉嫩樱花，夏天是明艳的向日葵，秋天有金黄的银杏，冬天再布置一些耐寒的松柏，这样不同季节都有独特景致。”

　　“再引入智能灌溉系统，既节能又能保证植物的生长。另外，咱们还可以在花园角落搭建一个小型的生态科普区，放置一些介绍本地植物、生态系统的展示牌，增加文化内涵，也能让居民在休闲时增长知识。你觉得咋样？”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李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手中的笔都掉落在地：“灵灵，没想到你还有这思路，听起来挺新颖！从季节变化和自然与现代结合的角度出发，甲方注重的自然韵味和现代感都能兼顾到，生态科普区的想法更是锦上添花，能提升整个楼盘的格调。等会儿在会上你可得好好讲讲，说不定能解决咱们现在的大难题。”

　　正说着，部门组长王姐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叠文件，关切地问：“灵灵，身体彻底好了没？工作别太拼，注意休息。”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许烟愣了一下，之前胡灵灵的部份记忆，眼前的这个人还算接触的比较多，记得名字。
　　随后她感激地笑了笑：“王姐，我好多了，谢谢您关心。经过这次，我真意识到身体重要，以后肯定劳逸结合。对了，王姐，关于跟客户的沟通技巧，我养病时仔细琢磨了，觉得从甲方需求的情感层面切入，效果可能更好。”

　　“嗯，说来听听。”王姐边回应边把文件发好。

　　“就拿这次新楼盘来说，甲方想打造高端社区，吸引改善型住房的客户，那我们设计时就要多考虑这些客户对品质生活、休闲放松的情感需求。”

　　“比如，在公共区域设置一些私密的休闲角落，满足客户对独处空间的需求；或者打造一个宠物友好区域，考虑到很多业主有养宠物的习惯，让他们能带着宠物自在玩耍。您觉得呢？” 她微微抬头，眼中带着询问，等待着王姐的回应。

　　王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嗯，你这想法有道理。看来生病这段时间，你没闲着，思考了不少工作上的事啊。从情感层面出发，能让设计更贴合甲方目标客户的心理预期，这思路不错。而且你提到的这些细节，确实能提升居住体验，甲方应该会感兴趣。” 她轻轻拍了拍“胡灵灵”的肩膀，眼神中满是认可。

　　许烟腼腆一笑：“就是闲下来瞎想的，希望能对项目有帮助。”

　　不一会儿，项目讨论会开始了，空间不大会议室一下就坐满了人。

　　会上，许烟一改胡灵灵往日的沉默，主动发言：
　　“关于新楼盘景观设计，我提议在中心区域打造一个下沉式花园，周围用木质栈道环绕，再种上四季花卉，不同季节有不同景致。同时，引入智能灌溉系统，既节能又能保证植物的生长。”

　　“另外，我们还可以在花园周边设置一些互动式的景观装置，比如风力驱动的风铃、光影感应的地面图案，增加居民的参与感和趣味性。” 她声音洪亮，眼神坚定，充满自信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事小张虽惊讶胡灵灵的改变，却也提出疑问：“下沉式花园虽新颖，但施工难度会不会太大，成本也不好控制啊？” 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许烟耐心解释：“施工难度确实有，但咱们可以找专业团队，提前做好规划。成本方面，智能灌溉系统虽前期投入大，可长期来看能节省不少水资源和人力维护成本，从长远运营角度是划算的。互动式景观装置也有性价比高的选择，不会大幅增加成本。”

　　“而且独特的设计能提升楼盘竞争力，带来更大收益。咱们可以详细做个成本效益分析报告给甲方，让他们看到长远价值。此外，下沉式花园的设计能有效利用地形，增加空间层次感，提升整体美感，这对吸引住户很有帮助。” 她条理清晰地阐述着，打消同事提出的疑虑。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听着的一个男人突然开口：“你这方案确实有创意，但有没有考虑过周边环境的协调性？这个楼盘周边是老城区，我们不能让新的景观设计显得过于突兀。” 他目光犀利，紧紧盯着许烟，表情严肃。

　　许烟微微一愣，这个男人的气场还挺大，好像不是普通的基层员工，但暂时回忆不起来这是谁。

　　“算了，先继续”，许烟果断放弃回想。

　　她轻呼一口气，镇定下来，迅速思考片刻后回答：“基于这个环境因素，我们可以在下沉式花园周边设置一些传统风格的围墙，采用青砖灰瓦的样式，与老城区的建筑风格相呼应。同时，在花园入口处打造一个复古的牌坊，上面雕刻一些具有本地文化特色的图案，既增添文化底蕴，又能让新景观与周边环境自然融合。”
　　“另外，在植物选择上，除了四季花卉，我们还可以种植一些本地常见的树种，像槐树、榆树等，进一步增强景观与周边环境的协调性。” 她不卑不亢地回应着，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从容。

　　男人看着充满自信的“胡灵灵”微微点头，脸上的严肃神情缓和了一些：“嗯，考虑得还算周全。大家再讨论讨论，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完善的地方。”

　　大家听后，纷纷陷入思考，随后展开热烈讨论。会后，王姐拍拍许烟的肩膀：“灵灵，今天表现不错，提出的方案有创新性，思路也清晰，继续保持。”
　　许烟心里一暖，笑着应下。
　　第二天许烟上班后听到同事们围在茶水间，小声议论着她：“听说胡灵灵之前病倒了，现在回来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是啊，以前她可不爱说话，现在好像开朗了好多。”
　　许烟听到这些议论，微微扬起嘴角，走进茶水间拿起杯子接咖啡，主动搭话：“都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几人一愣，平时沉默寡言的胡灵灵主动搭话，这可太稀奇了。其中一个同事试探着说：“就说你身体咋样了，那天可把大家吓了一跳。”
　　许烟笑着摆摆手：“没事啦，现在感觉好多了，之前是我太拼了，以后可得劳逸结合。”
　　大家面面相觑，这真的是那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胡灵灵吗？

　　这时，公司另外一组项目讨论会上，组长正为一处景观设计方案发愁，几个同事提出的想法都不尽人意。

　　许烟回工位路过时看到屏幕上的设计图，听了听他们的讨论，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你们可以从空间利用和视觉层次入手。像这里的绿植布局，太过紧凑，会显得空间逼仄。不如把高大乔木往后移，前面用低矮的灌木和花卉做搭配，营造出一种错落有致的感觉，这样既能拓宽视野，又能丰富景观层次。”

　　众人惊讶地看着她，以往胡灵灵在会上几乎从不发言，更别说在别的组发言，而且就算说话也是声音极小，今天不仅主动搭话，提出的想法还十分专业新颖。

　　组长眼睛一亮：“胡灵灵，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这个思路很不错，你再详细说说。”
　　“你不用担心哈，虽然咱们不同组不同项目，但是你的思路一旦采纳，我肯定申请给你奖金。”

　　于是许烟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从植物种类的选择，到色彩的搭配，再到与周边建筑风格的融合，每一点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组长听完后给了许烟大大的赞赏：“你们A组有你是他们的福气啊，逻辑清晰可落地，我这就跟你们王姐打个招呼，奖金绝对有你一份。”

　　许烟笑了笑：“那谢谢组长，大家都是同事，以后常沟通，我也常学习。”

　　午休时，几个女同事聚在一起聊最近追的剧。许烟也凑过去：“你们在说那部古装剧啊，我也看了，剧情挺有意思，就是女主角有时候太优柔寡断了。要是我，肯定果断出击，抓住机会。”
　　同事惊讶道：“灵灵你也追剧呀，以前都没听你提过。” 许烟俏皮地眨眨眼：“以前太忙啦，现在打算多体验体验生活，追剧也是一种放松嘛。”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烟凭借专业见解和积极态度，用胡灵灵的身份逐渐在公司站稳脚跟，也为自己进一步打听消息、寻找回家的线索创造了条件。或许每一次交流、每一个举动，都可能是通往真相的关键一步 。
　　私下里，许烟也有向同事们打听公司内部的人际关系网络，尤其是与总部往来密切之人。但都无结果。

　　这个分公司原来只是总部的一个合伙人和他的朋友合伙控股，然后用了云端的名气建立的。公司总共只有68个人，只有刘雨晴跟胡灵灵有过跟总部沟通的机会。其他人都是没有接触过，且两个城市相隔甚远。

　　许烟还回忆事发当晚的每一个细节，从加班时接触的文件、使用的工具，到身体出现异常后的细微感受，期望从中找到线索。

　　她每晚睡前都会在脑海中复盘，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关联点。其中为了和张峰取得联系，许烟主动申请参与一个与张峰团队有交集的跨部门项目。为后续与张峰接触埋下伏笔。

　　……
　　随着时光悄然流转，秋天的气息逐渐在城市中蔓延开来。清晨，街边的树木率先感知到季节的更替，原本翠绿的叶片边缘开始泛起金黄，微风拂过，几片黄叶慢悠悠地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轻轻落在地面上。

　　街道上，人们换下了夏日的清凉装扮，穿上了长袖衬衫、薄外套。
　　上班族们脚步匆匆，孩子们则在街边的空地上嬉笑玩耍，追逐着被风吹起的落叶，笑声清脆悦耳，回荡在秋日的街头。

　　新楼盘项目顺利动工的这一天，已是深秋。
　　深夜11点，寒意渐浓。
　　许烟所在的小组举办了庆功宴，然而，宴会的欢愉没能驱散许烟内心的阴霾，她喝多了，情绪彻底失控，抱着刘雨晴又哭又笑的，同事们见状担忧不已，于是庆功宴便提早结束。
　　刘雨晴准备打车送许烟回家，可许烟突然甩开她的手，缓缓蹲下，双手捂住脸，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刘雨晴看着她，也蹲下默默陪伴在侧。幸好已是深夜，大街上没什么人，哭起来也无人在意。

　　其实，经过这三个月的时间，刘雨晴已彻底相信面前的“胡灵灵”就是许烟。
　　无论是性格的转变，还是工作能力的展现，都让她看到了曾经接触过的许烟的影子。刘雨晴虽能理解这份痛苦，可毕竟未曾亲身经历，即便如此，她都觉得揪心，更何况是许烟本人。

　　她像安抚孩子一样，轻轻拍着许烟的背，试图给予慰藉。
　　“许烟，我知道你很难受，这几个月，感觉你像憋着一口气一样，哭出来也好，我陪你。”刘雨晴轻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许烟从起初的放声大哭，渐渐转为低声抽泣，双腿没了力气。直接跌坐在地上。
　　“雨晴，我有时候在想，其实我就是胡灵灵，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一场梦。”许烟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迷茫。

　　“我好累，我想回家。”她又喃喃道，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嗡嗡，却似重锤，一下下砸在刘雨晴心上。

　　刘雨晴轻叹了一口气，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无奈与心疼：“是啊，有时候越是不合理的地方，它其实就是存在的，你之前尝试回去云市，却出现种种意外导致没办法顺利回去。这或许可能是需要一个契机。”

　　是的，许烟之前鼓起勇气后，不是没有尝试过回云市，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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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她满心欢喜地拖着行李箱前往高铁站，一路上幻想着推开家门，看到褚宴的惊喜表情。可刚到高铁站，广播便无情地宣布她乘坐的那趟高铁因前方线路突发暴雨，出现严重积水，列车停运，何时恢复运行尚不确定。许烟望着大屏幕上那醒目的“停运”二字，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周围旅客的嘈杂声此刻都成了刺耳的噪音。

　　第二次，她早早来到机场，坐在候机大厅，手里紧紧攥着机票，眼睛死死盯着登机口的方向。然而，就在登机前半小时，广播通知她的航班因机械故障，取消航班。许烟看着周围的乘客纷纷抱怨、改签，她想改签的时候发现胡灵灵的身份证莫名丢失了。心里一阵绝望。

　　第三次，她连安检都顺利通过了，期待着踏上归程。可就在候机时，手机突然收到公司紧急通知，一个重要客户对设计方案提出了颠覆性的修改意见，要求立刻在线沟通调整，否则将取消合作。许烟无助地坐在机场的角落，周围人来人往，行李箱滚轮在地面上发出嘈杂的声响，她却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强打精神与客户沟通。等终于忙完，飞机早已起飞，机场的灯光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刺痛了她的心........

　　接连不断的意外事件，让她逐渐放弃。

　　许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空洞而绝望，几近哽咽：“雨晴，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上天要这样惩罚我。我不过是想平平淡淡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每次当我觉得有希望能回去，那些意外就像故意跟我作对。”

　　“我去高铁站，不是列车故障延误，就是突然接到公司紧急电话，必须马上回去处理，等忙完，车次早就错过了。坐飞机也是，要么航班临时取消，要么临安检前，发现证件找不到了，翻遍所有口袋和包包，怎么都不见踪影，等好不容易处理完，飞机已经飞走了，甚至连改签都没航班了。我真的好无语啊。”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刘雨晴心疼地看着许烟，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许烟，这不是你的错，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捉弄人。但你要相信，这只是暂时的，肯定会有办法的。你看，你现在在公司表现这么好，大家都对你刮目相看，说不定转机很快就会出现。”
　　街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刘雨晴的话做注脚。

　　许烟苦笑着：“表现好又有什么用？我真正想要的，是回到家人身边。我不敢想他现在有多着急，该多难过。我真的怕。”说着，她的肩膀又开始微微颤抖。刘雨晴叹了口气，将许烟轻轻搂入怀中。

　　一阵凉风吹过，撩动着两人的发丝，仿佛在传递着一丝希望。
　　许烟靠在刘雨晴怀里，还在低声抽泣着：“雨晴，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每次看着镜子里胡灵灵的脸，我都觉得自己像个怪物。我不属于这里，却又被困在这里。我试过联系他无数次，电话打不通，短信发不出去，用其他人的也不行，就好像我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样。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的哭声仿佛要将这几个月来积压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刘雨晴轻轻拍着许烟的背，坚定地说：“不要放弃，许烟。接下来有个考核是每隔2年的固定考核，考核通过之后就有机会去总部学习，表现好还可以申请调入总部，我觉得这就是那个回去的契机。”

　　许烟听后眼睛亮起，抬头盯着刘雨晴。

　　“真的吗？真的？”
　　刘雨晴点点头，说每年都会有，前年就是她自己，只是因为不想离开家人所以放弃了。
　　许烟终于笑了，此刻的笑容出现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略带奇怪，却也展现出了一点生机。
　　事情好像出现了新的转机！

　　“你说的对，或许这是一个契机。”

　　街道上，昏黄的路灯依旧亮着，见证着这场悲伤与希望交织的对话。街边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尽管前路迷茫，困难重重，但一想到家中的褚宴和孩子，许烟便又充满力量。她在心底默默发誓，无论历经多少艰难，都要回到家人身边，将这错位的命运拨回正轨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