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请放肆》清欢空自渡

2、第 二章 不知是

　　不知是庄周梦了蝶，还是蝶梦了庄周？

　　阔别多年，上官嘉言睁眼瞧见周遭一切，兴是从城墙一跃而下的痛感沦肌浃髓，双腿发软无力跌跌撞撞的爬下床，推开房门拉着守在门外的侍女急切的开口问道，“今夕是何年？”

　　侍女瞧见殿下披头散发疯癫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忐忑的开口回道，“回公主，是宣仁十三年。”

　　宣仁十三年，上官嘉言紧闭房门，久久无法回神，明明昨日她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今日一睁眼便回到了京师的公主府。

　　此事超乎寻常，上官嘉言一把掐在大腿上，传来的痛觉告诉他一切都不是假的，她当真回到了过去，一切都有扭转的机会。

　　上官嘉言站在铜镜前，看着十五六岁还是娇嫩模样的少女，久久未回过神。

　　此时一切尚未发生，尚有扭转的时机，一切都能改写，既得上苍怜悯能够重活一世，定不会叫悲剧重现。

　　侍女恭敬的上前行礼，启唇说道，“殿下，该更衣了，陛下特意交代赏花宴殿下还需露面。”，见自家殿下呆愣站在铜镜前，担忧的说道，“殿下，可是身体不适，奴这就去请太医。”

　　如意还活着，上官嘉言欣喜之意难表于色，眼底泛起红意，呆愣的笑着。

　　上官嘉言回过神来，见如意站在身侧，满是忧心看着自己，情不自禁伸手捏了捏如意的脸颊，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的笑意，轻语婉言，“本公主无碍，倒是瞧你快要哭出来跟小花猫似的。”

　　“公主莫要笑话奴了。”，如意娇嗔一声扭过头去，但还有要事要办，朝外招呼了一声，宫女一拥而进伺候着公主更衣。

　　如今的她正是桃李年华，头戴红宝金钗，穿着一条红绸绣花金线牡丹长裙，从头到脚都彰显着她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

　　如意搀着公主上早已候在公主府外的马车，赏花宴设在城郊。上一世在赏花宴不慎落水被萧岐搭救，这才与他相识。

　　河水潺潺流动挖渠引入湖中，宴会备了几艘大船供人赏湖光山色，山底桃花开得如火如荼，水洼中倒映着桃花树枝，飘落的花瓣停在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上官嘉言站在碧水云居正门前，深呼吸吐出口浊气，朝着里面走去。这场赏花宴看似让众年轻子弟相看相识，实则是父皇以他们为幌子，所做的另有其事儿。

　　门倌高声呵道，“永安公主到。”

　　“参见公主殿下。”

　　赏花宴上来的都是豆蔻年华身世极好的世家子弟，上官嘉言微微一笑，宛如春风明媚，柔声说道，“免礼。”

　　春兴赏花，游园踏青。

　　上官嘉言站在桃花树下，鼻尖轻嗅扑鼻的芬芳，伸手去接随风飘落的花瓣。

　　身后响起阵脚步声，回头望去只瞧见个小厮低垂着脑袋，扭捏的快步走到她跟前，嗓音颤抖，

　　“殿下万福，小的替公子传话，请公主赏脸到雅阁一叙。”

　　说话的这人上官嘉言自是认得，是孟淮书身边的人孟冬，可前世在孟淮书这般年纪时，在自己跟前三言两语间都会耳尖羞红，怎会如此大胆，更何况，同孟淮书相识，是在仲秋末李乘风婚宴上偶然相识。

　　压下心中疑虑，上官嘉言淡淡应了声，“带路吧。”

　　福安停在雅阁前，轻轻叩响房门说道，“公子，公主殿下到了。”

　　语闭，房门从里猛然推开，玉面郎君站在门口，脸上染上几分欣喜，恭敬的抱拳作揖道，“微臣问公主福安。”

　　“免了。”，上官嘉言掠过孟淮书径直朝里间走，吩咐如意沏壶茶来便坐下，上下打量着着身形笔直的孟淮书，良久语带言声问道，“本公主初次见你，何处来的旧可叙？”

　　孟淮书泰然自若道，“素来早已听闻殿下大名，故而微臣妄结交殿下，微臣愿拜入殿下门下。”

　　她并非皇子需要靠门生来为夺皇位铺路，拜入她门下，这跟自荐枕席别无二致。

　　“你……”，这番话犹如惊雷在上官嘉言耳边炸响，这人性子怎和上世截然相反竟这般胆大妄为。

　　执在手中的茶盏一愣洒出来些许，如意上前接过茶盏，扯出袖中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她手中的茶水。

　　上官嘉言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身姿挺拔端庄优雅，走到门前，回眸盯着孟淮书，嘴角微挑，一贯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若有下次，本公主会治你折辱皇家，大不敬的罪名。”

　　“是，殿下。”，孟淮书眸色漆黑透着股忧怨，将永安公主的话一一接下，待人走远坐在书案前拿起茶盏饮尽早已凉透的淡茶。

　　“殿下，这孟公子怎和登徒子一样，谈吐放浪。殿下往后还是离他远些的好，”

　　上官嘉言只应了声好，便将这段小插曲抛于脑后。

　　拉着如意快步朝马场走。

　　跑马场上，两队少年郎马球打的热火朝天难分伯仲。站在栏杆外喝彩的众人见永安公主走近赶忙行礼。

　　“永安公主福安。”

　　上官嘉言莞尔一笑，轻声应答，朝着她们摆摆手，便径直朝着高台上的席位走去，坐下后看着马场上焦灼的比赛。

　　马背上的少年人握紧缰绳策马奔腾，挥舞着球杆，带起掩在草地的泥沙。

　　“好球！”

　　眼前的一幕在安阳城的时日里是未曾有过，自离开京城，事事有人看管，过得并不自由。

　　锣鼓声响起，一阵喝彩欢呼声传遍马场，一场比赛落下帷幕。

　　上官嘉言临时起了跑马的兴致，缚上襻膊，起身朝着马厩走择匹骏马。

　　马场上没了方才比赛的紧张，只有官家小姐公子哥们牵着马闲庭信步。

　　穿过马场，上官嘉言捏着方帕捂住口鼻掩盖刺鼻的气味，站在马厩外，视线扫过马匹，瞥见低垂着头颅的马夫分外眼熟。

　　穿着粗布麻衣，手心紧握着把草料，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整个人脏兮兮的，瞧着跟个小煤球似的。

　　“你给本公主把那匹马牵来。”

　　上一世只知晓他是碧水云居的小厮，但不知道他竟是喂养马匹的马夫。

　　当初在他救下自己后便将人带回府当成门客养着，倒也未曾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模样，心中莫名生出复杂情绪。

　　“是，公主。”

　　见他低声下气，上官嘉言心中邪念更甚，“你上去骑，不准放马鞍，给本公主试试这马性子烈不烈。”

　　红鹰是整个马场性子最烈的马，上官嘉言知晓就是故意选的这匹，将前世的不快尽数发泄。

　　扬起马鞭抽在红鹰屁股上，马吃痛受了惊，箫岐还未准备好便从马上跌了下来。

　　“这马性子顽劣，恐会伤了公主千金之躯。”，箫岐低着头，安抚受惊的红鹰，面色如常未起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