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顾筠的日记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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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爷，夫人来迎咱们了。”
我猛地掀开车帘，惊问：“母亲来了？”
常年跟在我身边的小厮，如今早升为管事的寒松扶我下车，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说：“是，夫人在十里长亭迎您和老爷呢，王妃和少夫人也在。”
“快！给我备马，备快马！”
“哎，是是！”
侍卫让出马匹，寒松用丝绦将我的长袍下摆系起来，还要仔细整理平整，我嫌他麻烦，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筠儿，等等我！”父亲从马车里探出身，我没有停下，听见父亲让人快些驾马。
“母亲！母亲！”
我看见了，远处身穿青蓝色常服站在亭外注视着我的便是母亲，我挥动鞭子催促马儿跑得更快，离得近了才看清母亲眼里竟闪着泪光。
母亲和我记忆中的一样，还是那般美丽端庄，目光温柔，我视线渐渐模糊，下马奔过去，跪地叩首。
“母亲，儿子回来了。”
母亲扶我起来，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还笑着给我擦泪，“筠儿，我的好孩子。”
我望着母亲不舍得眨眼，母亲也在仔细打量我，她的眼神时近时远，有欣慰感动，还带着几分莫名的忧伤。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我心中慌乱，弯腰扑进她怀里，母亲轻叹口气，拍着我的背安抚：“筠儿都长这么高了。”
“母亲，我好想你。”
“筠儿这些年受苦了，我听柔儿说，你领兵去西南围剿叛贼，奋勇当先，临危不惧，还为你父亲挡下一箭，肩膀的伤可长好了？”
我眨眨眼说：“呃，劳母亲担忧了，儿子没事......”
“夫人！夫人！”
父亲的声音传来，下一刻我被推到一边，父亲竟也不顾形象抱住母亲，大哭道：“夫人啊，十余年了，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是，回来就好，都过去了。”母亲扯开父亲，给他递过去手帕。
我理好衣袍往亭子走去，梦初和柔儿要照顾长辈的面子，一直等在那边，梦初长高很多，眉眼长开了，一颦一笑都有母亲的影子。
她扶着肚子走来，打趣道：“这么多年过去，哥哥还是这般黏人。”
我不觉难为情，笑回：“小初出落成大美人了，怎么怀着身子还跑出来，王爷该担心了。”
“水泥路平整，不打紧，这不是等不及要见父亲和哥哥。”梦初走向父亲，微微欠身：“女儿见过父亲。”
“小初啊，我的乖女儿......”父亲忍不住再次落泪。
不知为什么，我感觉父亲看妹妹的眼神也变了。
月余后靖北王登基称帝，七皇子降封为昏王，陛下应母亲之请留昏王一命，只是还记着当年被他圈禁的耻辱，打发他全家迁居海南，无诏不可归京。
昏王原本不愿去，嫌那地方偏远，想换个离京师近的地方，大臣劝说海南离岭南近，民风饮食都相似，他便答应了，只求我送他一程。
我应约送他至十里亭，昏王抱着我嚎啕痛哭，求我不要忘记他，在护送官员几番催促下才肯上车，我心中百感交集，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果吧。
父亲领皇命整顿朝堂，将早年排挤他的政敌和蛊惑昏王的佞臣全部拿下，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大刀阔斧，几月时间朝堂上减员过半。
母亲看不过去，提醒他不可矫枉过正，父亲才稍稍收手。
他们重逢时的温情又没了，而且因为我跟着父亲做事，母亲看我的眼神也越发嫌弃，总抱怨我和父亲太像。
我心里委屈，我跟在父亲身边十余年，怎么可能不像他。
中秋家宴时更明显，母亲都不愿正眼瞧我，我能猜到原因，她觉得家中有些冷清了。
四弟留在岭南，五弟六弟早夭，跟回来的只有孙姨娘的女儿和周姨娘的小哥儿，加上我刚添的庶女，拢共三个孩子，母亲对这个局面极不满。
我慌忙解释：“过些日子岳丈大人征调回京，钰儿他们会跟着一起回来，到时家中就热闹了。”
“嗯。”母亲勉强给个笑脸。
我放心不下那件旧事，常去母亲院中溜达，某日在窗下听到父亲母亲闲聊，忙让寒松守着院门，不许下人进来。
他们在说朝堂上的事，安静片刻后，父亲叹气道：“如今我也快到了你当时的年纪，夫人还是不肯接受我吗？”
母亲语气轻快：“怎么，又馋这个身子了，嘿，吃不着。”
“你......有辱斯文！”
我瞪大双眼，父亲饮口茶，继续问：“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值得你为他守身至此？”
“他啊，温柔体贴，洁身自好，是世间最好的男人。”
“可是，当年是你逼我纳妾，如今又揪着不放，你好没道理！”
“你也没拒绝啊！”
父亲母亲还在说着，我却不敢再听了，我感觉周身冰凉，头顶像被雷劈中，踉跄着逃出院子。
怎么可能，怎么会？母亲居然背叛了父亲，母亲她......外头有人了？不可，我怎么能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是，是母亲亲口说的啊，洁身自好的男人，所以母亲认为父亲不忠，因为他有妾室？
可是我也有啊，是柔儿给我纳妾，她说生育双生子后身体受损，给我纳两房妾室绵延子嗣，还有昏王......
我也不干净了！啊！！！
“夫君，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差？”
柔儿扶住我，眼睛往母亲的院子瞟，我更加羞愤，吼道：“都怪你都怪你！”
“我......我做什么了？”
“你，哼！”我怎么说的出口。
“我做了何事惹你生气，夫君好没道理。”
“都怪你！”我不再理会她，哭着跑回屋子，关好门窗，从柜子深处翻出那块印着我们一家四口手掌印的石板，抱在怀里崩溃痛哭。
全变了，都没了，这个家彻底散了。
后来我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争辩我和父亲是否干净的时候，得找出母亲的姘......得将母亲外头养的面首揪出来。
究竟是什么人，胆敢插足首辅夫妇的感情，究竟什么人能入母亲的眼？
这事不能交给旁人，只能由我私下排查。
我叫来当年在王府当差的管事，旁敲侧击，仔细盘问，王府里都是熟面孔，母亲也几乎不出门，没有可疑之人。
那便是在北境的几年，母亲在军中肯定见过外人。
下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便向宫中递帖子，找个由头去见我那好妹妹，梦初常伴母亲左右，不会错过任何可疑之人。
梦初狐疑打量我，问：“哥哥为何忽然对北境的事感兴趣？”
我笑笑说：“唉，我常遗憾没能陪在母亲和妹妹身边，也不知那些年你们过得如何。”
“这个啊，当时军中缺粮，王府的人也要省吃俭用，母亲见了好多粮商，用顾家的名义与他们谈生意，费好大力气才筹措到粮草。”
“哦？那些粮商品性如何，有没有和母亲特别谈得来的？”
“。。。品性，粮商就是商人啊，谈得来的......”梦初托腮皱眉，突然眼睛睁大说：“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人，叫什么来着？”
我忍不住凑近问：“叫什么？”
“好像是高家人，哦，叫高远阁，云州来的粮商，那人不错，大老远从云州运粮来，我现在还记得番薯干的味道，还真有点怀念呢，哎，哥哥少时不是去过云州吗？”
“嗯，高远阁，我记下了，母亲当时......是怎么和他相处的？”
梦初又皱眉盯着我，在我眼神催促下，无奈道：“那人擅吟唱作曲，母亲邀他来府上几次，有时会私下谈事情，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眼睛猛地瞪大，惊道：“只有他们二人？”
“哥哥！瞎说什么呢，有陛下在场，陛下不在时还有......”梦初指着梁上，低声说：“暗卫。”
我不在意暗卫偷听，松口气说：“那就好，后来呢，那人现在何处？”
梦初摇摇头：“好像不在京中，可能回云州了吧。”
“哦，我知道了，当年多亏有此等义商相助，我心里甚是感激，若有机会应当面致谢。”
“这个不用哥哥费心，陛下已经嘉奖过他们了。”
我起身行礼：“陛下英明，那我便不打扰妹妹了。”
梦初拉我坐下，撒娇道：“哥哥陪我吃了饭再走，我在这宫中甚是无趣，哥哥得空多来找我说说话。”
“好。”
回府后我便命人去云州查高远阁那厮，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很快消息传回来，寒松将画像放我面前，那人剑眉星目，是有几分姿色，不过和我和父亲比差得远了。
寒松瞧着我脸色，犹豫道：“探子说，高远阁嫡女尚幼，娶妻前有三个外室，生育四名庶子女......”
“他有外室？！”
“呃，是的，高远阁去年娶妻之时庶子已成年，早年是个放荡不羁的主。”
我抬手：“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有外室和庶子，放荡不羁，和“洁身自好”的标准完全不符，那就不是他！还能是谁？我仔细筛选，竟找不出第二个可疑人物。
难道是我听岔了，或者记岔了，根本就没有这人，对，肯定没有这人。
我渐渐将这事放下，直到另一个人物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顾筠的日记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