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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棠未落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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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嘉言看着他荆楚不变的模样,瞬间一想上辈子惨死的结局,有些恼羞的说道,“本公主做事儿,何须旁人置喙,掌嘴。”
本不该将怨气尽数洒在他身上是小人行径,究其根本是国力每况愈下民不聊生,亡国终会到,弹指一挥间。唯有将心中怨念尚有寄托,才能够缓解前世山河破碎的悲痛。
心中泛起阵阵酸涩,这一世萧岐不会救下落水的她,往后她们便再无瓜葛。
如意见殿下诚心刁难人,跟在殿下身边这些年也未曾见过公主恼怒,定是这人惹了殿下不快,便上前干脆的在箫岐脸上狠狠的扇了两巴掌。
“公主可还要?”
“不必了,扰了本公主赏园的兴致,摆驾回府。”,上官嘉言垂眸看着跪在地上荣辱不惊的人,烦躁的将马鞭往地上一扔,扭头朝马场外走。
方才还晴空万里,突然乌云如幕布般蔓延遮掩住云彩,天空渐渐下起了绵绵细雨。
猝不及防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下来,衣衫被雨滴浸湿。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没个准备,只能纷纷朝廊下跑去避雨。
马厩离廊下有些距离,上官嘉言便只能用衣袖堪堪挡住了些雨势,一路走得急了未看清路,下一瞬就结结实实的撞进了个男人怀里。
“殿下当心。”,孟淮书执伞单手接住迎面撞进怀里的上官嘉言,笑意盈盈的用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水珠,“殿下,可要同微臣避雨。”
上官嘉言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接过手帕擦拭着脖颈的水珠,对孟淮书犹如上一世的熟稚,顺手将染脏的手帕塞回他袖口中。
“殿下,福满可还在身侧?”
“福满?!!”
孟淮书冷不丁冒出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福满是上辈子同箫岐在湖州捡来的猫,但那也是后话,他不可能知晓。
“你究竟是谁?”
“闻舟。”
上一世未曾听闻此人名号,但这人顶着孟淮书的脸却自称另一人的名讳,心中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闻舟不恼,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的笑意,细声说道,“终有一日,殿下会记起微臣的。”
“微臣只能送到这儿,再往前走被人瞧见于公主名声不利”,闻舟朝着公主身后不远处跟着的如意嘱咐道,“过来撑伞,送公主回府,下雨路滑让马夫路上当心些。”
如意接过伞后,闻舟便往后退了一步,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身往她来时的方向走。
“公主,这人不是方才那登徒子吗?”,如意执伞见公主满脸不解,不禁出声问道。
“是他,眼下我也不知何意,先回府。”
上官嘉言有些摸不清头脑的回了府,换上了干爽的衣衫,躺在床榻上,细细回想着闻舟的话。
可这世上怎会有相貌如此相似,性子却大相径庭之人。
穿堂风拂过纱帘,带着丝丝凉意,雨滴沿着窗沿洒在临走前晒在这儿去除湿的书本上。
曾经那些记忆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模糊。
“公主殿下落水了。”
不知谁站在栏边,惊慌失措的叫喊着救人。
一道白影冲进人群,干脆利落的扎进湖里,捞起水性极差险些呛水的上官嘉言往岸边带。
思绪回拢,上官嘉言起身径直坐在书案前,研磨执笔书写信,道州灾祸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前世道州天灾后民不聊生,中央下发的赈灾粮,哪承想到了道州通过层层贪污,到百姓手中竟连碗稀粥都喝不上,饿殍遍野,皇帝却无作为,与其跟着昏庸无能的君主,倒不如拿起兵戎拼出条生路。
待父皇知晓道州百姓现状时,开始彻查之时,道州以及周边城池早被反军拿下。
“父皇,儿臣今日喜食道州番果,听闻道州人杰地灵,美食甚多,儿臣欲前往道州游玩历练,还望父皇恩准。”
上官嘉言将书信用密函封住,走到窗台边唤来暗卫,吩咐道,“进宫交给父皇。”
“是。”
暗卫接过密函,转瞬身影便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中。
倘若直言朝廷奸佞之臣横行,贪婪无度。那她会被按上女眷干扰朝政的罪名,怕是连京城都出不去。
孟淮书亦或者闻舟的出现,让未来之事太多不可测。国之根基唯有民生,上官嘉言不愿再重蹈覆辙。
又是一夜未眠。
春风吹拂,窗外的海棠花开的正盛,淡淡的清雅香气伴着弱风飘进房里。
“公主,燕世子来了还带了个下人说是为昨日招待不周前来致歉。”
上官嘉言放下茶盏,走到窗前折下快伸进屋里的枝海棠花,随意插在花瓶上,听见如意的话,涓滴不惊地说道,“那下人可是昨日教训的那位?”
“公主简直料事如神!就是那人。”
昨日孟淮书专程请她前去叙旧,是前世未曾有过的事儿,一切未按轨迹前进。可前世萧歧是她亲自带进公主府的,现如今怎么又被送来。
那燕世子并非和善之人,京城的混世大魔王,昨个赏花宴也未曾瞧见这人现身,在马厩周遭也无旁人,他怎会知晓,还将人送到她跟前来。
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上官嘉言不知箫岐到底能否避过去,倒不如主动向命运出击,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将人带去偏厅候着。”
过了三炷香,上官嘉言这才悠悠赶来落座。
燕云朗上前行礼,便命人抬上赔礼,回头扫了眼站在身后的萧岐,笑着说道,“此番前来是为赔礼道歉的。”
漫不经心的扫了眼站在燕云朗身后的箫岐,了然轻笑道,“燕世子,这是何意?”
“公主也知晓,微臣在京中名声素来不佳,若直言为微臣寻亲,怕是没人敢来,家父这才厚着脸皮向陛下请旨,借您名号办的场赏花宴,将京中尚未婚配的官家小姐凑在一起,来替微臣相看人家。”
燕云朗脸上摆出副浑不在意的表情,又命人抬了八箱珍宝摆在上官嘉言面前,
“昨日微臣一时不察,叫这刁奴钻空子冒犯了公主殿下,这不家父还特意嘱咐我将人押来给您赔罪,放心微臣可是好生调教了番。”
上官嘉言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带着轻蔑,不止笑容轻蔑眼神都像裹了刀子,语气更是不善,“调教?竟不知晓燕世子有如此雅兴。”
眼神掠过站在燕云朗身后的身影,浑身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鞭痕血色染红了粗布衣裳。
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双唇干涸,额间冒出涔涔薄汗,整个人摇摇欲坠。
“下人而已,死了就死了,何必放在心上伤怀。”
燕云朗一把扯过藏在身后的人,将他往前一推,只见他失力双膝重重的砸向地面,烦躁的从腰间拔出短鞭,朝着他单薄的背脊重重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