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遇时》有芑

91、手镯

　　白大夫？这姑娘不是姓韩？秦霜蹙着眉怕自己这么久未见怕认错人，又仔细上下打量一番。

　　容慧馨噗嗤一笑，她在秦霜耳边耳语几句。

　　秦霜犹豫的神情逐渐带上笑意：“原来是睦州的白大夫，真是久仰大名，我家老夫人用了你做的药丸身体渐好，早就想见你了！”

　　说完秦霜仿若第一次见到韩念念，拉着她的手：“这白大夫看着就投缘，一会让老夫人见见！”

　　虽然不知容慧馨说了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只是诧异秦霜对她的态度，记得第一回见她还避之不及，在后来泉宕寺虽有所改观，但依旧还不冷不热，哪如今日这般殷勤。

　　韩念念含蓄一笑，乖巧跟在她身后走入屋内，屋内几个婆子站在两旁，唯有个老夫人坐在正中间的榻上，老妇人闭着双眼，身旁有小丫鬟给她按着头。

　　“老夫人，慧馨回来了，还带了睦州的白大夫！”秦霜笑着对堂前的老夫人说到。

　　老夫人睁开眼，眼神闪过刹那间的凌厉，同杜夫人如出一辙，但随后笑的和蔼，她上下打量韩念念，又将目光看向容慧馨。

　　“你这个丫头，不来礼佛，又跑哪里去了？”

　　容慧馨连忙跑到她身边，小丫头有眼色的退后几步，容慧馨搂住谭老夫人的手臂，像是个孩子般撒娇：“外祖母，我出门可是跟您说了的，您又忘了！”她努了努嘴，满脸娇憨。

　　“都是快出嫁的人了，还这么像小孩子，让外人看笑话！”谭老夫人刮着容慧馨的鼻尖，将她整个人都揽在怀中。

　　“念念才不是外人呢！”容慧馨看着韩念念道：“她是我的好友，睦州有名的白大夫，你吃的那些药丸就是她做的呢！”

　　“哦？”谭老夫人好奇的又看看韩念念，这么年轻的女娃子，竟然会做那些个药丸？这药丸可给容家药铺打出了大名声，这谁不在家里常备容家的药丸。

　　听闻还是慧馨的这个朋友给她争取的分红，就是一层的分红，也是了不得的钱！

　　这药丸不是没有药铺仿造，但仿造的药丸总是存放的时间短，只有一两周就变味发霉。

　　唯有这容家卖的药丸，半年都不见有异样。

　　不过以前听着慧馨和秦霜提过，这丫头并不姓白！

　　“好孩子，走近点我瞧瞧你！”谭老夫人朝着韩念念招手。

　　慧馨外祖家姓谭，韩念念对着老妇人先行了个晚辈礼，趋步上前到老夫人面前：“谭老夫人万福金安，乡野粗物，望老夫人勿嫌！”
　　一旁随侍的婢女将礼物接过。

　　“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我瞧是个伶俐的孩子！能做出那等药丸定然是聪慧的人”老夫人夸赞道。

　　韩念念适当露出害羞的神情：“小女愧不敢当！”

　　“祖母，正好念念在，让她给您看看身体？看能否调整适合您专用的药丸！”容慧馨晃动老夫人的手臂，语气亲昵道。

　　听到能专门按照身体调整药丸，老夫人眼睛一亮，但还是客客气气道：“会不会太麻烦了，你那药我吃的很好！”

　　“不麻烦！”韩念念走上前，从随身的包内拿出脉诊放在榻的小几上，轻轻抬起老夫人的手腕放在脉枕上，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老妇人身体康健，还请问最近服用什么药丸？”韩念念轻声问道。

　　“服用补心丹和回阳丹”秦霜在一旁回答道。

　　韩念念点点头，补心丹针对阴虚劳心者使用，而老妇人脉象如珠走盘。

　　正巧家中有一批成药，还未送去容家药铺：“老夫人您是否常感到头重身子发沉？嗜睡眠浅？”

　　“是！”老夫人点头应道。

　　“那老夫人今日就不用服用补心丹了，明日让慧馨给您带去新的药丸，更适合您的身体”韩念念笑着说道，将脉枕收回包内。

　　寒暄几句，韩念念就告辞了！谭老夫人要留人吃饭，但想到这是在庙中，留他们这群孩子在这里吃饭，还不如不留！连忙摆手让容慧馨去送送韩念念。

　　从谭老夫人的屋中退了出去，和容慧馨走在石板路上，见只有翠桃跟在身边，容慧馨拉起韩念念的手，她的袖子向上轻浮了下，一条通体翠绿的镯子出现在眼前。

　　容慧馨看着手镯，眼睛刷的就泛起泪花：“这是大姐的镯子，她给了你，你们见面了？”

　　韩念念的目光也看向手腕上的镯子，脑中浮现出道熟悉的脸，她点头：“是，那日我去了望州，看着她去的南国！”想到当时的场景，内心就像被一双巨手紧握般，沉重的喘不上气。

　　“她，她可有说什么吗？”容慧馨小心翼翼的问道，心中理智告诉她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日我问她想好了吗？她说”韩念念露出抹苦涩的笑：“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踏，她比我们都要勇敢！”。

　　容慧馨将自己的袖子向上拽，露出同样碧绿的镯子，仔细看这两条镯子是同一个料子做成的。

　　她垂下眼眸，内心五味陈咋：“她将镯子给了你，这是祖母在她临行前给的镯子”眼眶中蓄满了泪水，看向韩念念双唇颤抖。

　　“她是不认我这个妹妹吗？”

　　“不，佳悦将镯子赠予我，是让我们相互照拂”韩念念抱住容慧馨：“既然拿了她的镯子，就是要我代替她”韩念念的视线看向容慧馨身后的远方，那是南国的方向。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叹道：“你放心吧！慧馨我早就当做亲姐妹，今后也会如姐姐般爱护她！”

　　“呜！”容慧馨终于再也忍不住，她抱着韩念念痛哭出声，身体抽动仿若个伤心的孩童般哭泣。

　　大颗泪水滴落在韩念念的肩头，而她能做的只有紧抱住容慧馨，轻拍她的后背。

　　思绪飘向远方，也不知容佳悦在南国是否平安！是否顺遂。你要努力活下去！此时一阵清风吹动，浮乱了额间的碎发，好似拥抱忧伤的两颗心。

　　容慧馨将手松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韩念念肩膀被自己泪水打湿一片，想着自己刚才的失态，用这帕子擦了几下。

　　“没事的慧馨。”

　　坐在方正义驾的马车中，在身边无人的地方，韩念念才敢小声抽泣，也许她也是脆弱的，一直在强撑着坚强！

　　也只有在这无人的时候才能，才敢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许是连日的的诸多不顺，始终压抑自己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释放，滚烫的泪水刚要顺着脸颊滑下就被她擦掉，不能让娘她们看出来！

　　只任性的哭这一会，等下了车她依旧是那个坚强的女儿，独当一面的药铺东家，值得信任的好友伙伴。

　　马车轮嗡嗡的转动，道路并不平整，方正义挥动马车的缰绳，尽量让马车走在平稳的路面上，他侧头余光恰好可以看到身后紧闭的马车木门，什么都没说，转头继续专心驾车。

　　直到车稳稳的停在白家药铺门口。

　　听到车轮声，同安早早的就迎了出来，她忙将后门打开，让马车行到院中，韩念念笑着从马车上跳下来，神态如常。

　　方正义悄悄的看着她，只余眼角微红。

　　“姐姐！”方桃花飞奔过来，方正义下意识的张开手打算接住她，谁知她竟然理都没理他这个哥哥，越过他直奔韩念念的怀中扑去，甜甜的笑道：“白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桃花好想你”。

　　“姐姐也想桃花”韩念念捏下她肉乎乎的小脸，很软，像个发面小馒头。

　　“是啊！这孩子醒来就发现你和正义不在，难过好一阵呢！”林茹云从屋内出来，对着几人道，她转向韩念念：“见到慧馨祖母了？可还顺利？”

　　“顺利！”韩念念一手拉着林茹云一手拉着方桃花：“一切都顺利，快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桃花笑着崩了几下，眼睛眯成一条线：“好耶，吃饭饭！”

　　几人朝着饭堂走去！

　　院内只剩下方正义手足无措的站在马车旁，好似同马车融为一体，他看着桃花跟着她们吃饭的背影发呆，虽知这样不好，但又不忍心将桃花唤出来！

　　他们兄妹本就是外人，被她们收留了几日，本就免了诊金，现下桃花病情稳定，就该告辞才对，即便是吃饭也该他们兄妹自掏腰包。

　　桃花还小，她们不能说什么，但他是个半大的小子，有什么资格去吃饭？

　　方桃花见自家哥哥没动，还站在原地，面露不解：“哥哥，你不来吃饭吗？今天姨姨炒了肉呢！”

　　众人回过头看方正义，他此时更觉得窘迫，若是有个地缝立刻就能钻进去，他抿抿嘴刚要开口，同安冲着他喊道：“你站在那里作甚？还不快来吃饭！”

　　他没动，目光看向她们几人，韩念念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今天你驾车辛苦了，一起吃饭吧！”

　　“唉！”方正义用手蹭了两下衣角，试图将刚才抓皱的衣角抚平，他笑着跟在她们身后。